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禁足半個月
黃禮志站在宿舍門口,在用了幾秒鐘輸入完長達八位的密碼後,房門應聲開啟。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那張Mornd酒店房卡,在將它小心翼翼地再次藏進衣服內兜之後,這才推開門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十分安靜,安靜到和酒店裡也沒什麼區別。
黃禮志被禁足的這段時間,其她成員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就連李彩領每天都沒什麼時間關注股票了。不過對後者來說,這反倒是好事,一段時間不去瞎操作,反而盈利了。
黃禮志將外套脫下來掛在了玄關入口的衣架上,酒店專用的洗衣液雖然質量不錯,但薰衣草味道並不是她習慣用的那一款,她仔細地嗅了嗅,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把這件已經掛好了地衣服重新發給到了洗衣機里,再洗一遍。
有娜昨天幫黃禮志瞞著經紀人,她也該從細節處做起,別被經紀人抓住了馬腳,到時候反而牽連有娜。在一通操作之後,滾筒洗衣機開始轉了起來,雖然是成員們湊錢買的高檔洗衣機,但噪音多少還是有一些地,看著「嗡嗡」作響的洗衣機,黃禮志竟恍惚間有了一種難言的不真實感。
她好像一個無所事事的閒人,被這個飛速運轉的世界給遺忘、拋棄在了無人在意的角落,此時就連洗衣機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工作,而黃禮志卻連個能聊聊天的人都找不到。
s𝕋o5𝟝.c𝑜𝓶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或者說,有太多的事情和心事,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分享。
爸爸媽媽和姐姐當然愛她,也願意陪黃禮志聊天,但……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和她們說的。
正當黃禮志對著洗衣機發呆的這會功夫,從房間裡快步走出來一個年逾三十的女人,她注意到了站在廚房裡盯著洗衣機看的黃禮志,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指責道:
「你還知道回來?」
「歙?歐尼……」黃禮志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經紀人,驚得倒退了幾步,撞到了一旁的洗碗機上,她顧不上隱隱發疼的腳踝,慌張地解釋道:「我,我一直在宿舍啊。」
「是嗎?我昨天晚上帶著留真她們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宿舍,怎麼沒見過你?」
「我……」
黃禮志只覺得自己腦袋懵懵的,她明明記得申有娜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說是幫黃禮志瞞著經紀人了。「你以為讓申有娜幫忙打個掩護,公司就不知道你偷摸跑出去了?」
「公司讓你暫停活動在宿舍反省,看來你沒反省出什麼結果,反而還學會撒謊了。」
面對經紀人的批評,原本就心虛的黃禮志默默低下了腦袋,她快速地眨著眼睛,只是為了讓眼眶裡的那抹濕潤能夠晚一點流出來。
她明明也沒有故意做什麼壞事,怎麼就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但不管如何,一人做事一人擔,黃禮志怎麼著也不能把申有娜拉下水。
「我沒有想讓申有娜幫我瞞著……」
但經紀人卻似乎誤會了她的話,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人家申有娜熱心貼冷屁股,主動幫你隱瞞,你主觀上沒有想撒謊瞞著公司?」「我……」
黃禮志擡起眸子,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怎麼就在經紀人的眼裡變成了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甚至只懂得甩鍋的形象。
明明經紀人之前還總是夸黃禮志,說她是個懂得照顧成員們、有擔當的好隊長。
「歐尼,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解釋了,公司的意思是,原有的禁足時間再延長半個月。」
對於藝人來說,人氣和流量就是生命,哪怕是黑紅流量,首先也是流量。
公司一口氣讓黃禮志無聲無息地消失將近一個月,無異於掐著黃禮志的脖子不讓她呼吸,哪怕連JYPBubble都不允許使用的嚴厲處罰讓黃禮志快喘不過氣來了。
「內……知道了。」
但黃禮志又能怎樣呢?她除了默默接受,似乎也做不了什麼。
她不像林星燦那樣有著深厚的資本,他的背後站著半島國際這樣的龐然大樹,做什麼都有底氣。哪怕是今天早上這樣嚴重的輿論危機,林星燦也有足夠的信心與底氣去從容應對。
而黃禮志只是個從全州上來的、家境普通的女孩。
「真是的,一天天不讓我省心。」
看著經紀人叉著腰在旁邊嘀咕,黃禮志輕咬著嘴唇,抱歉地微微彎下腰,經紀人上面還有不少領導,黃禮志很清楚,她擅自離開宿舍夜不歸宿的行為,肯定讓經紀人被她的領導狠狠批了一頓。
「歐尼,真的對不起……」
「你要是有申有娜一半讓我省心就好了。」
申有娜…
黃禮志的眼神失去了些許的焦距,她茫然地看向經紀人,想要說些什麼,但又實在不敢說出來。其實有些話,她憋在心裡很久了。
經紀人怎麼批評黃禮志都可以,但唯獨不能說黃禮志不如申有娜。
申有娜哪裡讓人省心了?
