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宣戰


  第23章 宣戰

  作弊事件塵埃落定,祁平和龔樹才被榮光杯競賽的主辦方開除,除此之外,他的錄音也被爆出來之後,立刻在教育界引起了關注。

  尤其是祁平的那套精英主義的理論,被許多教育界人士嚴厲批評,而這次指控溫念念作弊事件,也讓他從此以後檔案和徵信上留下了污點,無法在教育界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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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念心裡其實有點小疑惑。

  她糾結了許久,給聞宴發了一條簡訊:「那兩人臉上的傷,是你弄的嗎?」

  聞宴回了她一個字:「嗯。」

  就知道,兩個人怎麼可能同時臉上掛彩,這種事季馳做不出來,江嶼更做不出來。

  只有聞宴……

  聞宴看到微信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不過總是沒有內容傳過來。

  聞宴想了想,回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老子不喜歡聽教訓。」

  窗玻璃被蒙蒙的霧氣氤氳著,今年的第一場雪,應該就快來了。

  聞宴坐在地毯上,手邊東倒西歪放著幾個啤酒瓶子,還有沒寫完的練習題冊子。

  對面出租樓傳來女人的罵聲,隔壁有飯菜下鍋的滋啦滋啦濺油聲。

  「叮咚」,手機再度響起來。

  溫念念:「幹得漂亮,謝謝你。」

  他嘴角抿了抿,重新拾起桌上的練習本,撿起了地上的一支黑筆。

  只堅持了五分鐘,他的思緒又飛遠了,本子上的每一個字,都像在跳舞似的。

  鑑於他有遺傳性的神經方面疾病,醫生給出的結論……

  不適合長時間閱讀學習。

  榮光杯的決賽之後的幾次年級考,溫可兒的成績一落千丈,從過去的年級前十名,到最後的幾場摸底測試,直接滑到了年級兩百名以後。

  成績的倒退,讓溫可兒賴以支撐的力量被剝離了,她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每天都打不起精神來,如此惡性循環,又讓她名次往後面滑了好幾百名,以至於能不能考上德新高中,都成了問題。

  而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期末的最後一次摸底成績下來,溫可兒拿著自己考砸的考卷,走上了天台。

  溫念念本來是在教室里看書的,聽到外面傳來喧鬧聲,好多同學奔走相告,說有人站在天台上,好像是要自殺。

  同學們蜂擁而出,來到教學樓下,抬頭朝著頂樓天台觀望。

  溫念念和季馳也跟了出去,抬眼望見站在天台上的女孩,竟然是溫可兒!

  她穿著葉辛懿買給她的一件昂貴的白裙子,坐在天台的欄杆上,憂鬱地往下望。

  「天吶,是溫可兒啊!」

  「坐在上面太危險了!」

  「她想要幹什麼!自殺嗎?」

  「啊啊啊啊,好危險,快下來啊!」

  「其實……我賭一百塊她根本不會跳。」

  校保安隊立刻出動,趕到了天台,班主任也趕緊跑了上去,立刻給葉辛懿打了電話。

  葉辛懿很快便趕到了學校,一幫人好說歹說,都沒能把她從樓上勸下來,葉辛懿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可兒,你快下來,別做傻事!」

  「媽媽,我沒用,考砸了讓你丟臉,我……我不想活了,嗚嗚嗚。」

  「可兒,你說什麼胡話呢,媽媽永遠不會這樣想的!」

  一番勸說,毫無效果,溫可兒似乎鐵了心要赴死。

  溫可兒的閨蜜喬娜提議:「其實……可兒一直很欽佩江嶼同學,如果讓江嶼同學上去勸勸她,說不定會有用呢。」

  急紅了眼的班主任和教務主任立刻讓人去找,在教室里找到了江嶼。

  江嶼正在專注地演算一道數學題,一幫人圍著他,讓他去勸勸溫可兒。

  江嶼抬起清淺的眸子,散漫地說了兩個字:「不去。」

  當初溫念念被冤枉作弊,他如此大義凜然地幫溫念念出頭,可是輪到溫可兒,無論老師們怎麼勸,他態度都很冷淡,說不去就不去。

  「江嶼同學,人命關天啊。」

  江嶼漫不經心道:「與我何干,我不認識她。」

  「可你之前那樣幫溫念念同學,她……好歹也是溫念念的妹妹吧。」

  班主任也是急得口不擇言了:「你就看在她是溫念念妹妹的份上。」

  江嶼卻說:「又不是親生的。」

  眾人無言以對了。

  這件事一直鬧到消防隊趕來,終於採用強制手段,把溫可兒從天台上給拖了下來。

  同學們看得也累了,打著呵欠散去。

  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現在看來,她根本就不會跳,只不過嚇唬嚇唬別人罷了。

  無語了。

  被「解救」下來的溫可兒一頓暴哭,說自己沒用,考砸了,讓媽媽失望了。

  葉辛懿也是個心軟的女人,抹著眼淚說沒事,媽媽不失望,媽媽只希望你好好的。

  一場鬧劇,荒唐收尾。

  那段時間,溫可兒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每天臉上都掛著黑眼圈,憔悴不已,整個人變得非常敏感,而且經常容易暴怒。

  後來,因為早餐的時候僕人忘記給她的牛奶里放糖,她暴怒地斥責了僕人,說僕人根本沒把她當溫家小姐,甚至暴怒地還想動手打人。

  而後又發生了好多起這樣的事情,於是葉辛懿便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表明,她患上了初期抑鬱症。

