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第33章 33

  德新高中面向外校考生的自助招考在六月初進行,四月便已經開始報名了。

  已經被保送的江嶼,則擔任了教務處整理報名考生檔案的工作。

  他心思細密,從來不會粗心大意,所以教務主任把這份工作交給他,甚至比交給其他老師更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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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嶼這孩子,心性沉穩,才能卓越,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這次保送,他是全校唯一一個所有老師全票通過的學生。

  老師們對他期待甚高,委以重任,也是希望他將來出息了,不要忘記母校。

  下午,興趣小組研討會結束,江嶼整理了資料筆記裝進書包里,單肩背著書包準備離開,溫念念追上他:「江嶼,等一下。」

  她現在不叫「江同學」,或者「江嶼同學」,而是直呼其名。

  潛移默化中,兩個人的關係似乎近了許多,他們……應該算是好朋友了。

  這個想法,讓江嶼覺得很舒服很安心,他終於也有朋友了。

  溫念念追上他,因為慣性的緣故,差點沒剎住車撞他身上。

  幸而江嶼及時穩住了她的身形:「幹什麼?」

  「我們是好朋友吧!」

  溫念念急切地問。

  江嶼挑了挑眉,手順勢揣進了褲兜里:「算是,怎麼?」

  「是好朋友就行啦!」

  溫念念像好哥們似的,想要拍他肩膀,不過他太高了,有點費勁,索性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腰:「幫我個忙!」

  江嶼往後挪了挪,不太適應和人有過於親密的接觸。

  他自小到大便是如此,孤獨已經成了一種常態。

  不過,看著面前這小丫頭清澈的目光,似乎所有的接觸……都變得不是那麼的不可接受。

  「什麼事,直說。」

  「我聽人講,你在教務主任整理報名資料啊?」

  「嗯。」

  「那……你幫我留意一個人,看他報名了沒有?」

  「我不能泄露考生信息。」

  「不泄露不泄露!」

  溫念念連忙擺手,湊近他低聲說:「你就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看看有沒有這個人就行了。」

  「你要我留意誰?」

  「聞宴,聞說的聞,盛宴的宴。」

  江嶼眼底泛過一絲波瀾,不過他臉上一貫是冷冰冰的表情,所以溫念念沒注意到他任何情緒的變化。

  「他報名了,上午整理檔案的時候,看到他的名字了。」

  「哎,你這都記得?」

  「嗯。」

  不是他過目不忘,而是聞宴的履歷實在是……太獨特了,教務主任拿著他過往的成績表看了又看……

  全零分。

  在這些優秀的報考學生中,可以說是「獨樹一幟」了。

  德新高中自主招生考試的報名雖說沒有設立過往成績的限制,但是報名費卻不便宜。

  聞宴這種成績都報名參考,這不是平白浪費錢麼。

  「他報名了。」

  「報了啊。」

  溫念念怔怔的,似若有所思。

  「怎麼,你很關心他?」

  江嶼問道。

  「他也是我的朋友嘛,跟我從小就認識,以前也幫過我很多次。」

  「我跟你從小也認識……」

  他的話驀然止住,看著溫念念清澈水潤的大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

  不太酷。

  溫念念卻說道:「那你以前也不怎麼搭理我啊。」

  過去原主溫念念追了江嶼好多好多年,從小就暗戀他了,可江嶼對她避之不及,哪裡談得上什麼交情。

  也就是這半年加入了興趣組,兩人的交流才漸漸多起來啊。

  「你朋友很多。」

  江嶼伸手扣住單肩包的肩帶,不再多沒說,錯開了她。

  「這……多嗎?」

  溫念念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江嶼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

  他沒有朋友,溫念念和季馳他們,可以說是他唯一的朋友了,季馳太蠢,溫念念還可以交流。

  可是在其他人的世界裡,朋友似乎不是唯一。

  別人可以有很多朋友,相互之間不影響交往,甚至都可以相互認識。

  但是對於江嶼來說,他的心很小,小得只裝得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罷了。

  可是他怎麼奢望,別人也把他當成唯一最好的朋友呢。

  他本來就孤獨,即便羨慕著別人的熱鬧,也還是孤獨。

  溫念念自然不知道江嶼心裡的想法,她回頭就給聞宴發了一條語音,詢問道……

  「你真報名了啊?」

  很快,聞宴便回了她:「你消息很快。」

  溫念念:「因為有朋友正好在整理招生的信息,幫我留意到了。」

  聞宴:「所以繞這麼大的圈子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

  溫念念:「呃。」

  她之所以沒有直接問聞宴,也是考慮到……他的病情,要是他沒有報名,她這樣去問他,會不會傷他自尊心。

  溫念念覺得,有時候自己還是挺為朋友著想的。

  聞宴也默了幾分鐘,問她:「你知道了?」

  溫念念:「呃。」

  「也是,我身邊的朋友,一個嘴巴比一個漏風,這事也沒什麼可隱瞞。」

  聞宴發來的語音,語調聽著似乎很輕鬆。

  溫念念索性問道:「你……有信心嗎?