和社會上的男人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就迅速戀愛。
夜不歸宿這樣的事情最近也愈加頻繁,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幾乎都住在男朋友家。
甚至還經常不向公司報備,和林星燦在外面到處亂逛,之前還擅自在杭州待了一個多禮拜,脫離了組合活動。
她黃禮志就算做的再過分,一沒有談戀愛,二也算尊重公司決定,三從來都是以組合利益、公司利益為優先的。
「申有娜哪裡讓人省心了?」
黃禮志最後還是忍不住地說出來了,她驚訝地捂著嘴,隨即心想著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步接著頂嘴道「歐尼你也認識我這麼多年了,組合里誰最在乎公司,誰最在乎事業,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想說她的壞話,但我覺得你不該這麼說我。」
「至少不該拿我和她去做比較。」
經紀人今天剛被領導訓了一上午,正是火氣最大的時候,她哪裡受得了別人頂嘴,尤其還是向來聽話的黃禮志。
「你不就是覺得,人家有娜談戀愛、夜不歸宿,做的比你過分多了嗎?那你怎麼不想想,她的男朋友是誰?」
「人家談個戀愛,給到Itzy的代言立馬就來了。包括你們最近的個資、商業活動,有幾個不是林星燦在中間前橋搭線才拿到的?」
「再說了,有娜談戀愛有搞得像你這樣滿城風雨的嘛?網絡上到現在都只是揣測她和林星燦的關係,你再看看你,又弄出了什麼動靜?談戀愛的確是年輕人的自由,公司不阻攔,但你怎麼著也得像有娜一樣瞞得好吧?連公司都瞞不住,你還想瞞得住樓下那些粉絲?」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黃禮志看著憤而離去的經紀人,終於按捺不住胸口的起伏,她蹲下身子,摸著剛剛踢到洗碗機的腳踝,幾滴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明明經紀人一直以來都不允許成員們談戀愛,憑什麼申有娜談了個林星燦這樣的男朋友,話鋒就一轉變成支持戀愛了?
憑什麼對她這麼不公平。
她明明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個老老實實守規矩的乖孩子。
也是,黃禮志如今都快二十四周歲了,出道也已經五年了,早該是深諳社會成人規則的大人了。比起守規矩的老實人,大家更喜歡能夠創造實際價值與利益的人,哪怕她的一些行為明明違反了那些不成文的規定,大家也還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黃禮志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房間裡,反鎖了房門,將自己深埋在被子之中,她不自覺地再次打開了林星燦的直播。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林星燦依舊滔滔不絕地在演講上宣貫著半島食品2024年度的經營策略與發展重點「在2024財年,半島食品將會進一步多元化收入來源,拓展更多的收益模式,不做一條腿走路的破腳企業。除了進一步加快新品的研發與疊代,從而引領消費趨勢,我們也將進一步整合上下游產業鏈,在經濟整體下行的大環境中,持續為消費者提供優質且實惠的產品。同時,進一步加大農業領域的投資也會是我們重點的發展策略……」
真好啊,這就是財閥家族的繼承人嘛?有錢有勢到他那種程度,哪怕是和他並不相干的人也會試圖去迎合、為他改變規則。
經紀人如此,公司也是如此。
可他明明昨天還是個被黃禮志一推就掉到河裡、身體因為親密接觸而產生反應的正常人,為什麼在這些光環的加持之下,此刻就是給人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距離感呢?
