第51章 惡性競爭

  三天時間匆匆而過。

  羅夏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上午銘刻捲軸，下午花幾十分鐘去販賣，然後立刻去買銘刻材料，接著馬不停蹄地回來繼續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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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不記得自己刻了多少張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坐到桌前，繼續銘刻昨晚剩下的空白捲軸。

  腦子裡只剩下術式結構的他，等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中午了。

  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吃完午飯後，就背著背包往交易處大街走。

  經過這兩天的發酵，羅夏的名聲已經在魔法學徒的小圈子裡徹底傳開了。

  走在交易處大街上，偶爾能聽見有人低聲議論，「就是那個擺攤的？」「對，就是他，捲軸質量特別好。」

  今天羅夏決定取消拉人活動，原價賣。

  反正名聲已經打出去了，沒必要再搞促銷，現在就算不打折，照樣有人搶著買。

  就比如現在。

  當羅夏來到交易處大街，遠遠就看見自己的攤位前圍了一圈人。

  「來了來了！他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羅夏還沒走到攤位前，就有幾隻手伸過來，把金幣往他面前的桌上一拍。

  「錢給你，捲軸給我！」

  「我先來的！」

  「明明是我先排到的！」

  羅夏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提高聲音：「排隊，一個個來。」

  人群勉強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後面的人踮著腳尖往前張望，生怕輪到自己時捲軸賣光了。

  甚至有人雇了人來排隊，自己就坐在旁邊，喝著隔壁大叔攤位上的飲料，悠哉游哉地等著。

  說起隔壁。

  原本旁邊那個賣飾品的大叔，眼看羅夏攤位前聚的人越來越多，果斷改行賣起了零食和飲料，生意竟然比賣飾品好十倍。

  大叔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臉上笑開了花。

  大叔察覺到羅夏的目光，沖他嘿嘿一笑，比了個大拇指。

  羅夏：「.......」

  行吧。

  就在羅夏忙著收錢交貨的時候，一行人扯著嗓子，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讓讓，讓讓，魔法師協會交易處市場監督局的。」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羅夏抬起頭。

  幾個穿著黑色法袍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法袍款式和普通法師不太一樣，領口繡著一個金色的徽章。

  為首的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太好說話。

  羅夏心裡咯噔一下。

  為首的男人走到攤位前，拿起桌上的一張捲軸，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男人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三天裡，羅夏在無數顧客臉上見過同樣的表情。

  先是懷疑，然後是驚訝，最後是那種「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刻出來的」的震撼。

  男人把捲軸放下，看向羅夏。

  羅夏主動開口：「怎麼了？我可沒做違法買賣。」

  「羅夏先生是吧？」男人的聲音不帶什麼情緒，「我們是魔法師協會交易處的巡查員，近期接到多次舉報，說您在市場中進行惡性競爭。」

  羅夏愣了一下：「什麼？！惡性競爭？」

  來不及吐槽為什麼異世界會有這種組織，羅夏早就做好了被盯上的準備，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男人面色不變，繼續說道：「按原則上來說，原本應該沒收您這一周以來所有的非法所得。」

  「但鑑於您是魔法師協會的魔法學徒，我們在此只做出不許再售賣捲軸的決定。」

  「當然，今天的攤位費會全額退給您。」

  他轉過身，對著圍觀的人群抬高了聲音：「散了散了，今後這裡不會再有人賣捲軸了。」

  人群炸了鍋。

  「憑什麼啊？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捲軸！」

  「就是！至少把今天的賣完吧！」

  「是不是那些店家舉報的？看人家賣得好眼紅了？」

  抱怨聲此起彼伏，但那幾個巡查員只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人群終究不敢和協會的人對著幹，只能罵罵咧咧地散了。

  羅夏倒也沒什麼抱怨的想法，這幾天已經賺得夠多了。

  他接過巡查員遞來的五枚銀幣，把那些捲軸默默收進自己背包。

  「羅夏先生。」

  正要轉身離開，那個男人叫住了他。

  羅夏回頭。

  男人壓低聲音，還看了看附近有沒有人，跟他低聲說道：「那個...這幾張捲軸，賣給我們吧，原價也行。」

  羅夏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輕咳一聲：「你懂的，以後你也賣不了了，我們想留幾張...做個收藏。」

  羅夏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巡查員，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開，仿佛很羞恥這件事。

  羅夏一口答應：「行。」

  幾個巡查員付了錢，迅速把捲軸收進懷裡，生怕被別人看見。

  領頭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恢復了剛才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面孔：「感謝配合。」

  然後一行人轉身走了。

  羅夏背起空蕩蕩的背包，跟那大叔說了聲再見。

  大叔表情有點複雜：「唉，可惜了，但沒關係，你這手藝到哪都能混口飯吃。」

  羅夏笑了笑：

  「光有好手藝也沒用啊，倒是你，改行賣零食也挺好，比飾品賺得多。」

  大叔想了想，也笑了：「那倒也是。」

  兩人揮手告別。

  ...

  走在街上，他大概能猜到是誰舉報的。

  同行是冤家。

  除了那些賣捲軸的店家，還能有誰？

  他路過幾家魔法捲軸店，門口的招牌上都寫著「特價處理火球術/風刃術捲軸」的字樣。

  羅夏放慢腳步，朝裡面看了一眼。

  店裡的人少得可憐。

  有個客人拿起一張捲軸：「還是不如路邊攤那個。」

  店員的臉黑了。

  還有人正要付錢，就被同伴拉著，說要帶他去看看「真正的好貨」。

  店員只能眼睜睜看著客人離開。

  那兩人的走向，正是他剛才被封禁的攤位。

  可惜，他們註定要撲空了。

  還有一些魔法捲軸店。

  櫥窗里擺著幾張捲軸，招牌上寫著「新到貨！品質升級！價格僅需三金幣」幾個大字。

  羅夏推門進去，隨手拿起一張，用精神力探入。

  術式結構和他銘刻的一模一樣。

  雖然細節上還有些差距，但也比之前的那些『大師親自銘刻』的高檔貨強了不少。

  顯然，是有人在他這兒買了捲軸，拆解術式結構後模仿出來的。

  動作還真快。

  短短几天時間，仿製品就上架了。

  羅夏把捲軸放回貨架上，緩緩走出店門。

  身後傳來店家的招呼聲：

  「客人，真不看看了？我們這現在也有好貨了，價格還便宜。」

  他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這些店家舉報了他，但最後又不得不低下頭來抄他的標準答案。

  這也不錯。

  以後每一個購買「模仿版」捲軸的魔法學徒，都能僅靠這一張捲軸學會魔法，再也不用浪費錢多買幾張捲軸參悟了。

  也算是為這些只能買得起便宜捲軸的魔法學徒們，做了一件好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