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努娜，你不會沒經驗吧？
陽光落在蒙馬特山腳下的咖啡館，白漆石材構成的奧斯曼式建築在沿街的花圃襯托下，秩序感為浪漫稍稍讓步。
這就好像作者在一本正經的文學著作里留了幾句俏皮的比喻，使得坐在街邊喝咖啡這件普通的小事也變得富有情趣、令人享受起來。
作為背景音出現的Jazz音樂、餐杯碰撞聲、食客們的閒聊交織在一起，是一段渾然天成的白噪音，趁著這時候看會新聞、思考工作，效率競意外地還不錯。
林星燦手裡拿著的，是小金秘書整理的資料，關於法國零售商巨頭歐尚和家樂福的。
這兩家零售巨頭曾經都有過輝煌的時候，曾幾何時，甚至被大陸的零售行業稱為「超市界的黃埔軍校」，如今在大陸零售業有頭有臉的很多人物，都是從歐尚和家樂福體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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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樂福從前的規模自不必多說，2017年最頂峰的時候，在中國擁有超過或279家門店，而歐尚的名字雖然沒那麼出名，但其和大潤發在大陸成立的合資公司「高鑫零售」卻相當有名。
但如今……物是人非，曾經的巨頭如今都陷入了經營困局，為了破局，這兩家企業也正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東南亞、南美等新興市場。
這些大型商超在東南亞、南美市場的品牌力還算不錯，能在裡面銷售的外國產品，往往都是經過嚴格篩選、成本和質量都能過關的，所以消費者也天然會形成一種心智，認為家樂福和歐尚里出售的產品質量一定很好。
半島食品想要在東南亞等地區發力、建設品牌形象，少不了要和這兩家企業進行深度合作。林星燦此行前來法國，也是想拜訪一下這兩家企業的執行長，看能否通過領導層的直接接觸，推動更深層次的合作，加快訂單響應和回款速度。
至於去LVMH找安托萬詳談這件事，暫時還急不得，如果能等到德爾菲娜在弗雷德的攛掇下對安托萬開刀，林星燦這時候再找過去，能攫取的利益才會更大。
畢竟人言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林星燦需要做的就是先觀察局勢，在合適的時機下場。大腦里同時思考著好幾件事，對精神力的消耗相當大，林星燦很快就覺得有些乏了，他伸手去摸自己屬於自己的那杯咖啡，卻無意間觸碰到一雙細膩的小手。
湊崎紗夏茫然地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雖然林星燦很快就收了回去，但顯然兩人都沒法當作無事發生。「抱歉。」
「都是成年人了，摸個手不至於。」湊崎紗夏大方地笑了笑，她自覺看出了林星燦的小心思，年下男慣用的小技巧罷了，製造曖昧就是要從這種小的肢體接觸開始。
湊崎紗夏瞥了一眼又低頭思考著什麼的林星燦，微微打了個哈欠，她不理解這滿是圖標和數字的財務報告有什麼迷人的地方，竟然讓林星燦看得如此著迷。
她試圖讓自己代入到林星燦的視角，把自己想像成一個家財萬貫的富二代，但因為缺少這方面的經驗和認知，很難產生代入感。
無事可做的湊崎紗夏擡起咖啡細細品了一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他那專注的眼神所牽動心思，最後又將心中的好奇給咽了回去。
關於今天早上的事情，湊崎紗夏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了，林星燦和周子瑜到底在密謀著什麼，他和張元英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後者的神色時好時壞。
