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平行世界EP12】劇本里沒有「喜歡你」
「今天的表現很不錯，剛剛副導演還在和我誇你呢。」
經紀人拿起羽絨服外套，趕緊給拍完戲的柳智敏披在肩膀上。
「是嗎？總覺得還可以表現得再好一些，微表情……歐尼你懂嗎？好的演員都很擅長利用微表情，我感覺我太木了。」
柳智敏長呼出一口氣，畢竟是第一次拍戲，能夠得到導演的認可，對她來說可以算是今天最棒的收穫。經紀人很清楚，自家藝人在事業上是個吹毛求疵的完美主義者，哪怕是演繹一個女配角，都想要在最細微處做到最好。
但表演始終是在劇本裡帶著鐐銬跳舞，怎麼可能真的做到像生活里一樣情真意切呢？在經紀人看來，「演員劉知瑉」已經是很優秀的新人了。
哪怕是向來嚴格的導演都對她讚不絕口。
「你就是太要強了，什麼都要做到最好，先休息一會吧。據說今天劇組有應援車會過來，喝點咖啡暖暖身子。」
柳智敏嗯了一聲，拎著張小馬扎坐在了片場邊上，全神貫注地觀看著老戲骨們的表演，只有身臨其境地學習，才能在細微處學到很多老演員不外傳的技巧。
她的大腦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拉著經紀人問道：
「什麼應援車？我畢競就是個配角，單獨搞個應援車會不會太高調了一些？這讓前輩們怎麼想？」「沒說是給你的應援啊。」經紀人瞥了一眼遠處正開過來的車隊，嘴角微微揚起：「我去幫你領杯咖……」
「謝謝啦，我不想喝咖啡。」
柳智敏擺了擺手，為了控制體重，在鏡頭前呈現出最好的樣貌，她最近這幾天都有刻意在減少食量，喝咖啡加速腸胃蠕動，只會讓身體更加不舒服。
「行吧，我看有沒有適合你吃的。」
經紀人走的遠了，柳智敏的目光也只是在接連好幾輛進場的應援車上做了少許的停留，雖說她也納悶這劇組裡有誰的人氣大到出動這麼多輛應援車，但還是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片場。
這部劇並沒有什麼流量演員，把經費全部花在了特效和劇本上，請的也是最專業的攝影團隊和作家團隊，對柳智敏來說是個不錯的學習機會。
「卡！暫時先拍到這吧。」
導演似乎也知道應援車隊的事情，恰巧趕在這時候結束了上午的拍攝，帶著演職人員們往應援車隊走去，整個劇組仿佛只有柳智敏完全不知道應援的事情。
柳智敏縮在角落裡，無言地研究起了手頭的劇本，雖說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但她還是想預習一下明天的內容，儘量表現得專業一些，不給劇組其他人拖後腿。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呢？」
有段日子沒聽到的聲音在不經意間傳來，酥酥的，是那種自然而不加以任何修飾的好聽聲音。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柳智敏只感覺自己身體下意識地心慌了片刻。
「啊？林總………」
柳智敏放下劇本，抱著遮住裙擺的毯子想要坐起來，卻被林星燦禮貌性地輕輕碰了一下肩膀，重新按了回去。
「你怎麼來了啊？」
「這部劇是我投資的，我來看看怎麼了？」
「就是想了解一下。謝謝………」
柳智敏接過了林星燦遞來的奶茶，雙手捧在懷裡並沒有急著喝，微燙的杯身貼在臉頰上暖暖的，很舒服。
應該是剛做好的奶茶。
「現在你了解了。」
林星燦隨手抓了一個小馬扎過來，坐在了柳智敏的身邊，因為身高腿長，他施展不開來，於是最後又因為不舒服選擇重新站了起來。
「我去給您找個合適的椅子過來。」
「不用，我在這待一會就走了。」
柳智敏的眼裡光隱秘地黯淡了片刻，她站起身子，同林星燦肩並著肩看向了遠處正忙碌於發放應援物料的車隊。
「下午有什麼緊要的工作嗎？」
「沒有。」
「我還以為你要去隔壁劇組探班呢。」
隔壁劇組……
是申有娜在拍攝的那部職場劇，離柳智敏所在的劇組不過一兩公里的距離，因為是同一個資方投資的，所以兩個劇組關係不錯，甚至很多設備都會互相借用，演職人員也會在空閒的時候一起聚個餐。柳智敏找申有娜吃過三次飯，一次便飯，兩次特地去了餐館，還喝過一次下午茶。
但……
關於林星燦的事情，柳智敏總是委婉地旁敲側擊，但申有娜總是儘量迴避。
如果兩個人是分手了的關係，有必要有這麼強烈的占有欲嗎？
柳智敏只是想打聽一下這位貴人的信息而已，申有娜真犯不著這麼防備著她。
林星燦聳了聳肩膀：
「今天只來這裡探班……」
