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深夜+孤男寡女+狹小的房間=?(4k)
羅夏將魔杖放在桌上,起身去開門。
果不其然,梅拉正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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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那身每天都穿的旅館工作制服,腰間繫著圍裙,笑盈盈地看著他。
「羅夏,我看你房間還亮著,你要吃夜宵嗎?我做多了,吃不完。」
說著,她把托盤往前遞了遞,讓他看得更清楚。
羅夏低頭看了一眼托盤。
上面放著幾塊烤得金黃的小餅乾,散發著淡淡的奶香,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烤麵包和兩杯熱牛奶,以及一小碟蜂蜜。
羅夏從來不吃夜宵,吃了就容易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剛想開口拒絕,卻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兩塊麵包,兩杯牛奶,兩副刀叉,連餅乾都整齊地分成兩份。
這分量,分明是為兩個人準備的。
梅拉絕對不是「做多了」才來找他的。
「怎麼了?這夜宵不合你口味嗎?」梅拉看著羅夏猶豫的神情問道,「每次你都吃標準套餐,我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呢。」
她既然這麼說了,羅夏也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好意。
他搖搖頭,側身讓開:「謝謝你,梅拉,我正好也嘴饞了。」
梅拉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我本以為法師的房間會堆滿書籍之類的東西呢。」她笑著回過頭,調侃道。
這刻板印象也太重了吧。
羅夏乾笑了一聲:「哈哈哈,我和其他法師稍微有些不一樣。」
他把椅子讓給梅拉,自己則在床邊坐下。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開始對付夜宵。
雖然羅夏不愛吃夜宵,但不得不說,梅拉做的東西確實好吃。
餅乾酥脆,咬下去「咔嚓」一聲,滿口都是黃油的味道,麵包鬆軟,抹上一層蜂蜜,甜而不膩。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也不知道睡前喝牛奶到底能不能助眠。
將自己的那一份吃完,羅夏心滿意足地靠在床頭,正想隨口說幾句誇獎的話,卻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
深更半夜,狹小的房間,昏暗的光線,以及...最重要的孤男寡女.......這些要素怎麼這麼經典?
難道梅拉真的只是故意做多了夜宵,想和他一起吃?
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但如果說梅拉有什麼別的用意,他也說不清。
羅夏乾脆試探著問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也不算晚,我平常都是這個時間才睡覺的。」梅拉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說話有點含糊。
「而且,這不已經月初了嗎,我剛算完帳,這個月的收支、下個月的預算,一堆亂七八糟的數字,算得我頭疼,所以才做夜宵。」
她嘆了口氣,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表情帶著一種「工作好煩」的無奈。
羅夏看了她一眼。
認識梅拉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她抱怨工作的事。
以往每次見到她,永遠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好像什麼煩惱都沒有。
看來,開旅館也沒那麼容易啊。
只不過,「月初」「算完帳」「收支」「預算」......
梅拉剛才的話一直迴蕩在他腦海中。
一個旅館老闆,月初算帳很正常,算完頭疼也很正常。
但她為什麼要特意告訴他?還特意做夜宵端上來?
羅夏忽然坐起身,意識到了梅拉話語中的暗示。
他明白梅拉為何要深更半夜來找自己了。
他忘了交房費。
準確地說,不是忘了,是壓根沒想起來,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每天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出委託。
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上次交房租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帶艾米莉婭任務的前一天吧。
那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一個多月,他白住了人家一個多月。
羅夏看著還在低頭吃餅乾的梅拉,心裡湧起一股歉意。
畢竟她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催他交錢。
是他讓梅拉感到難堪了。
現在直接說『我給你房費』太生硬了,像是在拆穿她精心維護的那點體面。
羅夏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那把單手劍上,忽然有了個主意。
「梅拉,」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神秘,「我有一個可以讓你高興的魔術,你想試試看嗎?」
梅拉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讓人高興的魔法?可我現在就很高興啊。」
羅夏面不改色地改口:「那就換一個,讓你震驚的魔法。」
梅拉來了興趣:「好啊。」
她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著看表演的孩子。
羅夏拿著兩枚金幣,放在掌心裡,向梅拉展示。
「這裡有兩枚金幣,對吧?」
梅拉看著那兩枚金燦燦的硬幣,乖巧地點了點頭。
羅夏繼續說:「現在,我可以將這兩枚金幣變成一堆銀幣,你信不信?」
梅拉幾乎沒有猶豫:「我信。」
羅夏:「......」
按理來說不該是這樣啊。
前世的那些魔術視頻里,觀眾不都是恨不得拆穿魔術師的表演嗎?她怎麼連懷疑都不懷疑一下?
