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隊友不，獄友
第78章 隊友不，獄友
空曠的教室內，日光燈的白光平淡地鋪酒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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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帶著自己的紙質資料來到台前，巫師的科技哪哪都好，但一旦涉及到需要存檔的部分就必須有實體材料。
網絡和現實雙重存檔，還挺麻煩。
不過林恩現在理解了，如果世界末日降臨，這些材料就是保留火種、實現翻盤的期望。
嗯「總比無聲無息死了要強。
，7
林恩抬起頭，階梯教室內除了愛加德教授，沒有一個人。老教授獨自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看起來像是來聽一場私人音樂會。
林恩招手道「愛加德教授，中午好，請問其他的教授呢。
，「稍等。」
愛加德放下茶杯，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曠的教室里響起的瞬間，教室上方的座位席上，一排排藍色的虛影依次亮起。
遠程投影魔法構築的人像凝實後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正式巫師就是這麼忙，用遠程投影審核省去來回的時間。
更何況，還有很多人可能都不在巫師世界的母星。
林恩深吸一口氣，翻開了資料的第一頁。
「各位教授中午好。我的論文標題是...《關於在...環境下對愛德拉諾草的生長研究》。」
「愛德拉諾草具有顯著的自我生長抑制特性，僅在有持續魔力干擾和物理影響作用的雙重條件下，才能正常完成生長周期..
，」
林恩並沒有多緊張的念完了自己準備的稿子。
畢竟，畢業論文，尤其是對一級學徒要求的論文，說穿了就是一次規範化的訓練，目的是讓學徒學會如何提出問題、設計實驗、得出結論。
大多數一級學徒的論文就是重複造輪子，沒什麼價值可言，只要格式對了方法沒錯就行。
不過，那是一般的情況，教室上方排排坐著的藍色虛影，似乎對林恩的研究挺有興趣的。
林恩心中一喜。
難道我的選題也是個好選題嗎？
那些虛影輕微地晃動一下低聲交流，聲音被單向屏蔽了，台下的林恩聽不見任何討論聲。
他焦急的等著。
幾分鐘的討論後，愛加德代表其他所有教授說道：「很好，林恩學徒，你的工作量和工作態度，合格了。斯金納教授，昆汀院長，現在我將根據流程，向他提問一些應用性的問題。
，一道藍色的虛影微微前傾，示意愛加德退下，「不，愛加德。我親自來。」愛加德聽令。
那人咳嗽兩聲，待全場注意後問道：「學徒林恩，你的研究結論中，哪一個最具理論或應用價值？為什麼？」
林恩沉默了兩秒，目光落在資料上那行被自己反覆圈畫過的結論上。他抬起頭，聲音平穩地回答道：「最具應用價值的結論，是根據實驗數據，愛德拉諾在諸如魔力劇變，物理刺激，藥水浸泡等，特異環境的存活率比對照組高出三倍以上。這意味著，理論上可以在高輻射污染區域建立一套不依賴外部防護的生命維持系統。對於需要進行高危環境任務的開拓巫師而言，這是一項有可能直接提升生存率的應用。
，「不過，它的弊端也十分明顯..首先是價格，一瓶火焰魔藥的價值是3魔石...
「」
林恩侃侃而談，即使下面的大咖那麼多，他也沒有慌張。他流利地說完弊端和可能解決方案後。
教室內的虛影都微微點頭。
「很好，林恩，總體上是不錯的。不過我認為你在魔藥的選擇上，還需要做一些改進，根據我的經驗，選擇火焰和冰凍都不是最好的選擇，你可以試試霜花魔藥，低濃度的，大概百分之3—6。你是沒有考慮到這點還是說..」
「是的，教授，我在鍊金上的確是有所欠缺。
，那個藍色的虛影轉向愛加德，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許，「我認為這個研究具備一定的價值。具體的參數後續可以再研究。一級學徒的論文不和其他學院合作，能在有限條件下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愛加德微微點頭。
「那麼，諸位教授，」另一道虛影站了起來，身形比旁邊的幾道更高大一些，聲音洪亮，「我們在這裡恭喜，學徒林恩，正式畢業。」
林恩翻出隨身筆記本，在扉頁上又添了幾筆。那是他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速記符號寫的備忘。寫完之後，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裡。「感謝教授們百忙之中抽空聽我展示。」
諸位教授散去。
林恩深吸一口氣，收起材料，準備問愛加德一些關於新世界任務的問題。
沒想到，愛加德站起身來，將茶杯放在扶手上，給林恩的胸口戴上一枚刻有草、蟲與菌三個生態位生物的勳章。
「林恩，恭喜，你已經是學徒畢業的學員了。
「沒有您的幫助，我恐怕要繞很大一個彎子了。
，」
「沒事，林恩，你是不知道，你的資料讓我招生也少了很多麻煩，光是第一輪的巫師世界遊行，我們招生的人數相比三年前就多了200%。我至少可以放假3個月，我要感謝你才對。
「」
學院本土招生是三年一屆的，但各個學院各自獨立進行。理論上，一位懷著偉大夢想的普通人，每一天都能申請加入巫師學院。
「教授，那我的處置怎麼辦..