原來是只來這嗎？柳智敏的耳根微微發燙，她忍不住地想，是不是自己私下打聽林星燦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柳智敏抿了抿乾燥的嘴唇，低垂下眸子看向奶茶。
怪不得喝不上來，吸管都快被柳智敏咬爛了。
「那部劇也是大製作，花了不少錢，怎麼就看好我這部劇呢？」
「和劇的質量沒關係，只是我不適合出現在那。」
有什麼不合適的，他是老闆，在哪都有人捧著。
柳智敏的視線瞥向了遠處的演職人員們，這才發現只有偶爾幾個人會把目光投過來，大概率還是因為林星燦本人的形象氣質好，所以才多看幾眼，大部分人還是圍聚在應援車附近。
搞得好像大家都不知道林星燦要來一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只是想過來看看，所以借著應援的名義混過來了呢？
林星燦又到底在隱藏著什么小心思。
好像有些昭然若揭了吧？
柳智敏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熱得很，視線也不知該放在何處了，只是胡亂地在天和地之間胡亂地飄著。
「怎麼了？你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沒有不舒服……只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有誰招惹你了嗎？」
「沒有。」
柳智敏抱著奶茶，微微背過身去，接著喝奶茶發出了一陣「嘟嘟嘟」的聲音，掩飾著自己的小情緒。「那你下午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還沒想好呢，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還挺奢侈的，所以我暫時還不想給自己的日程表添上幾筆。」「哦，我今天的戲已經拍完了。」
柳智敏忍不住地側過眸子去觀察林星燦的反應，她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地在狂跳不止。
「今天辛苦了。」
林星燦注意到柳智敏的小表情，心情因她而輕鬆了一些：
「逗逗你的，好不容來一趟，這麼早回去也沒意思，下午我一直在。」
這種事情可不好笑。
柳智敏微微鼓起嘴巴，將見底的奶茶撕開了最上面的封裝紙，「滋啦」一聲後，芋泥被大口大口地送了她的嘴裡。
林星燦知道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也很喜歡和她相處。
「你今天正好有空，真……真的不去隔壁逛逛嗎？有娜要是知道你來探班，應該會很開心。」「我來探班，你開心嗎？」
「我……」
柳智敏低頭看向了手裡這獨一杯的奶茶，說不出話來，她撓了撓鼻頭，微微低下頭去。
說不開心也太假了，但好像又不願意就這麼承認。
但也想讓他知道柳智敏心情不錯。
好矛盾，這根本不是劇本里能寫出來的矛盾心理，至少柳智敏自己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人的心情可以如此複雜。
她原本以為林星燦會像之前那樣瀟灑，把這個問題隨口給帶過去，但柳智敏擡起眸子衝著他眨了眨，對方卻沒有領會似地，還在等著柳智敏的答案。
「我……可以開心嗎？」
「好奇怪的問題。」林星燦笑了笑：「來的時候看你笑的蠻可愛的，是因為被導演誇了嗎？」「不全是。」
柳智敏如實地回答著，這樣的回答並不算燙嘴，也能將自己的一些小心思隱藏在其中。
「我聽她說了，你角色消化的不錯，有場獨角的哭戲都是一遍過的。」
「那是昨天的事情了……」
柳智敏悄悄呼出一口氣，並不是覺得放鬆，只是想緩解自己胸口的熱。
沒想到林星燦還挺關心柳智敏在片場的表現的。
因為柳智敏是他塞進來的人，所以才關心一下嗎？亦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前兩天我時間排不過來，導演還特地為我調整了拍攝的順序，她挺關照我的。」
「劇組氛圍也很好，前輩們也會給我開小灶，分享一些表演經驗，攝影老師也很有耐心。」柳智敏一點點地匯報著，她很難不相信這是林星燦在背地裡發揮影響力。
「挺好的，祝你在演員路上一路長虹。」
「為什麼幫我這麼多。」
柳智敏並不是在提問。
林星燦愣了一下，說實話，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想幫柳智敏。
