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第43章 43
夏令營結束,溫念念回了家,深深感覺,還是家裡舒服啊。
軟軟的床墊,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空調,以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果然,都說豪門容易把人給養廢呢。
溫念念深深感覺,如果暑期沒有去參加夏令營,而是癱著家裡,等開學的時候她興許就真成過去那個廢柴溫念念了。
呆在家裡當廢柴的生活,太幸福了吧!
傍晚,溫念念牽著金毛狗出去遛彎,在小區門口的斜坡邊遇到了聞宴。
他穿著一件黑色T,倚靠在樹下,漆黑的短髮乾淨利落,手揣包里,T恤短袖露出矯健的肌肉膀子。
醺黃的夕陽下,他修長的身影格外挺拔,肩寬腰窄,黑褲勾勒著他修長的腿,堪稱完美的身形比例。
溫念念沖他揚了揚手,有些驚喜:「聞宴啊,你怎麼來了!」
聞宴嘴角綻開微笑,站直了身子迎向她:「集訓結束,來看看你。」
溫念念知道聞宴去參加體育生的集訓了,整個暑假都不見人影。
「集訓感覺怎麼樣啊?」
「很累。」
聞宴如實說:「不過時間也過得很快。」
「是這樣的,只要全身心地投入做一件事,時間真的很快。」
聞宴提議道:「我送你回家。」
「好啊。」
溫念念指了指半山坡之上的那棟別墅:「我家就在那裡,很近,你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啊?」
他搖了搖頭:「不了,我這樣的人,恐怕不會受家長喜歡。」
溫念念看著他,覺得也是……他雖然現在回歸正途,但是身上總帶著一股子戾氣,這是遮掩不住的,家長都喜歡江嶼那種類型的優等生好男孩,絕對不會喜歡聞宴。
兩個人踱著步子,沿著乾淨的柏油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聞宴幫溫念念牽著狗繩:「這狗,叫什麼?」
「它叫大毛,大毛,來,叫哥哥。」
金毛狗沖聞宴搖尾巴,「汪」地叫了一聲。
聞宴笑了,桃花眼微彎,漆黑的眸子裡仿佛盛了星河般奪目。
他過去習慣了壞笑,獰笑,而這種發自內心的微笑,未免也……太動人了吧!
到了家門口,聞宴止住腳步。
男人的本能讓他感覺,不遠處,似乎有某種威脅的氣息。
他抬眼朝著溫家別墅門口望去,果不其然,望見了江嶼。
溫念念也看到了江嶼,詫異地問:「你怎麼……也來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平日裡見不著人影的傢伙,今天齊聚在她家門口。
葉辛懿迎出來,解釋道:「你江嶼哥哥是過來送請柬的。」
「哦。」
溫念念也沒問是什麼請柬,多半就是家裡長輩間的來往,與她沒什麼關係。
因為是拜訪長輩,江嶼今天的穿著格外得體,白襯衫的紐扣一絲不苟地繫到了脖頸,封住了他白皙的頸部肌膚,黑西褲勾勒著他漂亮的腿型,顯出幾分禁慾系的味道。
衣服袖子卷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削瘦冷白的手腕。
跟身邊揣著手輕鬆隨意的聞宴,是完全兩種風格類型。
兩個人對視一眼,眸光里隱隱涌著敵意。
葉辛懿問溫念念:「念念,你也有朋友來家裡啊?」
聞宴轉身,對葉辛懿禮貌地問候:「阿姨好,我叫聞宴。」
「你好你好,進屋坐吧,喝杯涼水,這天兒可太熱了。」
「不用了阿姨,這就走。」
葉辛懿回了房間,聞宴從包里摸出一個精緻的藍絲絨禮物盒,對溫念念說道:「送你的禮物。」
溫念念微微有些吃驚:「為什麼要送我禮物啊?」
「想送,就送了。」
聞宴的理由簡單粗暴。
溫念念看著如此精美的禮物盒,看上去價值不菲,她遲疑地說:「太貴重的禮物我可不會收哦。」
聞宴笑著說:「那你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溫念念懷疑地拆開了藍色緞帶,打開了禮盒,赫然發現,黑絨禮盒裡,居然放著……一顆蛋!
她伸手去拾,聞宴提醒:「小心點,是真的。」
溫念念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來,放在掌心摩挲著,跟鴿子蛋差不多大小,彈殼薄脆,微微有些透明,還不是工藝品……
真的是一顆蛋!
「你……哪來的啊?」
「集訓的時候撿的。」
聞宴漫不經心地說:「可能是麻雀,或者鴿子蛋,不知道還能不能孵出小鳥來,如果孵不出來,吃了也行,營養價值應該不低。」
溫念念:……
所以,包裝得這麼鄭重其事,就送一顆鳥蛋給她吃嗎!