「斯金納教授和我可是同一個級別的開拓巫師，昆汀院長更是了不起的人物，他的名字可是刻在開拓中心塔的功勳碑上。到時候授勳的時候，我引薦你們認識一下，你以後的資源少不了。
，」
愛加德想到自己美好的閒暇，可以全力以赴攻克課題，快感都快溢出來了。
他看了林恩一眼，突然意識到林恩想問什麼。
「林恩，我看好你。至於招生失誤的處置，我和你說過是要收復失地。我相信就算在那個星球你一定會活下來的，「」
「教授，那您有那個世界的具體信息嗎？」林恩腳步慢了下來。
愛加德從懷裡掏出一張巴掌大的陶瓷卡片，「你和我一起去問題巫師管制所信息，那裡都是出現了一些「中錯誤」的人，你可以了解信息，然後提前接觸一下你的獄友。
，導致學員墜機的懲罰就是探索新世界。
但，獄友。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愛加德嘴裡說出來，多少讓林恩有點沒繃住。
從英雄到囚徒的距離是那麼近。
從荒野星球的開拓者，變成管制所里的檔案編號，只有一線之隔。
多少有點詭異。
但愛加德這麼操作不會————林恩猛地抬起頭，壓低聲音問道：「這不會違法嗎？
」
愛加德狡猾地笑了。
「不會的，孩子。這是被允許的」
「而且你的那個沙丘星球，經過拓荒中心的勘測，價值非常的高。我們的探測器在地下發現了大量沉積的古代作物。最差也是一批有價值的能源。生物資源，也就是你那個蠕蟲，價值也不小。」
「你接受授勳後會有人來找你聊開發的事宜的。學院會收取一部分見證與保護費用。」
「總之，林恩，你的功勞比你想像的大多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了些：「順帶一提，你提交的鱗片狗魚，也有很大的價值，為突破...」
說到這裡，愛加德戛然而止。他的嘴唇動了動，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狗魚的價值，似乎還不能告訴林恩。
至少現在不能。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尷尬道：「總之，多關心自己的事吧。
「」
「————好的教授。
愛加德帶著林恩來到了城市的中心。
這裡是鏡都最繁華的區域，街道兩旁矗立著各式各樣的巫師建築，塔樓和穹頂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澤。
在雙螺旋和豌豆雕像的旁邊，一家裝飾還算華麗的大食堂靜靜矗立在街角。
林恩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曾經在這家店的側方吃過牛排。
那時候他剛到鏡都不久，心情也不算好，對一切都還很陌生。
那天好像還有一輛化肥車路過。
當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猛吸了一口氨氣。
愛加德推開食堂的門，門鈴叮鈴一聲。
「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見獄友。就在樓下，別急。
問題巫師管制所，45號室。
管制所坐落在食堂的地下深處，電梯要向下運行整整兩分鐘才能抵達真正的入口。
空氣清新，環境冷清，自藍色的直線條花紋，和醫院有幾分神似。
45號室的門前，一位穿著制服的管理員對著裡面的人喊道：「你們這次要去往的世界，已經有一批巫師探查過。是一個資源豐富的世界，難度雖然不小，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們不是被懲罰，而是去立功的。
，，「真正反社會分子已經被清理掉。你們是蒙塵的明珠，待洗淨的黃金，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那裡的世界需要你們有更強的環境抗性，為了避免你們都死在那裡，我們給你們提供了專門的訓練，包括但不限於重力適應、低溫適應...
