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現在就去結婚，怎麼樣？

  水龍頭的冷水嘩嘩地向下流著，素白的手接起一捧水往臉頰上擦了擦，申有娜的臉頰這才褪去些許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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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夠社死的.………」

  「怎麼就把手機給投屏到大屏幕上了.……」

  她喃喃地念著，雙手插兜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重新往會場走去。

  在通往會場的走廊拐角處，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拄著拐杖，默默看向遠處的舞上站著的年輕男人，眼裡帶著幾分欣賞與審視。

  申有娜放慢了腳步，正思索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夏徐賀卻先一步注意到了她。

  「夏會長您好………」

  「你好。」

  「呃，月皙就在樓下，我去把她……」

  「不用，我就是來看看星燦的彩排。」

  夏徐賀擡手攔住了申有娜，這裡離舞有些距離，又有拐角作為遮擋，這是個林星燦很難注意到的角度。

  為什麼要站在林星燦看不見的角落裡默默關心他呢？申有娜從來都覺得，愛和喜歡都要大大方方的表達出來，就好像她那個《申有娜的秘密寶藏》相冊一樣，雖然有些害羞………

  但公開就公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不是她作為愛豆，職業限制了她的許多行為，申有娜的腦海里還有許許多多的浪漫橋段等著用。「哦，那我就先回會場了？」

  「不急的話，我們倆聊聊吧。」夏徐賀微微側眸，看向了今天未施粉黛卻依舊年輕靚麗的申有娜，眼神平淡若水：「聊聊你們倆的事情。」

  申有娜不解地停下了腳步，站在夏徐賀的身邊，同他一起看向了舞上的林星燦。

  「相較於同輩而言，星燦絕對算是最出色的那幾個，甚至沒有之一。」

  夏徐賀滿意地笑了笑，他看向林星燦的眼神，仿佛是在欣賞一副傑出的作品，這讓申有娜有些反感。林星燦能夠一步步走到現在，固然是站在夏徐賀提供的平上不假，但這個平又不是只對他一個人開放，他的表哥朴世瑉就是最好的例子。

  或者說，朴世瑉此時標準的富三代才對，人看著很傻，但其實內里很精明，有點才智卻懶得用在事業上，寧願泡在江南的酒吧里醉生夢死，也不願意坐在辦公室里多鑽研一點合同。

  「您說的沒錯，在我眼裡，林星燦就是最好的，在他面前我也這麼說，您也可以試試。」

  「我年紀大了，可不像你們這輩年輕人這麼肉麻。」

  「您給了他很多東西，他什麼都不缺，或許……缺的就是您的認可。我們一起下去看他彩排怎麼樣？」夏徐賀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抹動搖，最後還是拒絕道：「我在或許只會給他更大的壓力，就這樣蠻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我算是知道林星燦為什麼偏偏對你這麼上心了。」夏徐賀有些可惜地上下打量著申有娜：「你性格很不錯，但想和他在一起，還是缺了點東西。」

  「缺了點什麼？」

  「底氣。」夏徐賀拄著拐杖的手有些顫抖，他接連又咳嗽了幾聲，顫顫巍巍地靠近了欄杆，另一隻空閒的手搭在了上面，整個人這才穩穩地重新站住：「你該知道，如果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對他會有很大的幫助。」

  門當戶對……

  申有娜雖然早就預想過總有一天要面對這四個字，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早。

  申家雖然經營著一家中小規模的公司，在水原當地也算是小有財富，但比起半島國際這樣的龐然大物，雖不至於說是九牛一毛，但也沒什麼區別了，隨便從半島國際抽出一家分公司出來，都比申家的企業要大得多。

  若非如此，她的親歐尼也不會在半島國際找個班上，而不是回家繼承家業了。

  那點家業也沒啥好繼承的，小企業能做就做，經營不了就關門大吉。

  「相反，如果他的妻子是一個普通人，不僅浪費了一個交換資源的機會，甚至還有可能會成為他的軟肋和累贅。」

  「我不理解您的意思，我又不會給林星燦惹什麼麻煩。」

  「但麻煩會找上你。」夏徐賀再次看向申有娜時，老花鏡里折射出一抹銳利的光芒：「你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的道理吧？當你坐上那個位置，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在申有娜不解的目光中，夏徐賀接著解釋道：