這一切對林星燦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但對於柳智敏來說卻是影響個人職業生涯的，如果說林星燦是出於善意，想著幫襯一把，他又不是那種閒的沒事做的大善人。
或許也有些別的想法吧。
「我是你的粉絲，想看你一路走花路。」
「我生日是什麼時候？」
..…」林星燦聳了聳肩膀，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柳智敏吐了吐舌頭，她有些享受這種當面拆穿林星燦的感覺。
至少柳智敏排除了一個荒唐、同樣讓人不喜歡的理由。他肯定有些別的想法，只是暫時還不願意說。跟著應援車隊低調出現在片場，特地帶過來一杯承載著共同回憶的獨特奶茶、十句裡面不知道有沒有一兩句真話的言辭……
是個表面很傲嬌，身體卻很誠實的人。
「喏！」柳智敏小跑著來到不遠處，費了不小勁，拖過來一張摺疊躺椅：「今天下午沒事的話，就坐在這曬曬太陽唄，和我一起浪費浪費時間。」
「聽起來挺浪漫的。」
「是嗎？還好吧。」
柳智敏抱著劇本坐回了自己的小馬紮上，小馬扎和躺椅的距離很近，她雙腿曲著坐在那，一邊研讀劇本，時不時要擡起頭去觀察一下身旁的那傢伙。
雖然兩個人都不說話，但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很舒服，今天的風也很識趣，並不來打擾兩人的興致。「劇本里的平行時空還蠻有意思的。」
「哦？」
「就是……註定之人，哪怕是在平行時空里，也會像磁鐵一樣互相吸引，最終走到一起，只是或快或慢而已。」
「劇本里有這段嗎？」
面對林星燦的疑問，柳智敏的眼眸里閃過片刻的慌亂。
不過還好，林星燦只是笑了笑，似乎不是很在乎這個問題：
「我不這麼覺得，沒有緣分都不會認識，不認識談何戀愛呢？」
「認識就算緣分嗎？」
這回輪到林星燦沉默了，他喉結稍稍滾動，幾秒鐘之後：
「是吧。」
「有些好奇，另一個時空里的我們會是什麼樣的。」
「你在哪都會閃閃發光的。」
柳智敏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林星燦，自說自話道：
「沒開玩笑，如果存在另一個時空，我是說如果，我們倆很早就相遇的話，我應該會主動追你。當然了，我說的都是假設！不代表現實，只是朋友之間閒來無事的聊天話題罷了。」
解釋得這麼多，反倒欲蓋彌彰。
這一點，林星燦和柳智敏都很清楚。
林星燦沉吟片刻，將話題帶偏：
「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平行時空，你希望會是什麼樣的生活狀態。」
反正是隨便聊聊而已……
「可能會按照我爸的安排，進銀行當小職員，然後結婚生個孩子。」
「你喜歡小孩子啊？」
「嗯……想生個漂亮寶寶。所以孩子的爸爸也要帥氣，這樣無論像誰都不會丑。」
「如果真的存在平行時空的話，我期待你追我。」
這個傢伙，怎麼又把話題帶回去了？
柳智敏臉頰微紅：「都說了只是平行時空，有什麼好期待的。」
「現實里不敢想的事情，閒聊的時候還不允許幻想一下嗎？」
「有什麼不敢想的。」
「也是，劇本我看過了。你那天晚上說的橋段，劇本里沒有。」
「你不喝咖啡的原因，是因為已經有奶茶了嗎？」
經紀人坐在了柳智敏的身邊，注意到了自家藝人稍許呆滯地目光，她好想神遊天外，想著一些遙不可及但又似乎唾手可得的事情。
她的目光從不遠處的林星燦身上移了回來：
「不是因為有奶茶才不喝咖啡，而是因為……我喜歡芋泥麻薯的甜。對了，歐尼，我撒謊的時候很明顯嗎？」
「臉頰會紅，挺明顯的。」
柳智敏哦了一聲：「難怪他猜的出來。」
「猜的出來什麼？」
「劇本的事情。」
「那你又在看什麼呢？該不會是在看林總吧？」
柳智敏驚得放下了手裡的劇本，不再遮遮掩掩：
「歐尼，你怎麼知道他今天在這？」
「全劇組都知道他要來啊，就你被蒙在鼓裡。」
「我……很好騙嗎？幹嘛要瞞著我。」
「這需要你自己想想咯。」
「我承認，劇本里沒有「我喜歡你」的告白橋段。那晚酒喝得有點多，你該相信這是酒後胡言亂語。」「可為什麼……今天的奶茶也讓我有些醉醺醺的呢？」
「暈頭轉向的感覺可不好受，不許再這麼忽悠我了。我會生氣的。」
「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如果可以的話，下次見面，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摘自演員劉知瑉的日記，新篇章，扉頁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