  有幾成把握能考上?」

  「一成。」

  他頓了頓,如實道:「都沒有。」

  溫念念:……

  「所以,重在參與?」

  「也不是。」

  聞宴含笑說:「我這人,不信命。」

  即便未來的路都被高牆堵死了,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撞上去,不認命,更不信命。

  溫念念的心顫了顫,攥著手機,沉默片刻,忽然道:「還有兩個月考試,我給你補習。」

  聞宴嘴角咧了咧:「不瞞你說,上次補習,直接給老子補到醫院去了,吊了一夜的水。」

  溫念念:「不用看書,我念,你聽,能記多少就記多少。」

  「這個……」

  溫念念斬釘截鐵地說:「周末我來找你,就這樣。」

  聽完語音消息,聞宴眉心舒展開來,眼角綻開笑意,不是過去那種疏離諷刺的笑,而是,發自真心。

  他扔了手機,戴上耳機聽英語,雙手枕著後腦勺,靠在飄窗邊,陽光斜入窗紗,落在他的臉上,籠上一層柔和的微光。

  很愜意。

  周末,溫念念去了聞家大宅。

  江雪柔沒有工作,在家裡當起了全職主婦,溫念念過來的時候,她正提了包準備出去打麻將。

  開門看到是溫念念,江雪柔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連忙將她迎進屋,說道:「念念來了啊,是來找我們家博藝的吧!」

  「江阿姨,不是,我……」

  「快進來!快進來!」

  江雪柔熱情地將她迎進了屋:「哎呀,你來找博藝真的是太好了,我帶你去他的房間,你們好好聊天,阿姨不打擾你們。」

  「不是……」

  「博藝,快下來!溫小姐來找你了!」

  江雪柔一面拉著溫念念進屋,一面沖樓上喊道:「快出來啊,看是誰來了!」

  聞博藝聽到母親的喊聲,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溫念念,他臉上浮現一絲驚喜。

  這些日子,他給溫念念發簡訊,溫念念基本上沒有回過,本來都已經放棄了,奈何母親讓他一定要堅持。

  按照母親的說法,所謂烈女怕纏郎,溫念念只是在故作矜持罷了,只要他足夠磨得開面子,哪有追不到的。

  聞博藝本來對母親這套理論還有所懷疑,沒想到今天,溫念念居然真的主動來找他了。

  看來每天的「早安」「晚安」「你吃了嗎」……都還是有效果的。

  「博藝,快帶溫小姐去你的房間!」

  江雪柔迫不及待地將溫念念往聞博藝懷裡塞。

  周圍僕人見此情形,都有些看不過眼。

  哪有女同學一過來,就直接往聞博藝房裡塞的,這意圖也太油膩了吧!

  聞博藝拉扯著溫念念的手腕,準備拉她帶回自己的房間。

  「不是,你放手,我不是找你的……」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掌握住了溫念念的肩膀,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聞宴拉到了身後。

  聞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身形挺拔,線條卻很柔和,幾縷劉海垂下來,落在黑漆漆的眼邊,一雙桃花眼,狹長而漆黑,視線掃過聞博藝,透著一股冷淡的寒意。

  聞博藝被他冰冷的眼神攝住,本能地往後退了退,有些犯慫。

  「聞宴,你幹什麼!」

  江雪柔走出來,斥責道:「你太不禮貌了!」

  聞宴的視線在她身上微微停頓,眼神帶著冷淡的輕蔑:「到底是誰不禮貌?」

  「溫小姐是來找你弟弟的,你這樣……是想幹什麼!」

  「是嗎?」

  聞宴鬆開了溫念念,她靠在他的身後,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不是,江阿姨,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找聞博藝的,我是……約了聞宴。」

  「什麼!」

  聽到這話,江雪柔如遭雷擊。

  溫念念這些日子對聞博藝愛搭不理,她早已經從聞博藝的抱怨中了解了,本來以為溫念念這樣的豪門小姐,性子高傲,這也可以理解……

  可是沒想到,這位溫小姐,居然和聞宴要好!

  江雪柔氣得咬牙切齒,壓著情緒說:「你……找他做什麼。」

  溫念念解釋道:「不是馬上要升學考了嗎,我約了聞宴幫他補習功課啊。」

  聞宴對她說道:「去我的房間,還是你想在樓下,都可以。」

  溫側側看了江雪柔一眼,道:「還是去你的房間吧,安靜些。」

  聞宴帶她上樓,回了房間。

  看著他們的背影,江雪柔的手驀然攥緊了拳頭。

  難怪聞宴對於考試有恃無恐呢,還有膽子跟聞博藝打賭,原來是有神兵助陣呢。

  聞博藝見狀,拉著母親的袖子急切道:「媽,這可怎麼辦!他有溫小姐幫忙,他肯定考過我了!」

  「急什麼。」

  江雪柔冷冷道:「就算有她幫忙又如何,他有那樣的病,能考得上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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