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暗流涌動
（因不可抗力，本章不得不多寫一點事業線，正好也要開始推劇情/回收伏筆了。）
明媚的陽光落在車內，照亮了林星燦俊秀的側臉，他低頭看著金知延準備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是一份有關國民年金（NPS）的匯總報告。
金知延系統地整理了官方媒體的表態、國會議員、政要近期在社媒或公開場合的發言，以及一來自薛智雅議員這樣非開源渠道的信息。
種種跡象可以判斷出，國民年金內部的核心管理團隊正處在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自從16年朴女士及國民力量黨的核心人物東窗事發後，NPS便因為協助推動三星物產與三星電子的合併而深陷法律風波，多名核心高管在新一任總統文先生上任後被檢察官系統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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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22年換屆，向來主張擁抱財閥勢力的國民力量黨上，但主政的，卻是當初那個清算NPS的牆頭草尹大檢察官。
他並不能成為NPS的靠山，相反甚至還想著從NPS的身上再撈上一筆。
法律危機之外，NPS的業務水平近年來也受到了外界不小的質疑。
隨便舉個例子，23年初，在矽谷銀行倒閉引起的金融漩渦之中，直接造成了NPS超過25億美元的直接股票損失，以及接近2億美元的債權損失，間接引起的市場波動所帶來的損失更是不計其數。
「不愧是復旦法律系畢業的，資料準備的相當齊全。」
「那也是老闆你領導有方，我只是在負責執行你的規劃而已。」
「對了，今天中午，有娜和林月皙會過來給我送午飯，那時候我應該在和NPS開會，你留意一下，給她們找個地方休息。」
金知延停好車，背著包、捧著資料跟在林星燦後面快步走著，她默默記下了林星燦的吩咐，向來做事仔細周到的她又問了一句：
「哦，名井南呢？她會來嗎？」
林星燦停下了腳步，跟在後頭的金知延一個沒剎住，額頭徑直撞在了林星燦的肩膀上。
「不會，她今天下午要回趟宿舍。」
金知延長呼出一口氣：「那就好。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好了。」
「你好像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林星燦眯攏起眼睛，露出些許的笑意，似乎是不懷好意：「好好干，等以後我們進入大陸市場了，我把你調去上海主管大陸區域的業務。」
金知延當即搖了搖頭，儘管她知道林星燦只是開個玩笑，但她還是相當認真地表達著忠心：「那可不行，只有跟在老闆你身邊才能真的學到東西，你看我入職這麼短時間，能有這樣的進步，全都是仰仗你的指導。
別說讓我去當大陸區域當主管了，就是讓我當副總，我也不樂意，還是跟在你身邊當秘書來的好。」林星燦笑了笑：「就開個愚人節玩笑，我哪裡離得開你。」
「拜託！今天可不是愚人節。」
「逗逗你的。」
金知延主動上前一步，為林星燦推開了門，愕然地看向了此時已經坐在會議室里的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金知延小聲提醒了一聲，現在是十點十分左右，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約的是十點半見面，應該是對方先一步到了。」
林星燦知道NPS肯定是有求於他，所以才會儘早過來等候。
其中個子更高、先一步上來握手的男人約莫三十歲，是NPS管理委員會的副主任權至佑，至於個子稍矮一些的，則是NPS管理委員會的秘書長金兵臣。
理論上來說，金兵臣和權至佑應該是平級，但從現場表現來看，似乎權至佑才是更有實權的那一個。「林總，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比新聞上看起來更加風流倜儻。」
