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玩笑與真心話
第467章 玩笑與真心話
隨著陽光從遙遠的東方升了起來,蒼翠的酒莊迎來了一絲光亮,在朦朧而模糊的世界裡,輪廓如壁爐邊慵懶的貓。
當周子瑜醒來的時候,原本倚在她懷裡的那個男人依然起了床,站在陽台上默默地抽著煙。
帶有些許刺激性味道的氣體與顆粒在玻璃移門被打開的同時捲入了周子瑜的鼻子裡,她微微皺起眉毛,臉上卻沒有任何嫌棄。
正是因為她深知林星燦正在面對什麼,所以對於抽菸這種事情,在這個清晨才容易被接納。
「一晚上沒睡嗎?」她揉了揉眼睛,從後面環抱住了林星燦的腰,她的臉頰貼在男人那堅實挺括的肩膀上,隱約間嗅到了夜霜的潮濕味道:「不管面對什麼事情,睡覺總是必須的,別把身體熬垮了。身體才是一起的本錢。」
因為連著抽了不少的煙,林星燦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默默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熱,拍了拍周子瑜那扣在自己腰前的那雙手:「我不是那種壓力一大就睡不著覺的人,我比誰都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說著,目光看見了一地的菸頭,少說有十幾隻,於是又尷尬地笑了笑:「今天是特殊情況,前幾天我都沒抽,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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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LVMH家族的事情嗎?我看基本上已經穩操勝券了,弗雷德同意簽了你的合約,德爾菲娜和安托萬撕破臉皮也是遲早的事情,滴金酒莊也安穩被轉讓到荷蘭的那家公司名下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關於弗雷德和LVMH的處理,林星燦並不打算輕拿輕放,在弗雷德簽署的合同里,他實際上還藏了更加很辣的條款。
通過重重股權結構的設計,等一切塵埃落定,背刺整個家族的弗雷德只能得到一個空有外殼的LVMH。實際控制權將由林星燦還有他牽頭下的幾家資本控制。
所以讓他煩惱的,其實是————
「是首爾那邊的事情。」
林星燦轉過身來,將周子瑜攬到了自己的懷裡,他背靠著陽台的圍欄,低垂下腦袋,感受著懷裡的溫熱。
周子瑜長得高,而且身材勻稱,抱起來的感覺,就像她的普通話腔調一樣柔軟。
有的時候林星燦甚至覺得,自己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一些,身邊總是有那麼幾個願意陪著他共患難的女生。
「他們趁著我不在,上門搜查我辦公室了,想要找到能直接起訴我的證據。」
「說實話,至少在我能想到的範圍內,他們應該還抓不到我的把柄。前幾年在暗中將東南亞分公司獨立出去的過程中,我做了充足的準備,甚至連還通過了當時金融監察院的重重審核。」
「就算你這段時間不在,按理說,他們也不該這麼肆無忌憚地調查你。他們現在是狗急跳牆了,是嗎?」
周子瑜的臉頰緊緊貼著林星燦的胸口,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她稍稍垂下腦袋,便能聽到林星燦的心跳聲。
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都說一天裡最黑暗的時候就是黎明來臨前,我會陪著你熬過去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和我說。」
「我倒是不怕他們調查我,我怕的是————」林星燦陰沉著臉,許久後才開口道:「給我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甚至直接製造偽證。尹現在自己的總統位置都已經朝不保夕了,他可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違憲,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就能給自己和心腹特赦。」
夏徐賀一直和國民力量黨的建制派們有著利益往來,而這些建制派們趁著尹總統現在風雨飄搖之際,也都動了歪心思,想要牆倒眾人推。
尹總統針對半島國際的理由有很多,一方面是要找到那些建制派政要們的把柄從而進行威,另一方面也是要展示他在檢察官系統內深耕多年的手腕力量,從而團結那些動搖了的擁躉。
周子瑜知道林星燦的顧慮並不是空穴來風,在韓國這一畝三分地,廟小妖風大,有著總統庇護的檢察官系統真不能說是法律的捍衛者。從歷史上來看,被栽贓入獄的人也不少。
如果長時間抓不到林星燦的把柄,他們說不準真的會做局栽贓林星燦,反正只要搞垮半島國際,從而隔山打牛、震懾黨內另一派不安分的人就好了。
至於林星燦是不是被冤枉的,重要嗎?
