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等待一生的巨浪(夾擊)
烏雲不散,雪雨凌冽。
鐵鏽色的泥漿自西北高地滾滾而來,濺起的泥漬星星點點散在幾人的腿部。
試驗站顛簸著,顛簸著,加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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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比捂著外套欣喜的說
「我們變得更快了。」
寒冷每多一分,飛棍就慢下一分。
當然,這所謂的「慢」,也不過是從遠超試驗站的速度,跌到比試驗站快個百分之三十,追上他們仍是輕而易舉。
但光是這點減速,對戰時效果就已足夠明顯了。
林恩周身藤蔓生長,以一敵二與野生飛棍纏鬥在一起他也不落下風。
共生的四隻飛棍齊齊出動,將攀上車廂的野生飛棍盡數擊退。
有了環境的加持,偶爾登上試驗站的零星飛棍根本構不成威脅。
攻勢稍緩,林恩對著兩位同伴喊道
「魯比,喬,我們已經贏了一半。」
「普通的飛棍破壞不了試驗站的結構,現在的我們都能應付。」
二人聞言擦了擦汗。
有林恩共生飛棍的巡邏,他們兩人的壓力被分擔不少。若是正常三位二級巫師學徒組隊,現在可能已經在慌亂之中死亡了。喬和魯比都明白,能暫時擋住飛棍潮,林恩功不可沒。
喬問道
「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林恩擠出飛棍的高能土壤,目光警戒地瞥向半空中那道越飛越高的猩紅幽影。
鱗片狗魚依舊只是調動飛棍攻擊,沒有親自撲下來的意思。
還真是功利的生物。
不到一擊必殺之時絕不動手。
不過林恩想了想,飛棍也是這樣,能撿好處絕不戰鬥。
他本人也差不多多少,要是有的選,飛棍全戰死前他本人是不怎麼想上的。
林恩插著腰回復
「那自然是完全到達寒冷的環境。那時我們就脫離危險可以徐徐圖之了。」
魯比輕輕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出聲提醒道:「這裡是寒冷和炎熱的交界地,是它們的交配區。飛棍和蠕蟲的數量在激增,不要大意。」
林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後方黑壓壓的追兵。
「我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泥漿在寒冷中變得愈發粘稠,試驗站仍在笨重地向前推進,危險還遠未解除。
試驗車持續震動,他們必須不停地控制方向、調整姿態,一旦停下來,就會蠕蟲的潮水徹底淹沒。
正常來說,林恩是看不起這種生物的,但現在不是什么正常情況。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他看到一道幽深的裂縫,赭色與深灰的岩層在斷面上層層裸露。
斷崖裂谷已到跟前。
他抓起一把高能土壤,反手塞入引擎,對著兩人喊道:「輸入控制,輸入更多魔力,我們需要一個抬升!」
喬吼道:「聽令!」
魯比緊跟著應聲:「已了解!」
試驗站的前輪碾過崖邊岩脊。
然後,車身輕盈。
風起,車起。
試驗車展開了雙翼。兩扇寬大的翼面在車身兩側延鼓動,兜住下墜的冷氣,滑翔下落。
他們越過了斷崖,越過了污濁狂暴的河水,再往前滑翔了一小段,平穩落地。
....
氣溫更低了。他們離南邊那片冰凍的海岸越來越近了。
三人輪流操作試驗站,交替更換防護。
林恩的雙臂早已被寒氣凍得有點僵,喬握著大腿操縱杆,也差不多感受。
氣溫驟降之下,他截肢處傳來陣陣刺痛,讓他異常的痛苦。
他咬著牙沒吭聲,但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他趴在門檻上,回頭望去。漫天的藍光正在變慢。
飛棍的飛行姿態不再流暢,跳動飛翔的頻率明顯降低,有幾隻甚至開始偏離隊形。
因為身體上的痛苦,喬一邊笑一邊皺眉,難以置信道
「慢了,它們慢了。數量也變少了。」
「我們終於能休息了,然後慢慢積攢材料。」
魯比搖了搖頭。
「我們得趕快。到南邊去。北邊被這隻狗魚占領了,也許只有到南邊,我們才能取得更好的發展。」
林恩對此表示認可。
恰逢一處熱泉的白霧正從南邊升起。
噴薄的氣流將海浪帶出百米高。
他伸出食指,指向南方。
「魯比,你說得不錯。看到那座新島了嗎?地質活動活躍的區域,肯定也適合飼養蠕蟲。最多十天,我們就能嘗試起飛了。」
既然開始聊到未來的規劃。
喬和魯比聞言眯了眯眼,掏出幾塊土豆,稍作休息。
回到巫師世界之後,按照目前擴大再生產所能供養的人口規模來算,他們至少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初級開拓者。
那可是許多高級學徒乃至正式巫師也要花費漫長時間才能獲得的頭銜。
喬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魯比和林恩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那他呢?如果有人請他代言,他是不是也得搞出些特色來?
他咽下土豆,開口道:「回去之後,也許還能找些專業的人員運作一下。說不定能換來更大的收穫。」
話音未落,
藍光重新變得密集,比方才還要多,還要快。它們的速度沒有繼續下降。一隻飛棍已經攀上了平台邊緣,重新試圖攻擊幾人。
魯比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蠕蟲似乎很難受。
它並不自願做這事。
「這是..」
「鱗片狗魚在影響飛棍的行動。它們在損耗自身的能量,以換取更快的飛行速度。」
但效率並不算高。
就像人類有了領袖,一支軍隊有了命令之後。
哪怕要付出額外的代價,也會不計後果地往前沖。
但違背本能,違背客觀規律那是做不到的。
林恩回頭望向遠方那道猩紅色的細長身影,
「它不是也怕冷嗎?為什麼能在天上不受影響?」
魯比解釋道
「你以為它不受影響?它只是不敢下來。寒冷會極大增加它的能量消耗。有研究表明它們就是因為能耗被淘汰的。況且這隻的狗魚處在需要補充能量的虛弱期,這就是它擱淺在這個星球上的原因。」
既然如此,只要盯住鱗片狗魚一直往南就好。
雖然可動的飛棍變多了但夠不上車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就在林恩以為萬事大吉的當口,他的目光掃過南方的天際線,愣了一下。
另一道猩紅色的身影,正從南方緩緩浮現。
那隻鱗片狗魚比第一隻更加瘦弱。細長的身軀上布滿了暗淡的斑塊,以一種瀕死的遲緩蠕動著。
但它仍然在前進。它的身下,同樣拖著密密麻麻的飛棍群。
南方。那是林恩從未探尋過的方向。
兩隻鱗片狗魚。一前一後,將他們夾在了中間。
喬也看見了。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雪還白。
「那是……第二隻?」
魯比沉默了。
兩隻鱗片狗魚。
林恩盯著南邊那隻虛弱的狗魚看了片刻。它的飛行軌跡有些飄忽,看起來非常的虛弱。
如果只有一隻,他們也許還能拉扯一下。
但現在,陸地上,兩麵包夾,無處可逃、插翅難飛。
只剩一個辦法了。
林恩看著蒼茫的大海,噴薄的熱泉,和白色的巨浪說道。
「我們去海上。然後飛起來。」
魯比問道
「我們是能飛起來,但鱗片狗魚怎麼處理?」
林恩自信的握住手掌。
「我已經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