江嶼輕飄飄的目光,也落到了那顆蛋上,抿了抿唇。
他想著自己,應該是送不出這麼出格也……這麼有創意的禮物。
心裡,莫名有些梗。
溫念念將鳥蛋小心翼翼地放回絲絨盒子裡,生怕弄碎了。
「所以,這份禮物貴重嗎?」
聞宴挑眉問道。
「太貴重了!」
溫念念笑著說:「不過我很喜歡,收下了,謝謝你!回頭孵出了小鳥,請你來家裡玩。」
「不可能孵出來。」
江嶼面無表情道:「離開了母鳥,這蛋就廢了。」
聞宴敏銳地聽出了江嶼話里的敵意,說道:「你懂挺多啊,不愧是優等生。」
「謝謝,你也不賴,能幹出這麼殘忍的事。」
聞宴輕呵了一聲,朝他走近半步:「老子殘忍的時候,你他媽還在教室里背唐詩呢……」
他話音未落,溫念念迅速擋在了江嶼身前,隔開了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
她也不知道,江嶼平時清清淡淡一小公子,不愛與人計較,怎麼就偏跟聞宴槓上了呢,聞宴可不是好脾氣的主兒啊。
溫念念擋在江嶼身前,面對著聞宴,防備的意味很明顯。
還從來沒有一個女孩,這樣將他擋在身後。
江嶼看著她這小小的身子骨兒,莫名的……他心裡的不開心也散淡了些。
聞宴眼角肌肉顫了顫,漆黑的眸底划過一絲冷意。
她本能地護住了他,神情很緊張,似怕他傷害他。
本能的選擇,往往就是內心的選擇。
劍拔弩張幾分鐘,倏爾,聞宴身上的敵意全斂,嘴角驀然揚起微笑,帶著他那雙灼灼的桃花眼,分外勾人。
不過這笑容,邪得很。
他揚起食指,指了指江嶼,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最後那一個動作,頗有幾分威脅的意味。
江嶼自然也不懼他,抽回視線,淡淡地落到了溫念念手裡的鳥蛋上。
溫念念沒有察覺,還責備地說:「他脾氣不好,你幹嘛挑釁他呀。」
江嶼倒不是刻意挑釁他,本來他和聞宴就沒什麼交集,他就是……刺兒他送給她的那個蛋。
心裡膈應,不舒服。
他好像從來沒有送過她禮物,即便是送,也送不出這樣的創意。
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過去的他無論做任何事,都是絕對優秀的,但這一刻,他感覺到了自己其實……並非真的那麼優秀。
「哎,你在想什麼。」
溫念念碰了碰他的手。
「沒什麼,我走了。」
江嶼告辭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清清冷冷的背影隨夕陽一起遠離,最後一絲暮靄也消失在天際。
溫念念轉身回屋,草坪邊,母親葉辛懿眸子裡透出些許意味深長:「我女兒,還真有我當年的風範,不愧是親生的。」
「媽,你說什麼呀。」
「沒什麼,你媽當年也是風華絕代,多少人追啊,在一堆男孩中精挑細選,才選上了你老爸,所以丫頭,目光放長遠,眼睛也放亮一點,現在都是一群小崽子,選不出花樣,有待來日。」
溫念念咧咧嘴:「媽,你都想到哪兒去了,兩個都是我的朋友,就跟季馳丁寧他們,是一樣的。」
「真要一樣,為什麼江嶼親自來給你送生日請柬啊?」
葉辛懿揚了揚手裡的淡金色請柬。
「生日,誰生日啊?」
溫念念好奇地接過了請柬,上面用工整遒勁的小楷字寫著一行生日的邀約信息。
「江嶼過生日?」
「是啊。」
葉辛懿拉長了調子,說道:「江家要給這位大少爺辦生日宴,會邀請各界名流人士,算得上是一次盛會了,照理說這規格絕對不小,不算私宴,竟能勞動這位少爺親自來給你送請柬,念念,很大的面子啊。」
溫念念知道江嶼這冷清清的性子,能勞動他親自上門送請柬,也算是稀罕事了。
兩天後,溫念念和丁寧季馳按照請柬上的地址,去了世紀城大酒店參加江嶼的生日宴會。
生日宴會何其隆重,江家包下了整個世紀城酒店全四層,供客人們享用美食和休閒娛樂。
而世紀城第五樓則是某家總裁的婚禮,本來也是挺熱鬧的宴會,但是因為恰好趕上了江氏集團小公子的生日,兩相對比之下,這位總裁的婚禮就顯得蕭條、落寞了許多。
「念念,快看,豪華車隊啊!」
「念念,那個人,是不是明星啊。」
「我靠!兩層樓高的蛋糕我也是第一次見!」
季馳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全程都在「哎喲我去」、「哎呀媽呀」……
溫念念嫌棄地說:「至於麼,回頭讓你土豪爸爸也給你辦個生日會,肯定比江嶼的還要盛大。」
「算了算了。」
季馳連連擺手:「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宴會,要讓大家都看著我,我寧願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溫念念知道,季馳不是故意低調,他有討好型人格,特別不喜歡成為人群中的焦點,所以這樣盛大的生日宴會,他也應付不來。
而江嶼跟他完全不同,他生來便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備受矚目,優秀得閃閃發光。
而今天看到這般盛大的局面,溫念念才真正感覺到,江嶼是何等的萬千寵愛於一身。
「來了!」
季馳連忙拉了拉溫念念:「靠!今天的嶼哥,太帥了吧!」
溫念念順著季馳所指的方向望過去,人群中,江嶼一身黑西裝,剪裁得體,身形筆直而修長,燈光打在他英俊的側臉上,淺咖色的眸子清澈透亮,似乎連睫毛都在發亮。
氣質,清冷斯文。
在場不少人都是西裝革履,可是沒有人能像他那樣,將西服穿出這般清貴的氣質。
他臉上掛著冷淡的表情,似乎周圍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只有當他回頭望見溫念念的那一刻,嘴角才淺淺地揚了起來。
一瞬間,冰雪盡數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