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人與海
墨綠海水翻湧間泛起幾縷猩紅。
灰鰭鯊甩動著尾鰭。
在渾濁的海水中爭搶著吞噬著那名倒霉水手所剩無幾的殘骸。
海面被掠過的背鰭劃出混亂的軌跡。
這些波紋圍繞著歸鄉號,仿佛是逐漸收緊的絞索。
本就嗜血的鯊群在嘗到鮮活血食的滋味後更不可能輕易退走。
但柴里斯反而也想通了。
歸鄉號的制式渦輪機沒有改造,也不是什麼具備非凡之力的機器。
單論速度。
即便將渦輪機持續過載也沒法甩掉那頭非凡巨鯊。
因為這頭巨鯊不是尋常灰鰭鯊。
憑藉著體內的非凡特性,這傢伙是真正意義上的如魚得水!
偏偏它還能對船體造成威脅。
柴里斯深吸一口氣。
無論如何……
想活命就得幹掉這頭狡猾的鯊魚,否則都得死!
「所有人!」
柴里斯高聲吼道:「別靠近船舷!用纜繩固定自己!不要被甩出去!」
事態緊急。
除了掌舵的大副與輪機艙的麥克斯。
所有船員都趕到甲板準備搏殺鯊群。
水手們手忙腳亂地互相幫著將纜繩系在彼此的腰間,幾名膽大的水手已經握緊了魚叉。
魚叉尾端同樣連著繩索。
這是為了方便命中後拖拽對方。
在此期間。
柴里斯也沒閒著。
他沒有托大,同樣用纜繩確保自己不會腳下失衡墜入海中。
哪怕已經成為了非凡者,對於詭海而言也只是個稍大些的螻蟻。
淹死他甚至不用多花一滴海水,頂多多等幾分鐘。
更別說海里還有一群嘗到血腥味的鯊魚虎視眈眈。
柴里斯抽出了那柄冰冷刺骨的左輪。
這柄兇器仿佛仍在沉睡。
精鐵與秘銀鑄造的槍身在陰暗的天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這是他手頭最強力的攻擊。
但……還不夠強……
柴里斯站在甲板中央,風衣被海風扯得獵獵作響。
他用大拇指撥動轉輪,倒出全部子彈後將托爾大師贈送的附有爆破特性的靈性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巢。
隨即手腕一甩。
轉輪「咔噠」一聲合攏歸位。
柴里斯眼底湧現戾氣。
短短兩年半。
從語言都不通的打雜水手到領導全船的熟練船長。
除了認真思考與不斷學習,柴里斯靠得就是這股子狠戾!
心神歸於寧靜。
柴里斯陷入了類似「心流」的專注。
尋常人緊張時可能焦慮不安,可能躁動難耐,但柴里斯已經鍛鍊出在危急時刻也能保持理性與冷靜的本領。
困境的各種要素羅列在腦海中。
柴里斯將雙方的優劣一一對比,快速匹配著以強勝弱的機會。
毫無疑問。
鯊群占據的優勢更大。
海洋本就是它們的主場,況且還有頭凶性極強的非凡巨鯊作為核心。
換位思考。
柴里斯甚至都不用冒險露頭,只需要驅使鯊群破壞船體,尤其是破壞掉為船隻提供動力的船槳。
船上的人就會淪為待宰羔羊,徹底喪失了希望。
好在這頭巨鯊的智商還沒高到擬人。
先前它用猝不及防的甩尾拍擊,成功將那名水手甩下船後。
類似的襲擊接連發生了好幾次。
不過有柴里斯的及時提醒,固定好的水手們頂多摔得鼻青臉腫,但沒人落水。
由此可見。
鯊群破壞船槳的可能可以先放一放。
人類還有喘息的機會。
那麼贏面在哪?
柴里斯握緊左輪苦思冥想。
大到戰爭……小到戰鬥……
所謂勝利,就是通過各種手段將自身的實力在某個方面壓過敵人。
信息差,也是實力的一種表現!
柴里斯翻開腦海中的海圖!
雖然鯊群占據著主場優勢,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對情報睜眼瞎!
而且飢餓之吻加裝爆裂子彈後,柴里斯也算是有了火力優勢。
火力優勢……
優勢火力!
面對這頭非凡巨鯊,柴里斯有自信能在瞬時殺傷力上不落下風甚至略勝一籌!
這還是排除掉那批軍火的結論。
柴里斯不是死腦筋。
緊急情況。
他寧願撬開箱子打光子彈也不會愚蠢到讓這些火器一槍未開就跟著沉入海底。
可這些常規火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這種短款毛瑟卡賓槍算是專門為巷戰等近距離場景準備的槍械。
殺人還行。
威力尚可。
對付灰鰭鯊或許能有效殺傷,但對付那頭巨鯊多半是不疼不癢。
說不定反而會激起那東西的凶性!
柴里斯想的是一勞永逸地解決,而不是為歸鄉號招惹一頭記仇的非凡凶獸!
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
讓人將那些木箱上的防水布掀開。
先嘗試用奇物打出致命一擊。
以最小的代價解決問題。
實在不行再動用那批軍火,嘗試用火力壓制這群怪物……
有海圖給予的實時視角。
在紙面對比上,柴里斯已經攢夠了上桌賭命的籌碼!
那就開盤!
柴里斯來到船舷,心神在海圖視野與現實視野中不斷切換收集著信息。
意識沉浸於靈性勾勒的虛幻光影。
十幾粒灰白光點正雜亂無章地在附近環繞遊動,一顆猩紅光斑混跡其中,所過之處連其他灰鰭鯊都連忙避讓,不敢阻擋這位凶神的去路。
「從靠近的頻率來看,這傢伙比灰鰭鯊的膽子大得多,或者說很有自信……」
柴里斯暗忖道:「這是好事啊……」
他扭頭朝駕駛艙喊道:「大副!左滿舵!降速一半!」
「降速?船長!這會讓那群瘋狗咬住咱們屁股的!」
維爾茨有些不解,但手上的變向動作絲毫不慢,沉重的船舵被他轉得飛快。
「準備起重絞盤!」
柴里斯接著對水手們吼道:「套上最粗的纜繩,裝上最大號的魚叉!」
「是!船長!」
埃迪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腳步踉蹌地趕到船舷,和其他人一起先卸掉絞盤原有的纜繩,再換上明顯重了不少的型號。
水手們拖出沉重的精鋼魚叉,將這支尖端有些鈍的兇器栓牢在纜繩的末端。
柴里斯將飢餓之吻插在腰間,將雙手衣袖擼至手肘。
兩個水手都拖得很吃力的重型魚叉。
在他手中被穩穩拎起。
於是水手們滿眼敬畏地退至一邊,提著格外「纖細」的魚叉旁觀自家船長帶頭髮揮。
他們不清楚柴里斯究竟能不能做到。
如今唯一的生機,就是相信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