她想要安慰,但冰冷而令人壓抑的現實卻讓周子瑜遲遲說不出一句有溫度的話來。
她總是自詡在語言方面容易靈光一現、妙語連珠,至少在吐槽林星燦這方面是這樣的。
但真到了要安慰人的時候,每個字都似乎蒼白無力起來。
她悶悶地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像之前和我說的那樣,在大陸和新加坡找個不痛不癢的罪名起訴自己的團隊,然後通過引渡協議,在韓國檢方起訴自己之前,先將你們在大陸保護起來?」
其實對於林星燦來說,想要躲過一劫並不算難,只要他不回韓國就行了。
最重要的還是保護自己的團隊。
就算林星燦被韓國檢方起訴了,根據《共和國引渡發》的第七條,大陸也不會將本國公民引渡給其他國家。
他待在大陸,也能通過遙控指揮的形式實際掌控企業,熬到現任總統下台就好了。
但林星燦獨善其身並沒有太大的用處,想要遙控指揮公司,離不開他這幾年來逐步培養起來的管理團隊。
龍山區國防部大樓里的那些大人物,如果真的狗急跳牆到了一定要搞垮半島國際的地步,他們毫無疑問會把矛頭轉向林星燦的核心高管團隊。
畢竟這些高管團隊也知曉很多秘密,搞垮他們,同樣能達到讓半島國際深陷危機的效果,同樣也能癱瘓半島國際的運作。
如果他的團隊陸續陷入了法律糾紛,甚至被檢方、警方控制起來了,這就相當於斷了林星燦的左膀右臂。
所以林星燦需要考慮的,還有將自己的高管團隊給保護起來。
林星燦自己做事向來謹慎,哪怕是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情,他也能做的乾乾淨淨。
但這不代表他的團隊裡人都能像他一樣底子乾乾淨淨。
所以為了保證他們不會落到檢方的手裡,從而牽扯出更多的案件,林星燦給自己還有高管團隊留了一條後路。
半島食品雖然一直沒有進軍大陸市場,但這並不代表林星燦並沒有在大陸進行布局。
在讀大學的這幾年間,林星燦在大陸建立了幾家以投資與採購、進出口貿易為主要業務的公司,林星燦和他的高管團隊,都在這些公司有掛職。
只要能夠安排得當,趕在韓國檢方起訴林星燦的高管團隊之前,現由大陸完成起訴幾件不痛不癢的案件,那麼哪怕是韓國人,也會因為《中韓引渡跳遠》的本國司法優先權,被大陸方面拒絕引渡至韓國。
這樣一來,林星燦和他的高管團隊至少還能保證在大陸的活動自由,能夠最大程度地避免影響企業運作。
但這樣的操作需要溝通多方人物,有許多需要提前準備的工作需要開展。
於是林星燦微微點頭,看向了被他委以重任的周子瑜。
她需要在充當好林星燦和田樂集團的溝通橋樑。
作為一家擁有國資背景的龐然大物,後者有著深厚人脈和資源,能夠為林星燦的計劃牽橋搭線。
但很多事情林星燦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只能委託一個信得過的人。
能夠密切往來於中國、韓國,同時又信得過的,周子瑜正是那最信得過的幾個人之一0
「所以要辛苦你了,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能要因為我而東奔西走了。」
「好辛苦的,報酬是什麼?」周子瑜試著開玩笑,想要緩和這略顯壓抑的氛圍。
林星燦配合地說道:「聘你為我們公司的高管,給你開千萬年薪。」
「嘁,你知道我所圖甚遠吧?這麼點蠅頭小利就能打發我了?」
說是蠅頭小利,其實在大陸的千萬年薪算下來,不比周子瑜當藝人的收入要低了。
能比這個還要豐厚的報酬,恐怕只有林星燦這個人了。
「怎麼,你還想讓我以身相許啊。」林星燦心情好了一些,他鬆開了周子瑜,戳了戳她柔軟的臉頰肉:「代價太大了,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嘁,能娶我是你的福氣。」周子瑜見他往房間裡走去了,抬起長腿便是衝著他的小腿輕輕來了一腳:「你還挑上了。」
林星燦向著房間走去,此時北緯四十幾度的波爾多只是蒙蒙亮,太陽也不過是露出了一個角落,但現在確實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到了該吃早飯、而後開始新一天工作的時候了。