裝著摩卡的咖啡杯被輕輕放在陶瓷托盤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就好像林星燦和湊崎紗夏不過是巴黎的一個過路客一樣，這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空中，融入了令人精神放鬆的白噪音。
陽光灑在暫時還可以無所事事的人身上，像是一雙手揉捏著湊崎紗夏的肩膀，將她的困意與疲倦再次揉了出來。
本想回房間補覺的，但林星燦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喝咖啡，就把到了門口的湊崎紗夏給拉了回來。可沒想到，除了剛剛發生的小插曲，林星燦競然真的只是和湊崎紗夏一起去酒店旁邊的咖啡店喝杯咖啡而已。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湊崎紗夏百無聊賴地又瞥了一眼林星燦，眼神雖然無聲，但冥冥之中似乎也能傳遞出一種名為情緒的力量，林星燦感覺自己的臉頰被一道目光盯得有些燙。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湊崎紗夏一隻手撐著腦袋：「把我約出來喝咖啡，總要和我聊些天吧？否則也太對不起我花在化妝、打扮上的精力了。」
「約你出來的確有目的。」
林星燦放下了手中的財報，將眼鏡摘下揉著眉心。
鑽研工作的時間久了，他的身心也有些疲憊，和湊崎紗夏忙裡偷閒出來喝杯咖啡，算是他為數不多的休閒了。
至於為什麼找湊崎紗夏……
柳智敏還在房間裡補覺，昨晚對她的消耗似乎實在不輕，她只是起床吃了點飯便接著躺下去補覺了。周子瑜情況也大差不差，長時間的飛行讓她身心俱疲，現在也倒在房間裡補覺。
至於張元英麼……林星燦和她本就是身體上的交流更多一些，沒有太多的話題可聊，干坐在一起也沒什麼意思。
而且他昨晚昨晚啟動小玩具那麼多次，也該讓張元英好好休息會，準備晚上的工作了。
雖說找湊崎紗夏出來喝咖啡這個選擇是通過排除法得出來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在林星燦看來湊崎紗夏是那個「迫於無奈」才做出的選擇。
而其中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林星燦和湊崎紗夏目前只是純粹的朋友關係吧。
或者說，湊崎紗夏很乾淨，身後沒有任何資本站隊，自然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影響、干預林星燦。不摻雜任何雜質地一起坐著聊聊天，讓湊崎紗夏陪自己一會，這就是林星燦的目的。
「什麼目的，這麼神秘兮兮的。」
湊崎紗夏微微向後仰去，她特地穿了一件印有白綠色小花紋的長裙出來，搭配上精緻的小皮鞋和白色披肩，既淑女又顯得青春靚麗，但林星燦似乎並不是很在乎湊崎紗夏的打扮。
她相當在乎地側過眸子，用餘光打量著林星燦，這個傢伙就是這麼掃興，不擅長給人提供情緒價值。湊崎紗夏都強調自己特地打扮了一番才出門了，他但凡夸一句湊崎紗夏的妝容或者穿搭好看呢？這條prada的裙子是湊崎紗夏最喜歡的一條，尤其是收腰的那部分，既凸顯湊崎紗夏的腰肢纖細，卻又保留了些許肉感與韻味，是那種健康而好看的身材。
穿喜歡的裙子和別人出去喝咖啡，卻換不回一句誇讚，這簡直和女朋友戴了新首飾在男朋友面前轉圈，男友卻渾然未知的感覺一樣糟糕。
「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林星燦撓了撓鼻頭，他知道湊崎紗夏下午也有工作，在開啟工作前，她原本也打算補個覺的，但他還是因為不喜歡一個人待著，總覺得身邊該有個人陪著自己，所以把湊崎紗夏給喊出來了。
「我允許你開口！放心吧，童言無忌，我不會放心上的。」
童言無忌……
湊崎紗夏對於「努娜」這個稱呼如今倒是對號入座了，她嘴上說著瀟灑的話，但手卻不自覺地搭在了咖啡杯的蓋子上的瓷質提手，不斷地揉搓著，速度越來越快。
「就是覺得，如果是你坐在我旁邊的話，會覺得輕鬆一些，有種真的到巴黎了的感覺。身體也會恢復一些能量。」
「怎麼有種把我當充電寶的感覺，嗯？」
「那又怎樣，只是想和你一起忙裡偷閒罷了，也不算做錯事情了吧？」
是沒什麼問題，湊崎紗夏也很享受這種和林星燦一起浪費時間的感覺。
