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石像
一天後,冷厲的雨滴落在蟲車臨時捏出的頂棚上,噠噠作響。
雨落下,風一吹,氣溫降的厲害
魯比在手心燃起一道火苗取暖。
「暖嗎,林恩?」
「還好。靠近點。」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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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不夠她又從座位旁抽出一塊彎成弧形的金屬片豎起來,卡在車架兩側的凹槽里。防止沒有立場的雨滴跟著風直接飄落在兩人身上。
雨中的平靜是常有的,二人一時沒什麼話說。
過了會,魯比看著黑色盒子上小紅點,發生了點變化,提示專心駕車的林恩
「北偏西21°對方還在移動,是在往我們這個方向。我們得快點了。」
林恩沒多做動作,只是讓飛棍再往前一些,發揮它們對蠕蟲的威懾作用。
效果有限。畢竟,蠕蟲的力量是有極限的。
再快也不能快過它們本身移動的速度。
「已經是最快速度了。」
「好吧。」
魯比坐在林恩身後,手貼在他後背上,掌心緩慢地送出暖意。
林恩在顛簸中輕輕打了個顫,被雨澆得有些發僵的脊背漸漸找回了知覺。
「謝謝。」
「不用。」
原始的畜力車還有暖氣和空調,已經算不錯了。林恩可不能要求太多。
可惜了。
氣溫太低,不然這本該是一場相當輕鬆的外出。
..
林恩搖搖頭,收回心神,專注回眼前的視角。
景色也沒什麼看頭。紅色泥土和白色的冰雹,重複再重複,單調乏味。
高速公路都知道繞幾個彎,沙丘世界的平原就是只有一點起伏,連個障礙物都沒有。
若不是他不時要調整方向,可能都已睡過去了。
如果用四季來比喻腳下這顆沙丘星球,那麼他和魯比降落那天大約正值盛夏。
藍光藻都生長的繁茂。那時燠熱難當,就算風一直刮,林恩整個人泡在水裡也能撐上好一陣子。
可從墜地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日了,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景色也越來越單調。
蠕蟲車沒有圍欄,滿地的冰雹在雨中和水煮芝麻湯圓一樣。
他想念起文明世界,餓了。
林恩回頭看一眼魯比。
後者正眯著眼望向灰濛濛的天際:「蠕蟲的蛻皮是按周期來的。最近它們蛻得多,說明氣候要變,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些時候,雨季就該回來了。」
她說話時,車旁滾落的幾顆冰雹上。那些小冰粒在泥地里咕嚕嚕打著轉。
林恩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不想說困境,但困境依然存在。
只說未來的美好。
春天會來。但春天到來之前呢?
應對冬天,他反思自己遺漏的地方。他真恨不得換一門法術。比如魯比那種燃火的把戲,或者乾脆練個巫師之手,隔空取物,省得事事都得親力親為。
他嘆了口氣,順著「藤蔓纏繞」朝身側的河面虛虛一握。
一縷寒氣順著藤蔓蜿蜒而出,貼著水面掠過去。所過之處,河水結冰,碎冰互相碰撞著漂向下游。
他的寒冷法術總算又進了一步。
雖然離魯比說的「實戰能力」還差著一截,但至少不再是只能往自己手上拍冷氣了。
林恩小小的成功了一次,讓他稍稍鬆一口氣。
成功的大小並不重要,次數才是影響一個人心態的關鍵。
恰逢蟲車在一處斷崖前停下。
「就是這林恩,我們找找。」
魯比跳下車,拍了拍腕上的接收終端。
二人分開行動,幾分鐘後。她皺起眉,舉著手腕在原地轉了兩圈,低低地罵了一聲:「該死,信號就在附近,可我們什麼都看不見。」
林恩環顧四周。西北方向的高原層層疊疊。
一道窄窄的瀑布從崖壁上掛下來,水聲轟鳴。
上游的水面忽然漂下兩件顏色不一的長袍,被水流托著,飄飄蕩蕩地經過他們腳邊。
一件深藍,一件灰綠,在水裡半沉半浮。
林恩打了個呼哨。
飛棍應聲掠出,貼著水面俯衝下去,將長袍連同裹在裡面的東西一併撈了上來。
林恩抓住其中一件
「幾瓶簡單粗劣的藥劑,瓶口被打開了;幾枚尚有餘溫的礦石,摸上去還殘留著體溫似的熱度。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魯比摸上藥劑,微微嗅了嗅。
「使用過的藥劑,應該有變形的功能..那人應該是遇害了...」
「可能是地質學派的藥劑,能讓人石化。」
突然魯比抓住林恩的衣角遠處的石頭邊,兩塊奇怪的石頭卡在岩石中,被水流沖的頭腦發蒙。
「林恩,快看,是人類的雕像」
林恩丟下那兩件長袍,楞了一下。
雕像?
魯比三兩步走上前,在一雕像前的左胸口仔細看了看。
那裡有一個拇指粗細的孔洞。
魯比用手比了比,心中有了懷疑
「這好像是飛棍轉出來的。難道..」
林恩可是馴化過飛棍的,飛棍的特徵中就有一個是對生物質產生大量的傷害。
所以這個傷口是飛棍攻擊導致的
這兩尊雕像,根本就不是什麼石頭,而是被飛棍擊穿後,自主服用的藥水,變成的雕像。
「魯比,不用懷疑,他們就是人類呢。」
魯比自然的接上猜想
「使用藥劑的目的是保證自身的完整方便救援嗎..」
無奈
恐懼
二人本想將兩座雕像的身體搬開。
沒想到,只是輕輕一觸,兩具石像的身體,發出一陣嘩啦的響聲,碎裂在冷雨中。
「啊..·」
藥劑失效了。
它們死了,和路邊的野狗一樣。
巫師學徒的死,和一般人也沒兩樣。
林恩抬起頭,沒什麼表情。
「剩下的那人只可能在斷崖上面的高原了。」
這兩位巫師學徒應該是受到飛棍的攻擊後,才選擇這種方式拖延時間。
主要威脅是飛棍。林恩並不害怕飛棍。
但兩人已經死了,飛棍的攻擊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喬
它是唯一活著的人。
魯比看向林恩目光所在的方向。
高聳的岩壁上隱約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除了那條瀑布和底下湍急的河流,他找不出第二條路可以上去。
斷崖幾乎是垂直的,連個能搭手的凸起都找不到。
他盯著河水看了一會兒。水流很急,但深度足夠,河面寬度也勉強能讓蟲車通過。
林恩擼起袖子:「魯比,我們把車輪卸了,讓蠕蟲拉著車在河裡走。」
「我們逆流而上。」
....
另一邊,喬,睜開了眼。
隨著飛船主體一起墜落,漂流的他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的腿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