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狼群
貓眼藥劑將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林間,濃稠的墨色被緩緩褪去,化為一片深淺不一的灰白。樹幹是灰的,灌木是白的,腳下糾纏的樹根與濕漉漉的苔蘚呈現出層次分明的灰黑。萬物都在這片灰白中清晰浮現,卻又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亞倫的目光在灰白色的林間掃視,不放過任何一處灌木下的陰影、樹幹後的輪廓。這片林子太安靜了,連一聲蟲鳴都沒有。就在這時,他的腳踩到了什麼,低頭一看,那是一隻被吃得只剩下頭骨的野兔,從那些骨骼之上的牙印可以看出應該就是野狼乾的。
亞倫循著林間偶爾出現的足跡一直前行,他此時已經管不了時間是否已經入夜,只想著完成任務早點回去。最終他停在了一棵被苔蘚覆蓋了大半的枯樹前,樹皮被撕掉了一大片,露出的木質部上滿是新舊交疊的爪痕,一道道深淺不一,上面還有一大片腥臊的液體,這是某種領地標記。
看到眼前的場景,亞倫心中一凜,暗道離目標已經不遠了。亞倫握緊手中的迅影劍,空氣中屬於狼群的腥臊氣味越來越濃。
他將呼吸放緩,四周的蟲鳴鳥叫突然之間消失了,像是突然被人按了靜音鍵。太過安靜就是反常,亞倫可以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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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見了,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下一秒,一股濃烈的狼腥味從邊上向他壓了過來,那是一隻已經躍在空中的野狼,它灰白色的皮毛和四周的環境快要融為一體,直到它發動進攻,亞倫才看到它的輪廓,它的身形極大,和前世見過的成年藏獒差不多大,但沒有藏獒的臃腫,身形比例很好。
那張大的血盆大口和散發著兇悍氣息的眼睛,死死盯著亞倫的喉嚨,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其咬碎,但對面的人類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這讓它狩獵的樂趣減少了很多。
「噗呲」一聲,那是亞倫的長劍刺穿這隻灰狼的喉嚨,隨後一個閃身退到一邊,那巨大的狼屍「碰」的一聲砸到後面的樹幹上。
慢慢滑落在地的灰狼屍體還在不停地抽搐著,但聲帶被亞倫刺穿,已經發不出慘叫,只剩咕咚、咕咚血液流失的聲音。
就在這時,他身後又傳來了兩聲低沉的咆哮,兩隻灰狼從左右兩邊撲擊而來,一隻偷襲不成,那就兩路夾擊。亞倫嘴角含笑,腳下退了一步,接著全力揮劍橫斬,8點的力量加成之下,這隨手一劍斬出了戰技的氣勢。兩隻灰狼跳在空中,就被亞倫的長劍掠過脖頸,隨後就是漫天噴濺的狼血,而亞倫早已一個踏步消失在原地,他可不想被濺一身血,衛衣甲的清理很是費事。
穿過三隻哨兵狼的防線,眼前的樹木忽然稀疏起來。一片被狼群反覆踐踏的空地出現在亞倫面前,地面寸草不生,上面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灰白色的爪印。空地的盡頭,是一個洞穴。洞口約兩人高,幽深得像巨獸的裂口,往外吐著陰冷腥臭的風。
洞外是散落一地的糞便和啃得只剩骨頭的動物屍骸,粗壯的腿骨被咬碎,碎骨渣嵌在泥里,混著風乾的糞便,散發出濃烈的腥臊臭氣。亞倫暗道:這裡就是狼群的老窩了。
他壓低身形,貼著洞口側壁的陰影往裡摸了十幾步,腳下忽然一滯。洞壁上滿是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插著熄滅的火把,這裡曾經應該是個礦洞,後來也許廢棄了,被這狼群占據下來。
越往裡走,礦道漸漸變寬,頭頂的岩石也高了起來,兩側洞壁上出現了腐朽的支撐木柱,有些已經斷裂,半掛在岩壁上搖搖欲墜。腳下也不再是濕滑的苔蘚,而是碎石子與礦渣的混合物,踩上去發出極細微的嘎吱聲。
亞倫雖然已經盡力放緩了腳步,但礦洞深處的狼群還是慢慢甦醒了過來,亞倫身上的生人氣味,刺激到了狼群,它們的嗅覺還是太過發達。隨著一聲高亢的狼嚎,整個洞穴深處立刻嘈雜了起來,如同被捅翻了的馬蜂窩,此起彼伏的狼嚎轟然在狹窄的洞道里迴蕩,震得亞倫一陣頭暈目眩。
洞穴深處,十幾雙幽綠的獸瞳在黑暗中同時亮起,如同墳場裡飄浮的鬼火。亞倫不再等待。他的時間寶貴,他沒有時間在這裡陪著這群野獸消耗。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狼群衝鋒而去,腳下礦渣飛濺,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嘎吱作響。沖在最前面的兩隻灰狼還沒來得及從匍匐的姿勢中完全站起,迅影劍已經揮舞出去,豎斬劈落,橫斬緊隨,十字劍光在幽綠色的螢光中一閃而逝。
最前方的兩隻灰狼被分成了四塊,狼血噴濺在洞壁上,腥味在溶洞中轟然炸開。剩下的狼群被血腥味刺激得雙目赤紅,狂躁起來,十幾隻灰狼同時從地上彈起,朝他圍攏撲來。
亞倫沒有停步,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隨著戰技【十字斬】使出,【疾跑】啟動。50%的速度加成之下,周圍的世界驟然慢了下來。狼群張開的巨嘴、伸出的利爪、飛濺的唾液,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浸入了黏稠的蜂蜜中,緩慢得近乎凝滯。
而亞倫自己,則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魚,在狼群之間的縫隙中優雅地穿梭。迅影劍的劍刃在幽綠色的螢光中拉出一道道冷厲的弧線,每一次劍光閃過,都有一隻灰狼的咽喉被割開。
狼血如噴泉般在他身側綻放,但他身上沒有沾到一滴,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血液噴濺的速度。灰狼們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在同伴中不斷地穿梭,接著同伴就一隻接一隻地倒下,驚恐的狼嚎聲、慘叫聲在礦洞裡迴蕩。
不到片刻功夫,十幾隻灰狼已經倒下大半,剩下的幾隻瑟縮著往後退,尾巴夾在腿間,幽綠的獸瞳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亞倫沒有追殺它們,而是停下腳步,甩了甩劍刃上的狼血,將目光投向洞穴深處,本來臥躺在地的狼王,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狼王比其他的灰狼足足大了一圈,如同一頭小牛犢子,灰白色的皮毛上交錯著無數舊傷疤,此刻在幽綠色的螢光中,那些皮毛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像是將月光揉碎了嵌進了毛髮之間。
它的眼神帶著一絲智慧的光芒,和其他狼群的嗜血完全不同,隨著它的一聲悠長而低沉的狼嚎,剩下的幾隻本已被嚇破膽的灰狼像是被打了雞血,它們不再後退,而是重新朝亞倫露出獠牙,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了上來,每隻狼的動作都比之前更快、更狠、更不顧一切。。
但下場沒有絲毫變化,亞倫再出幾劍,整個洞中只剩下了狼王還站立在場,亞倫甩了下劍身之上的狼血,靜靜地看著狼王。此時狼王前肢微曲,朝著亞倫跪倒在地,不知道它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