  「今天NPS那幫人過來找林星燦了。」

  「是有兩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

  「那是NPS管理委員會的，兩條急了的瘋狗。狗急了可是會咬人的。如果你有一個在國會當議員的姑姑，或者背後有大型財團支持，或許還能熬過這一劫，否則就只會成為林星燦不得不顧及的軟肋。為了他好，也為了你自己；……」

  議員姑姑、財團靠山……申有娜其實知道對應的人都是誰。

  她很想儘量維持禮貌，但聽到後面，她還是忍不住地打斷了夏徐賀：

  「您想趕我走可以直白點說，反正我也不會聽，用不著扯其她人出來當藉口。」

  夏徐賀啞然，無奈地笑了笑：

  「孩子，我並不是想針對你，我和你的處境是同樣的，他如果想接得住整個半島國際，總有一天要把掣肘他步伐的阻礙全部清除乾淨。你是他的軟肋，同樣，我也是。」

  申有娜只是雙手環抱在胸前，並不言語，除非有一天她不喜歡了，否則她不會因為外界的因素而選擇分手。

  夏徐賀是整個半島國際的一把手，怎麼會是林星燦的軟肋呢？難不成……和NPS的那幾個人有關？「當然了……我也只是給你一個建議而已。只是當有那麼一天來臨的時候，你和我都能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覺得林星燦會成為您嘴裡說的那種人。」申有娜幽幽嘆了口氣：「您低估了他，更低估了我。」「如果有一天，你爸媽的企業因為你們倆的事情而瀕臨破產，甚至可能負債纍纍，我希望你依舊像現在這麼堅定。」

  重新走向會場的申有娜再次停住腳步，當她扭頭往回望時，那白髮蒼蒼的老頭依舊站在走廊拐角處，默默看著演講上的一切。

  某個瞬間，申有娜竟然真的覺得夏徐賀並不是在恐嚇她。

  「如果我依舊守在他身邊呢？」

  「希望我有機會看到那麼一天吧。」

  「有娜，有娜？」

  林星燦伸手在小女友的面前晃了晃，穿著一身灰色衛衣和格紋長裙的她伏在桌子上，她那發呆的模樣，像極了在大學課堂上專挑最後一排坐的大學生。

  但不同的是，申有娜仿佛有什麼心事。

  「誒？」申有娜緩緩回過神來，她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友，不自覺地又向另一側看去。「我叫人帶月皙在整個園區里逛一逛，參觀一下，現在沒人打擾我們倆了。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沒有。」

  申有娜想到了夏徐賀提起的那幾個人，心裡莫名有幾分低沉。

  她為什麼要因為這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而苦惱呢？

  在申有娜看來，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為什麼要摻雜其它的雜質進去呢？

  可是………

  就像夏徐賀說的那樣，申有娜不像雪允，有一個在國會裡當議員的姑姑；又不像名井南那樣，身後是丸洪株式會社這樣日本四大商社站；甚至是那柳智敏，好像也和半島文娛眉來眼去，走的很近……就連她親爸親媽，甚至是親歐尼，一直都覺得申有娜和林星燦一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上唯一覺得申有娜和林星燦合適的，恐怕就只有夏英智、林月皙母女了。

  比起那幾位，申有娜的確沒有那個底氣說可以陪著林星燦一直走到最後。

  「還說沒有呢，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林星燦牽起申有娜的手向外走去：「今天彩排結束就沒有別的工作了，我們出去逛逛街怎麼樣？正好給我挑挑後天穿的衣服。」

  「哦………」

  申有娜亦步亦趨地跟著，從會場走出來，映入眼帘的便是半島國際園區里那一座座高聳的大樓，這些大樓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沉重，好像巨石壓在了申有娜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實在想不通，他爸爸媽媽做生意從來都本本分分，能有什麼樣的事情能把她們家這樣與世無爭的小企業給逼到破產呢？