申有娜為什麼命就那麼好呢?最晚進公司,原本以為要跟著nmi.一起出道卻被破格提拔到了itzy,就連初戀也是全韓國最頂尖財閥家族之一的繼承人。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咚咚…」
房門忽地被敲響,黃禮志拿來紙巾擦乾了眼角,她衝著鏡子裡眨了眨眼睛,最後還是選擇拿了副黑色圓框眼鏡作為遮掩,將泛紅的眼角藏在了鏡片與垂落下來的長髮之下。
她將手裡的直播視頻給靜音,接著才不急不慢地走到了門口,打開門。
「有娜?」
「歐尼,你回來了啊?經紀人沒說你什麼吧?」
感受著忙內真切的關心,黃禮志只是勉強笑了笑:「稍微說了兩句,沒事。」
「呼……那就好,經紀人昨天晚上後來發現你沒回來,還把我叫出去說了好一會。我還以為事情有多嚴重呢。」
「她怎麼說你的?」黃禮志將手機藏進兜里,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機:「應該最多就是點你兩句吧?」「語氣倒不凶,就是讓我不要總是太講義氣什麼的,也不讓我偷偷給你報信說公司已經發現你夜不歸宿了。」
「只是這樣嗎?」
「對啊,還能怎麼樣……歐尼,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沒有,就只是……沒睡好覺,所以有些提不起精神。」
黃禮志悶悶地轉過身去,不想再說話了,她不像申有娜這樣幸運,所以做什麼都是錯的。
一想到公司對申有娜這般討好、寬鬆,黃禮志的心裡更是多了幾分落差感,她快步向廚房的洗衣機走去,卻聽得申有娜喊了一聲:
「廚房裡的衣服已經洗好了,我剛剛去廚房拿飲料,順手就幫你晾曬好了。」
「哦,謝謝啊……」黃禮志擠出一抹笑容,她知道這一切並不是有娜造成的,但還是難免在心裡有些隔閡。
或者說,是羨慕甚至是嫉妒才對。
和申有娜相比,黃禮志似乎太欠缺運氣了。
「歐尼,你和我客氣什麼!你放心,你需要我兩肋插刀的時候,我都不帶猶豫的,這次沒幫你瞞好,吸取教訓,下次一定幫你瞞住公司。」
傻瓜,根本瞞不住的,公司不說你只是因為不敢批評你。
只是這些話,黃禮志沒法對申有娜說出來。
「恐怕沒機會了,我接下來大半個月還要在宿舍里坐牢。」
「啊!怎麼會這樣。」申有娜「哦」了一聲,從包里拿出一份甜品出來,遞給了黃禮志:「歐尼,你快嘗嘗,就是我常和你說的那家甜品店,他們家剛出的新品。」
黃禮志瞥了一眼包裝袋上的訂單信息,購物人是一名姓林的男人。
「不用了,我最近一直呆在家,再吃甜品會管理不好身材。」
「就是因為在家,所以才不需要管理身材啊,歐尼,什麼事都要樂觀點想啊,趁著這段時間不用應付鏡頭,滿足自己的口腹欲多好。」
申有娜察覺到黃禮志的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著把自己還沒捨得吃的蛋糕拿出來給隊長分享。但不知道為什麼,黃禮志似乎不吃這一套,或者說,她好像有什麼心事。
「林星燦給你買的吧?」
「歙……嘿嘿,他給節目組的人點了一車,算是應援。我自己留了最想吃的那個帶回來了。」「那你自己吃吧,不用留給我。」黃禮志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可能有些冰冷,再次擠出一抹笑容:「我真的不用了。」
「好吧,我給你切一個角出來嘗嘗味道。」
「真的不用……他這麼忙,還給你送應援甜品,你在節目組面前應該很有面子吧?」
「還好吧?不過大家的確蠻喜歡的,有誰會不喜歡吃甜品呢?味道怎麼樣?」
黃禮志實在招架不住申有娜,面前嘗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蛋糕放得有些久了,有些酸。
「挺甜的。」
「是嗎?」
申有娜自己嘗了一下,因為裡面加了一些檸檬用來中和味道,不像黃禮志點評的那樣甜,甚至有些酸,是那種不甜但好吃的甜品。
申有娜察覺到敷衍回答自己的黃禮志心情似乎並不好,於是只好絞盡腦汁,換了個話題道:「昨天晚上過的怎麼樣?夜不歸宿的感覺是不是很刺激。」
「並不好,睡得也不好。」
「和誰出去約會了嘛?該不會是那位Nico吧?」
「沒有,不是。」
黃禮志那乾淨利落的否認,背後明顯藏了些有趣的故事,申有娜興致上來了一些,笑嘻嘻地追問道:「咦,那你好端端的幹嘛不回來睡覺,哦……我知道了,有些事情不好說。」
申有娜試著開玩笑,但換來的卻是黃禮志悶悶地一句回應:
「我又不是你。」
被嗆回來的申有娜尷尬地笑了笑,或許是她沒有邊界感了,夜不歸宿的時候能發生的事情,的確不適合這樣輕佻地追問:
「歐尼,對不起,我可能有些冒昧了。」
「有娜呀……」黃禮志無言地張開嘴,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好好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操心,我自己能處理好。謝謝你的關心。」
她起身快步往房間走去,將房門帶上,掏出手機,給Nico發去消息。
黃禮志的嘴裡不斷地嘀咕著:
「反正只要不被發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