「權代表客氣了，」林星燦坐在了兩人的對面，從容地從胸口的兜里掏出一隻鋼筆：「我們直入主題吧？你們誰先開個場？」
權至佑收斂起笑意，瞥了一眼旁邊的金兵臣，後者自覺地掏出了一份資料，遞到了林星燦的面前。「林總，過幾天就是貴公司的年度投資者會議了，連著兩年出現利潤虧損，這次若是再拿不出好看的數據出來，恐怕資本市場恐怕會出現恐慌情緒。這是NPS24年度關於半島食品的投資計劃，目前還在擬定階段，但我們可以先拿給你過目。」
林星燦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無非就是NPS考慮增持半島食品的股份以增強其在半島食品的話語權，他把投資計劃退還給了金兵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這種事用不著找我，你們不是在半島食品有董事嗎？要增持還是堅持，你們自己商量就好。至於半島食品的股價，作為一名職業經理人，我有信心告訴二位，今年的財報會很好看。」
權至佑知道林星燦肯定看出了這份計劃背後的含義，增持更多的股份，意味著NPS將會在半島食品內部有著更多的話語權，成為更大的股東。
而林星燦想要進入董事會、逐步接管半島食品乃至整個半島國際，勢必要爭取像NPS這樣的大股東支持。但他偏偏卻看破不說破，依舊只抓著表面，必然是在等著權至佑和金兵臣先開口提出訴求。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在林星燦這邊了。
明明是個才二十四歲出頭的年輕人，表現出來的職業素養卻遠比他的表哥朴世瑉要高的多，怪不得夏徐賀那麼器重他。
不過這對於權至佑來說也是好事，和聰明人交流永遠是件好事，哪怕對方坐在談判桌的另一面。「我們當然相信林代表的能力，椰子水的項目很成功，來的路上我和金秘書長還在便利店裡買了兩瓶來喝，味道很不錯。」
「如果二位覺得還不錯的話，可以找我們負責ToG業務的金組長，採購一批回NPS，平時工作之餘喝點椰子水，對身體也很不錯的。」
「好說好說，回頭我們會讓採購部門和金組長對接的。」
權至佑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嘴，眼前這年輕人仿佛是為了談判桌而生，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他好幾次想著切入主題，卻又被「想要談正事」的林星燦給轉移了話題。
時間拖得越久，NPS便越著急，這樣一來，林星燦在談判中便能更加占據上風。
反正NPS手裡也有著反制的底牌，所以權至佑也不再說客套話，而是直入主題地說道：
「椰子水的項目做的這麼成功，林總有想過更進一步嗎？投資者大會之後，開了春，就是董事會換屆選舉了，由NPS提名的現任董事李俊赫先生……我們可以讓他提前退休，換一位更加年輕、銳意進取的董事上來。」
林星燦驚訝於權至佑如此直接，作為一個從政也將近十年的老鳥，竟然一上來就開出這麼一個誘人的條件。
如果由NPS直接提名林星燦進入半島食品的董事會，那就省去了林星燦從市場部高級經理到總裁辦公室，再到董事會決策辦公室，進而再正式進入董事會的繁瑣流程。
若是他直接進入了董事會，加上完全聽命於他的東南亞分公司所提名的兩個席位，林星燦一下子就在董事會裡有了3票。
雖然夏徐賀本人在半島食品董事會裡有兩票，CF0、CI0以及工廠群負責人，也都是夏徐賀的人，看起來占據了半島食品董事會裡11票的5票，但實際上這些人也都只不過職業經理人，也需要為自己的利益所考慮。夏徐賀的威嚴依舊，但大家都很清楚他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這個企業遲早是要交給林星燦的，如果林星燦能夠以擁有3票的優勢進入董事會，他們便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是跟著風燭殘年的老會長，還是成為下一任會長的班底，足夠理智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一旦林星燦將那三位高管也正好到自己的隊伍之中，他就算是完成了對半島食品的奪權，掌握了11票中的6票，把夏徐賀那個老頭給架空了。