  雖說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但申有娜實在沒法把夏徐賀的警告或者說提醒當做耳旁風。

  像夏徐賀那樣身份的人，沒必要編一些謊話出來去嚇申有娜。

  「今天找你開會的那些人，是NPS的什麼來著……」

  「管理委員會的，一個是副委員長，一個是秘書長。」

  「他們來找你幹嘛啊？」

  林星燦放慢了腳步，雖然他經常會和申有娜分享一些自己工作中遇到的煩心事，申有娜也願意聽他的絮絮叨叨，但像今天這樣主動打聽，的確很罕見。

  「想扶我進董事會，至於代價麼……暫時還不清楚。我沒答應。」

  「為什麼不答應？你不是一直想進董事會嗎？早點進去，這樣也省去了中間的變數。」

  申有娜疑惑地嘀咕著，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林星燦為什麼不抓住呢？

  他早一點繼承整個半島國際，或許夏徐賀說的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別人給的，和我自己爭取來的，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就好像……就好像我們倆的感情一樣，我不能因為你喜歡我，我就無所顧忌地享受你對我的好。我也該為我們倆的感情負責，不是嗎？」「笨蛋，你可別當我傻，這完全就是兩碼事。」申有娜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而且我沒法像NPS一樣把你擡進董事會，也沒有一個議員姑站……」

  林星燦愕然，他從來沒在申有娜面前說過雪允姑姑的事情，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可你是申有娜啊，一個拍了我兩千多張照片的女孩。」

  「是申有娜就夠了嗎？拍照又不是什麼難事，有手就行。」

  申有娜微微鼓起嘴巴，一陣疾風吹過，將她披落下來的長髮吹亂，幾縷淺棕色的髮絲飄在額前，顯得俏皮又可愛。

  「說認真的啦，我不喜歡把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話……或許只有那一刻是開心的，剩下的就只有後悔了，這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什麼東西都是有代價的。除…」「除了什麼？」

  「除了我們倆的感情啊。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多越好。」

  「就你嘴貧！」

  林星燦打開副駕上的車門，因為將寶馬X6換成了捷尼賽思GV80，申有娜還是第一次坐這輛車，她習慣性地打開手套箱，將自己慣用的一支口紅給放了進去。

  就好像在標記自己的領地一樣。

  不過申有娜的手逐漸停了下來，她注意到手套箱裡放著幾本印有中文字的證件。

  除了護照，其他證件都不太認識。

  「這些是什麼？」

  「身份證，戶口本，駕駛證，這些東西都是常用的，放在車裡會方便一些。」

  「哦……」申有娜將手套箱給合上，撐著腦袋看向了窗外，汽車從冠岳區一路向北，路過了首爾塔，一路向著明洞駛去。

  「你知道中國駐韓國大使館在哪嗎？」

  「好像就在明洞，怎麼了？」

  「如果結婚的話，我們是不是要先去你們大使館登記啊？」

  林星燦踩了一腳剎車，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他偏過頭去看向了申有娜。

  小女友的表情相當認真，並不像是隨口開玩笑。

  「應該要先去大使館開一份我的未婚證明，然後再到韓國外交通商部報備，最後再到市政府辦理結婚手續就好了。不過在韓國結婚的話，好像沒有結婚證。」

  「結婚證？那是什麼東西？韓國好像只會在戶口譽本上變更婚姻狀況。」

  「就是夫妻雙方各持有的一張證明，上面會放結婚照，證明我們倆是夫妻啊。」

  「在中國結婚就會有這個東西嗎？」

  「嗯，流程應該也差不多，需要的資料也差不多……就算是先在韓國登記結婚，遲早也是要回大陸登記的啊，早晚得有結婚證。」

  紅燈結束，綠燈亮起。

  林星燦輕踩油門，車子再次向著商場行駛而去。

  申有娜的思緒逐漸飄過大海，來到了極遠處。

  未婚證明嗎？

  「結婚需要哪些材料？」

  「還有就是身份證、戶口本，都在這了。」

  「那我們去結婚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