  得知自己罹患抑鬱症之後,溫可兒反倒淡定了下來。

  葉辛懿和溫庭軒卻相當擔心,晚上吃飯的時候,葉辛懿苦口婆心地對溫可兒說:「可兒,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不要想那麼多了,成績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爸媽把你交給我們,如果你出什麼事,我們怎麼和他們交代呢。」

  「沒錯。」

  溫庭軒說:「保重身體是最重要的。」

  溫可兒聞言,立刻反駁道:「爸媽,我就是你們的孩子啊,我沒有其他的爸媽了。」

  「是,你是我們的孩子,可……」

  可畢竟不是親生孩子,而是領養來的,就算把名字改成了溫可兒,但永遠改不了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祝莉琴。

  溫庭軒還想說什麼,不過葉辛懿拉了拉他,沒讓他再說下去,本來溫可兒的情緒就不穩定,不要再刺激她了。

  溫可兒用筷子攪著碗裡的米粒,抬頭看了溫念念一眼,溫念念兀自吃飯,仿佛桌上討論的事情,與她無關。

  怎麼能無關呢,就是她把她害成這個樣子的啊!

  溫可兒揉了揉緋紅的眼睛,委屈地說:「姐姐,我知道自己過去惹你生氣,惹你討厭了,我想向你道歉。」

  「道什麼歉?」

  「我患上抑鬱症,其實跟你有關。」

  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是我嫉妒你,心裡不平衡,才會這樣……」

  溫念念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地說出嫉妒她的話來,微微有些訝異,倒也沒說什麼,不動聲色。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溫家父母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溫可兒患上抑鬱症的原因,或者說她的心理疾病,多半和溫念念有關。

  過去溫念念腦子不好,智商很低,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學校,都是被人忽視的存在。

  所有的光芒都讓這個來自農村的勵志女孩占盡了,家人疼愛她,同學們羨慕她,老師也喜歡她,而溫念念呢,她什麼都沒有。

  那場發燒,讓溫念念燒出了一個天才的腦子,溫可兒在她不露聲色的鋒芒之下,變得越來越黯淡。

  這樣的落差,不出問題才怪。

  溫可兒繼續哭哭啼啼地說:「我也知道,我的心態不健康,我必須要調整自己的心態,才能走出來。」

  溫念念嘴角抿了抿:「你……加油。」

  溫可兒:「醫生說,這種抑鬱症,鬧不好可能會自殺呢。」

  溫庭軒和葉辛懿經歷了上次溫可兒上天台的事情,本來就草木皆兵了,現在聽她說自殺,立刻警覺了起來:「可兒,我們都會陪伴你走出抑鬱症的陰霾,你不是一人在戰鬥。」

  溫可兒感激涕零:「謝謝爸爸媽媽,只是……我的病情癥結是姐姐,所以,我覺得我不太適合和姐姐再生活在一起,雖然我很捨不得姐姐,但是分開可能對我們都好。」

  溫念念筷子微微一頓。

  懂了,這貨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溫庭軒和葉辛懿對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和念念分開住?」

  「唔,當然,我不能讓姐姐離開,等高中以後,我就去住校,雖然我得了抑鬱症,住校會很不方便,但我也沒有資格讓姐姐去住校,畢竟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溫庭軒立刻說:「可兒,你不要這樣想,我們都是拿你當家人的。」

  「嗚嗚嗚。」

  她傷心地哭了起來。

  「那等高中以後,我去住校吧。」

  溫念念主動提出來:「把這個家讓出來。」

  溫可兒淚眼婆娑第望向溫念念,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本來她都已經準備好向父母一波賣慘。

  溫念念嘴角微微一揚,望著溫可兒,似乎在說:你就希望我這麼說的吧。

  溫可兒避開了她的眼神,又些心虛。

  「我搬走可以,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因為這裡畢竟是溫家,我也不可能永遠不和她見面,即便家裡不見,學校里也會見到。」

  「那念念你有什麼提議?」

  溫念念笑著說:「既然妹妹在我們家住得這麼不開心,居然還得抑鬱症了,倒不如回鄉下去靜養一段時間,鄉村田園生活,說不定會讓可兒心情變好些,爸媽,你們覺得呢?」

  溫庭軒想了想,說道:「有道理,可兒,你想不想搬回……」

  「不想!」

  溫可兒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尖銳的調子把在樓上打掃衛生的僕人都給嚇了一跳。

  溫庭軒和葉辛懿同時一愣。

  不想……也不需要如此用力的嚎吧,這跟她以前表現出來的謙虛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呢。

  溫可兒也知道自己失態了,連聲說道:「我……我是說,馬上就要升學考了,我……我不想因為病情耽誤了學業。」

  溫念念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妹妹,現在你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今年如果考不上,明年後年還可以再考,但是抑鬱症這種病不能小覷,正如醫生所說,如果不能好好休養治療,是會鬧出人命的。」

  溫可兒憤恨地瞪了溫念念一眼。

  溫念念壓根沒接她的眼鋒,兀自吃飯。

  飯後,父母都去午休了,溫念念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溫可兒也沒有走,兩人隔著餐桌對視著。

  過去不管溫可兒怎麼作妖,溫念念都不放在心上,基本上就可以無限免疫。

  但這一次,她竟然想用抑鬱症將她逼出溫家,這已經嚴重侵犯了溫念念的「領地」,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溫念念看著溫可兒,冷聲說:「離開,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溫可兒嘴角揚了揚:「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不會客氣了。」

  「你盡可以試試。」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當面鑼對面鼓,把話說清楚。

  可以說是,公開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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