，」
見愛加德來了，他看了一眼愛加德的身份許可，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室內，「好了，都給我精神點，有大人物來。」
前一秒還在和囚犯們畫餅的管理員下一秒就對愛加德畢恭畢敬。
林恩跟在愛加德身後走進觀察室，聞言擰頭。
他看了看身邊的老頭。
這不公園裡下棋的老頭嗎？
難道他還能比院長還大嗎？
林恩不清楚管理員對院長是什麼態度，比較不下去了。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之前對愛加德的態度，發現似乎還算恭敬，稍微鬆了口氣。
「賈斯帕·諾瓦克，」愛加德的聲音打斷了林恩的思緒，「停下，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
「沒問題，教授，那您身邊這位是？」
「我的晚輩，一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愛加德側身讓出林恩的位置，「我帶他來見識一下受管制的人員。林恩，這位是你的老學長賈斯帕·諾瓦克，十年前畢業的，生物改造學專精。四級巫師學徒。」
「學長你好。」林恩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
賈斯帕打量了他一眼，回答道：「很有精神。
，林恩挺起胸膛。
愛加德說得對，知道愛加德身份這麼久他都沒有主動去抱過大腿，顯然，他是一位有著謙卑精神的年輕人。
這種可貴的品質必須繼續保持下去。
「沒問題，愛加德教授，」管理員看了看牆上的魔力監控儀表，「一個小時的時間，您隨意，多了我怕他們出問題。這裡的壓制裝置一直在運轉，時間太久對身體有損傷。
觀察室的鏡子是單向的。林恩站在門前，透過那層玻璃草草地觀察起室內的其他囚犯。
大多數都是一顆頭兩條胳膊的人形生物，至少從這個角度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如果不能進房間面對面交流，隔著單向玻璃，他連對方的魔力波動都感知不到。
但能從外觀和聲音判斷一二倒算不錯。
總體上，外表奇怪的人並不多。
有一位有著明顯狼化特徵的人類，眼睛裡露出精芒，不過林恩看得出來，這種野性最深的傢伙，服從性也最強。
就像西幻世界裡的精靈，外表和內心一般是反著來的。他是三級巫師學徒，從報告上.
看可能是因為受到冥想法野性影響過深，不能再在人類社會生存。
另一位，蜥蜴頭的傢伙，噴著火，對鄰居的正常人，大放厥詞，好不快樂。
「這就是真龍的火焰！
」
「還敢不敢吃我的小蛋糕。
這一位，也是三級巫師學徒，看樣子也是因為冥想法導致的異變。
報告上說，她在見到金幣後失誤導致飛船墜落。極度貪婪是她的主要病情。
主觀惡意不大，但放出去問題不小。
但算上強度的話，也算是個好隊友了。
人群中，還有一些人默默的蹲在角落也不和任何人互動也不起衝突。
林恩看了看資料，大多數是二級學徒，只有一位是三級學徒。
名叫羅爾斯，機械專精，罪名是戀物癖..
好像都是正常人？
難道巫師世界的瘋子和賭棍都在外面。
還是說他們幾個都是裝的？
他正這麼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嗡嗡的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
聲音來自他的斜後方一隻小蒼蠅上！
它隱藏在林恩身後某個他剛才沒有注意到的角落。
而那傳聲的人的外表是那么正常。
「少年，你好，要帶我逃出去嗎？
」
「還是說，要當我的屬下？」
如此細緻的操作。林恩猛地回過頭，還以為有什麼狠角色。
可沒想到那人眼光一閃，周圍的幾位巫師學徒有所警覺。
嫌惡的推開一步，拿著刀叉對準他的肩膀。
欻兩聲。
他血流不止，低聲喃喃沒多久，蒼蠅墜機。
林恩聽他斷斷續續道：「時間緊迫，必須快！
「」
「救我！」
你的血都噴三米遠了，現在還想著逃獄嗎？
林恩再也繃不住了。
而且，你他媽是誰啊，我為什麼要救你？
一旁的管理員大聲道「還敢鬧事，席爾德，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