這還真是個相當具有誘惑性的籌碼，哪怕是林星燦這樣謹慎的人，在某個瞬間也心動了。
不過林星燦還是忍住了，他平淡地喝了一口茶，將金知延準備的材料拿了出來，從容地說道：「八年前，三星物產合併案中，NPS在董事會上投下了關鍵的一票，助力剛剛掌權的李在鎔先生進一步提高了在三星集團內部的話語權。但僅僅是在一年之後，NPS管理委員會原主任鄭宰聖因涉嫌參與貪腐而被判刑十年，一年之後，李在鎔先生被判刑五年，緩刑四年。」
林星燦再擡起眸子時，對面的兩人神色並不太好。
權力的誘惑再大，也不能因為走捷徑而不考慮全盤。林星燦的確想要繼承整個半島食品，卻不想步李在鎔的後塵。
他的國籍畢競不是韓國，如果真的身陷法律問題，解決起來只會更加麻煩。
就算林星燦要和國民年金合作，手上也要握著足以讓他們投鼠忌器的籌碼才行。
所以合作的事情還是要緩一緩，反正時間站在林星燦這邊，他有的是時間去消耗。
「哦，八年前權代表應該還在延世大學攻讀經濟學碩士學位，應該不了解其中的糾葛。所以讀來給權代表聽一下。」
林星燦幽幽嘆了口氣：
「NPS作為管理國民年金的組織，應當本著為國民謀福利的宗旨，公正、客觀地履行自己的股東權益。所以你們提名的董事名額，還請慎重考慮。」
權至佑嘴角微微抽搐，若不是如今內外受困，他這樣一個NPS的管理委員會主任，到哪裡不是座上賓？哪怕是李在鎔來了也得給他敬一杯茶。
哪裡至於像今天這樣，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受氣呢？
不過他也是從政多年的老人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恢復了不卑不亢的語氣。
林星燦沒有直接拒絕，就說明他本身有意願合作，至少一切都還有商量的餘地。
不過在那之前，權至佑有必要稍稍展示一下自己手裡的牌了：
「林總，自從前任主任鄭宰聖入獄之後，NPS一直很注重自身投資行為的合規性，這麼多年下來，雖然在財務上的確遇到了一些困難，但從來沒有再在法律上吃過虧。不過在整理過往檔案的時候，我們手頭也發現了不少鄭宰聖時期遺留下來的資料，他和貴司也有著不少的往來。」
林星燦從容地向後仰靠在座椅上，他聳了聳肩膀，假裝並不吃權至佑這一套威脅。
八年前的事情，追溯起來恐怕和夏徐賀有關。
權至佑篤定了林星燦哪怕是為了保夏徐賀，也得和他們合作。如果夏徐賀倒了，林星燦面對的只會是更自為戰的董事會，要整合半島食品甚至是半島國際的話，林星燦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和成本。林星燦的確有過這麼幾秒鐘，有所動搖，但他也很清楚，如果現在退了一步，NPS的人恐怕會抓著夏徐賀和鄭宰聖之間的事情一直做文章，那麼他也就一直陷入被動了。
「權代表，我也一直在矯正我們公司內部資金不透明和企業貪腐的弊病，如果你手頭有什麼決定性的證據，不妨也告訴我一聲，我來替你動手，不勞煩你。」
林星燦站起身來，決定不再繼續聊什麼了，他起身送權至佑和金兵臣離開，在電梯口，他又遇到了有娜和林月皙的小金秘書三人。
「便當里做了什麼東西那麼香？」
林星燦瞬間從工作中那副冷臉的狀態中切換回來，溫柔地上前擁抱了申有娜。
「哦，就是和月皙一起研究的蕭山菜。」
申有娜的臉頰微微泛紅，她瞄了一眼辦公室里紛紛看過來的那些職員，輕輕推著林星燦往餐廳走去，但林星燦卻似乎並沒有要去餐廳吃飯的打算，他抱起飯盒就往辦公室走去：
「怎麼不去餐廳……在辦公室吃飯不好吧？」
「那怎麼了？我就不能在辦公室炫耀一下女朋友和妹妹送的愛心便當嗎？」
而此時的電梯內，權至佑低頭看向了手機上顯示的信息。
和申有娜有關。
「金秘書長，看來是我們搞錯方向了，比起夏徐賀那個糟老頭子，申有娜似乎才是對林星燦這個小兔崽子來說更加重要的人。」
「去查查她們家的情況吧，回頭把具體的信息發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