對她這種感性的人來說，坐在當地的咖啡館旁邊放鬆自己，也是旅遊中相當重要的一環，不用去各個名勝古蹟打卡，只是在街邊隨意找個位置坐下，感受陌生城市的風土人情。
當然了，身旁要是有個令人賞心悅目的漂亮年下男陪著，那就更好了。
湊崎紗夏微微鼓起嘴巴，她細細地品味林星燦話語裡可能隱藏著的含義，卻只覺得越來越口渴。她擡起咖啡杯不斷地喝著，一不小心將摩卡喝到見底。
於是湊崎紗夏只好把咖啡杯放下，小聲嘟囔著：
「看你今天早上這樣，這麼早起來打扮好自己，在那裡和客戶打電話，還以為你不會累呢。」「怎麼可能不累，你看不出我眼神里的疲憊嗎？」林星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裡面有些血絲，你看見沒有。」
湊崎紗夏下意識地湊上前和他對視著，的確看到林星燦的眼眸里有些許的血絲，看起來像是有段時間沒好好睡覺、天天加班的樣子。
這種情況，湊崎紗夏也只有在海外巡演連軸轉、還帶著美瞳的情況下出現。
像林星燦這樣高強度的資料、工作，而且晚上還不檢點……怎麼可能會不累呢？
「原來你也會覺得累啊……」
「我又不是超人，當然會覺得累啊。」
「不過還好，你還年輕，身體還有本錢，一時半會能撐得住。昨晚……你也沒怎麼睡覺吧？和張元英待在一起？」
湊崎紗夏最後還是忍不住地問出來了，她今天早上攙著張元英回房間的時候，注意到酒店工作人員正在換床單。
那張被換下來的白色床單上，隱隱有些許的水漬，真是誇張的不太像話。
湊崎紗夏今年也有27周歲了，該懂的很多事情自然也懂，光是靠自己一個人DIY可折騰不出這個勁。再聯想到都昨晚林星燦和柳智敏鬧矛盾，湊崎紗夏幾乎可以腦補出一個涵蓋前因後果的劇情了。兩個人一夜纏綿之後，害怕被別人發現，還特地錯開時間出去吃早飯，但心有不甘的張元英還是湊了過來，還特地在眾人面前不合時宜地提起柳智敏這個名字……
嘖嘖……還真有種綠茶的感覺，這些小年輕還是玩得太花哨了一些。
「沒有。」林星燦坦然地說著：「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懷疑我和張元英Do了一整晚？」湊崎紗夏沒想到林星燦竟然這麼直白，她微微張開嘴巴，愣神了幾秒鐘之後，僵硬地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湊崎紗夏實在想不到更合理、更符合她所見的解釋了。
「你、你、你……說話怎麼這麼色氣。」湊崎紗夏眼神慌亂地在街道上亂晃著，她已經是27歲的人了，怎麼討論起這種事情比林星燦還怯場。
一點也沒有年上姐姐該有的成熟與風度。
色氣……
林星燦還是第一次被這種詞語形容。
如果湊齊紗夏不是對林星燦存在某種幻想，恐怕也不會三言兩語就產生這種感覺。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一旦接受了林星燦的花花公子人設，而且不帶著和他戀愛、結婚的目的與他相處，他這個人的魅力幾乎填滿了屬性表上的每一欄。
身材、顏值、聲音，尤其是那富有骨感的手，真不知道他用力的時候青筋會不會爆起……
越想越歪了，湊崎紗夏晃了晃腦袋，在林星燦開口說話前又是瞪了他一眼，先聲奪人道：
「咳咳，怎麼，你還要狡辯嗎？」
湊崎紗夏自詡自己的直覺向來相當精準，林星燦和張元英之間肯定不只是朋友關係。
張元英一路跟過去，恰巧在林星燦下榻的酒店重新開放，這未免也太蹊蹺了一些。
而且兩人昨晚都沒有睡好覺。
張元英看林星燦的眼神絕對有問題，湊崎紗夏的直覺是不會錯的。
但林星燦的眼神又相當坦蕩，某個瞬間，湊崎紗夏競然真的開始懷疑自己了。
「本來就不是事實，有什麼好狡辯的。」
「那你告訴我元英為什麼這麼虛弱？」
「但就算是做那種事情，你應該知道的，累的應該是男人，你見過有誰說女孩子虛的？」
嘶……似乎是這麼個道理，湊崎紗夏從來都只聽說過男人會虛。
林星燦眯攏起眼鏡，開了個玩笑道：「本來就是啊，努娜你不會沒經驗吧？經歷過都該知道的。」「呀！我有沒有經驗這種事情……和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