這讓他準備好的那些「不信你看仔細」的台詞全憋了回去。
羅夏只好硬著頭皮繼續。
他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單手劍,將【注魔硬幣(獨特)】裝配進去,然後重新握住那兩枚金幣。
「現在,我手裡的兩枚金幣,會從這個單手劍里發射出去,再變成銀幣。」他一本正經地解說。
梅拉點點頭,目光一直緊盯著身旁的羅夏,不敢錯過每個細節。
「注意了,我要射了!」
羅夏心念一動。
單手劍的劍尖射出一束細碎的金光,一枚金幣「叮叮噹噹」落在桌面上。
可轉瞬之間,那枚桌面上的金燦燦的金幣,變成了一堆銀幣。
更違反常理的是,那些銀幣並沒有亂彈亂蹦,而是安安靜靜地堆疊在一起。
與此同時,羅夏向梅拉展示自己的另一隻手掌。
掌心裡的兩枚金幣,不知何時也變成了一枚金幣和一小堆銀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梅拉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羅夏嘴角微揚,等著看梅拉驚訝的表情。
梅拉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銀幣,又抬頭看了看羅夏,眨了眨眼。
「哦,」她點點頭,「然後呢?」
羅夏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不覺得驚訝嗎?」
「驚訝什麼?」梅拉歪著頭,一臉真誠,「你用魔法把金幣變成了銀幣,這不是很正常嗎?」
羅夏:「......」
對啊,這可是充滿魔法的奇幻異世界。
在這個人人都有魔法的世界裡,金幣變銀幣大概真的不算什麼稀奇事。
他剛才那一本正經的解說,要是換算成前世,大概就像有人拿著打火機說「你看,我能變出火」一樣無聊。
雖然「魔術表演」徹底失敗了,但羅夏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讓梅拉震驚。
他默默把單手劍放下,抓起桌面上的那堆銀幣,連同手裡那枚變出來的銀幣一起,捧到梅拉面前。
「抱歉,這段時間太忙,我都忘記支付房費了。」他的語氣認真起來,「這是欠你的房租,你數數,還有額外的小費。」
梅拉愣了一下。
她看著羅夏手中的銀幣,並沒有伸手去接。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來找你,就是為了跟你要房費?」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羅夏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嗎?」
梅拉搖搖頭,輕聲說道:「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普通的房客,朋友住在我這兒,交不交房租都隨意了。」
兩人四目相對,羅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認識梅拉這麼久,知道她平時雖然笑眯眯的,但涉及到錢的事情從來不含糊。
上次他喝醉了,梅拉還認認真真地寫了張帳單——這件事還是後來他追問了好幾次,梅拉才笑嘻嘻地承認的。
可現在,她居然說「交不交都行」。
「那怎麼行......」羅夏下意識想反駁。
「怎麼不行?」梅拉打斷他,「我又不缺你這點房費,倒是你,把錢留著買點像樣的魔杖吧,你那根綁布條的實在太醜了。」
羅夏看了眼放在桌面上的拼接魔杖,沉默了。
確實丑。
但這不是重點。
「一碼歸一碼,」他堅持道,「房費還是要交的。」
「那你先欠著吧,」梅拉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俏皮,「等哪天你發了大財,再一起還,到時候我可不會跟你客氣。」
說完,她把最後一塊餅乾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遞給他。
羅夏看著眼前的餅乾,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一口吃下。
梅拉站起身,把空碟子和杯子收進托盤裡。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晚安,羅夏。」
「晚安...」
門輕輕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帶著那首她經常哼的曲子漸漸遠去。
羅夏靠在床頭,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還轉著剛才的對話,「朋友住在我這兒,交不交房租都行」。
他原以為和梅拉交朋友,只不過是稱呼變了而已,從「梅拉小姐」變成「梅拉」,從「羅夏先生」變成「羅夏」。
但今晚的事情讓他意識到,梅拉把「朋友」這個身份,看得比他預想的重得多,重到他有點接不住。
這件事讓羅夏有點不安。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分量去回應。
畢竟梅拉給他的善意沒有標價,也不要求回報,這讓他無所適從。
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客客氣氣的,是不是顯得太生分了?但如果太不見外,又會不會顯得沒分寸?