於是他在周子瑜那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將睡衣的紐扣解了開來,同時以玩笑的語氣回應道:「那依你看,我們什麼時候見家長?咱爸咱媽還有咱哥最近都在上海吧?」
「過幾天就去唄,我今天下午飛回上海之後,就和他們說這事。」周子瑜聳了聳肩幫:「反正你在法國也待不了幾天了,首爾又回不去,不如去上海待幾天。」
林星燦一時之間不知道周子瑜是不是在開玩笑了,她的目光在天花板上胡亂地游弋著,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得更加明顯,並不算很白的皮膚也隱隱泛起了一陣紅暈。
有的時候,真心話就是藏在玩笑話當中的,只是因為不敢開口,或者害怕被拒絕,所以只能用沒那麼在乎的玩笑語氣偽裝起來。
林星燦這時候再開玩笑,未免就有些不合適了,但結婚這種事情,他短時間內確實也不會考慮,畢竟現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從夏徐賀的手上順利把家業給繼承過來。
在這種內外都充滿了機遇和挑戰的時候,婚姻在充滿變數的生活中反倒變成了一種奢望。
至少也得等林星燦把位置給坐穩了,他才會考慮婚姻。
他不能給周子瑜短時間內無法兌現的承諾,又實在不願意傷了周子瑜那小心翼翼試探的心。
於是林星燦微微眯攏起眼睛,鄭重了幾分:「叔叔阿姨剛搬到上海來經營生意,人生地不熟的,我這種晚輩去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真去啊?」
周子瑜眨了眨眼睛,她雙手絞著睡衣的一角,頓時心慌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結婚之類的事情短期內是斷不可能的,要走到那一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所以剛剛那番話,與其說是暗戳戳地想要試探,不如說是自己對林星燦那句「要拜訪周爸周媽」的玩笑話的一種反擊。
裡面最多摻雜了一丟丟的女孩心思而已。
但沒想到他竟然沒開玩笑。
這下輪到周子瑜糾結起來了。
在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視角里,其實林星燦這個人出現的次數不多,只在偶爾電話談心的時候,周子瑜會提起這個讓人心情愉快又總是陷入感情內耗的名字。
「怎麼?太冒昧了嘛?」
「那倒是沒有————呀,快點穿衣服去吃早飯,裸著個上半身擱著搔首弄姿什麼啊。」
「我還聽不習慣你說成語的樣子的。」林星燦撓了撓下巴:「這不是什麼常用的成語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周子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掐了一把林星燦的腰間肉,帶著幾分不滿的語氣道:「我只是輟學,讀書的時候國語還是學的很好的好嗎?」
氛圍再次因為打鬧而輕鬆了一些。
她拿起掛著的領帶,繞過他襯衫的領口,一邊仔細地繫著,一邊悄悄陷入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其實————
林星燦短時間內回不了首爾這件事,她還是挺樂見其成的。
甚至不懷好意地想,她希望林星燦能夠在上海多待幾年,最好等到尹錫悅任期結束再回去。
兩三年的時間,足夠周子瑜後來者居上了。
「就這麼不盼著我好啊?」林星燦輕輕咳嗽了一聲。
「?」周子瑜驚訝地抬起腦袋。
「你以為自己嘴裡嘰里咕嚕說的話,別人聽不清啊?」林星燦再次抬起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我在上海又沒有房子,我住哪?租房住啊?」
「租房怎麼了?我和你合租唄。房租我來出,你負責打掃家務。」
而此時遠在巴黎戴高樂機場附近的酒店內。
一則來自首爾的電話吵醒了伏在電競桌上睡著了的女孩,她揉了揉眼睛,首先看向了空蕩蕩的房間,心裡空落落地接通了電話:「喂,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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