他從來不是一個擅長處理親密關係的人,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似乎也沒什麼長進。
羅夏搖了搖頭,收回了心緒。
他看著剛才被梅拉嫌棄的那根拼接魔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這個月的魔法師協會義務委託還沒做。
每個月那一金幣的補貼,不拿白不拿。
明天就去一趟魔法師協會吧。
不想了,睡覺!
...
第二天上午,魔法師協會內。
羅夏放眼望去,能看到穿著各種法袍的魔法學徒。
草坪上、小徑上、建築門口,到處都能看到魔法學徒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協會相比以前冷清的模樣,現在的人更多了。
這種熱鬧的氣息,羅夏只在上輩子上大學報導的時候見過。
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沒想到穿越到異世界,還能再體驗一次這種感覺。
羅夏也不著急去接義務委託,索性放慢腳步,在協會裡慢慢逛了起來。
走著走著,他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最近剛開放不久的決鬥場。
想了想,反正也不趕時間,去看看熱鬧也好。
羅夏走了進去。
決鬥場內,觀眾席上的氣氛卻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還是人聲嘈雜。
場地中央倒是變了樣。
原本空蕩蕩的場地中央,突兀地立著幾塊正方形的岩石,高低錯落。
一個穿著協會制服的法師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場內的兩人,看樣子是裁判。
兩個正在決鬥的魔法學徒正躲在岩石後方,互相試探著,偶爾探出頭來放一發法術,又迅速縮回去,嘴裡還不時蹦出幾句垃圾話。
「就這?我奶奶施法都比你快!」
「放屁!有種你出來!」
「我沒種,有種你出來!」
走位、心理博弈、騙招、甚至是垃圾話....
這些以前在魔法學徒身上根本看不到的東西,現在居然都出現了。
這大概是兩大協會合作帶來的變化,他們甚至把冒險者「邊打邊罵」的優良傳統都帶進了魔法師的圈子裡。
這回看著沒那麼無聊了。
雖然場上翻來覆去還是火球術和風刃術這御兩家,但至少能聽幾句垃圾話解悶。
羅夏靠在椅背上,難得地享受起這場「表演」。
第一場結束,兩位魔法學徒互相瞪了一眼,各自下場。
第二場的兩人走上台。
羅夏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是那抹熟悉的紅色。
艾米莉婭依然穿著那身萬年不換的紅色長袍,緩緩從通道內走向決鬥場地。
但她的頭髮不再是平時那種鬆散的麻花辮,而是高高盤在腦後,用一根紅色的髮帶束著,露出雪白的脖頸。
她手裡握著一根魔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但讓羅夏愣住的不是她的打扮,而是她的氣質。
冷,太冷了。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緊張,也不興奮,對看台上那些嘈雜的議論聲也充耳不聞。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波瀾,像兩塊被精心打磨的紅寶石,美麗而冰冷。
艾米莉婭身上那種鄰家女孩的親切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千里的冰冷氣質。
以前那個一說話就臉紅,被冒險者圍住就手足無措的女孩,此刻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羅夏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冰冷、高傲、不近人情,還有......身材好,羅夏見過她穿皮甲的樣子,有些東西,看過就忘不掉。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
要是讓她現在穿上以前買的那件皮甲,再給她一把弓,羅夏覺得完全可以當他刻板印象中的精靈遊俠了。
那種站在樹梢上,面無表情地拉弓射箭,一箭一個敵人的冰冷御姐。
羅夏想了想,自從送她造水術捲軸以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算算日子,少說也快兩周了。
所以,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變成了這副冰冷御姐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