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科里昂家族
二十枚銀幣!
水手們目光灼灼地盯著柴里斯雙手舉著的錢袋。
沒有貪婪,只有佩服。
如果是旁人如此表態,他們可能將信將疑。
但柴里斯不存在這種欺騙。
這就是名聲的好處。
十枚銀幣,對於他們這種底層水手來說無疑是筆巨款。
許多船長遇到水手死難,有點良心的還會隨便掏點銅幣打發,一些黑心的甚至與保險公司沆瀣一氣直接報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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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就算水手有保險也不生效。
失蹤不算死難。
自然也就無需賠付保險。
「我柴里斯的船,不喜歡喝人血。」
柴里斯掃視著眾多水手,「歸鄉號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為它流過血的人。
「只要你們敢把命交給我,我就敢保證!活著的人,我把錢裝進你們口袋,死了的人,我也一定塞進棺槨!」
水手們聞言頓時歡呼起來,各種極為粗糙的溢美之詞從他們的口中爭先恐後地蹦出。
柴里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擺擺手,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去。
水手們哄雜地涌下了船,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拐角。
其中埃迪被柴里斯委託了傳信的活。
甲板很快清空。
只留下柴里斯和終於可以敞開了痛飲的維爾茨。
「我說……那幫人可信嗎?」
維爾茨坐在木桶上,解開髒污的襯衫扣子,邊舉瓶灌酒邊看向柴里斯。
後者神色平靜,絲毫看不出剛才鼓舞士氣的慷慨激昂。
「誰知道呢……」
柴里斯雙臂交叉杵在船舷。
「我只掙錢,不關心他們誰可靠。」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大約十分鐘後。
一行人腳步匆匆地趕來了泊位。
為首的男人穿著件裁剪得體的深灰色呢絨風衣,雙手戴著看不出材質的黑皮手套,蒼白臉龐掛著兩撇精緻的八字鬍,氣質文雅但帶著股陰冷,仰頭望向柴里斯的目光也沒什麼溫度。
在他身後,十名衣領豎起的精幹男人露出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右手全都揣在鼓鼓囊囊的兜里。
柴里斯瞧出了些門道
這些人身上的兇悍氣息藏不住,看似隨意地散開,實則將歸鄉號所在的泊位隱隱圍住。
這可圈可點的組織度與訓練度,絕不是街頭小打小鬧的混混能培養出來的。
「柴里斯船長?」
文雅的八字鬍男人在船舷前站定,視線在柴里斯胸口的黑鐵徽章不著痕跡地停留。
「我是湯瑪西·科里昂。」
男人露出個極有涵養的微笑。
「血手幫稱您是個守時的船長,我本以為您只需要三天有些誇大其詞,但現在看來,是我沒見過世面了。」
「拿錢辦事,效率至上。」
柴里斯禮貌邀請道:「多說無益,湯瑪西先生,還是先驗貨吧!」
「您這麼說,當然沒問題。」
湯瑪西示意四名手下跟自己上船。
掀開防水布,濃郁的腥臭讓這位養尊處優的黑手幫成員皺緊了眉頭。
他本能地退後兩步,看清貨箱旁的巨物後有些警惕地望向柴里斯。
嚇唬我?
再抬價?
這年輕人難道想玩下馬威?
「別緊張,湯瑪西先生。」
柴里斯語氣鬆弛地解釋道:「這是我航行途中遇到的大傢伙,緊追不捨,就只能宰了它免得耽誤了行程。
「如果價錢公道,這頭灰鰭烈咬鯊說不定能成為你我之間的第二筆交易,你說呢?」
「原來如此……」
湯瑪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順著柴里斯的意思往下說。
他也不是愣頭青。
如果想保證自身利益不受損,那就得保證任何時候最好都別讓自己按照他人的心意行動……
「我們還是先看槍吧……畢竟這才是主菜,柴里斯船長?您說呢?」
「當然,請便。」
得到準確答覆的湯瑪西朝手下揚了揚下巴。
一人當即上前,抽出匕首插進貨箱木板的縫隙,連撬幾下,掀開了標有「風味火腿」的箱蓋。
隨手將最上面一層火腿撿出來丟開。
一槓桿短款毛瑟卡賓槍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湯瑪西上前接過手下遞來的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著膛線磨損情況與擊發裝置是否正常。
如法炮製地驗過另外兩箱軍火
湯瑪西將槍放回,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有被海水侵蝕,也不是糊弄人的舊貨。很好,很好!」
湯瑪西一邊拿出皮袋,一邊對柴里斯說道:「四十枚金幣的尾款,外加十枚金幣的小費。
「科里昂家族可以欠人情,但絕不欠人錢。柴里斯船長,感謝你為我們及時送來了懲戒的火焰。」
「多謝科里昂家族的好意,我很榮幸能及時送到,沒有耽誤你們的大事。」
花花轎子人人抬。
湯瑪西如此有禮。
柴里斯自然也得說些奉承話。
原來他是不會這些諂諛伎倆的,但現在為了錢嘛……說兩句好話不寒磣!
湯瑪西是個講究人。
待柴里斯當場驗過錢後,見這位船長微笑著點了點頭,湯瑪西這才朝手下示意搬走軍火。
完成交易的湯瑪西顯然心情不錯。
「柴里斯船長,我們科里昂家族不喜歡廣交朋友,但面對真正的朋友,我們也絕不吝嗇自己的熱情。
「你幫了我們的忙,換做以前,我們會非常誠摯地邀請你來家族做客。可惜眼下情況特殊,也就只能日後再說了……」
柴里斯心中一動。
「冒昧問下,科里昂家族是遇到什麼難纏對手了麼?這麼大手筆的軍火,看著可不像小打小鬧啊!」
「唔……這倒也沒什麼好瞞的……」
湯瑪西揣著手來到船舷,看著手下麻利地將軍火一箱箱運下船。
「有股名叫鬣狗黨的勢力最近流竄到馬羅島,這群傢伙不僅四處爭搶原有幫派的生意,甚至還公然滅了一個依附科里昂家族的幫派。
「但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他們事後還假惺惺地道歉,呵……道歉有什麼用?」
湯瑪西的語氣沒有憤怒,反而帶著股篤定的輕鬆。
「道歉只是事後說的廢話,而廢話甚至不如一截廁紙有用。」
這位科里昂家族的成員輕聲道:「做錯事不要緊,先承擔後果再說。
「當斷手斷腳的就自己斷手斷腳,當以命抵命的就得有賠上性命的覺悟,如果有人做錯事還不受懲罰,那誰還會相信科里昂家族的威嚴呢?」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仿佛蘊含著無數鮮血浸透的重量。
柴里斯默默點了點頭。
這算是他第一次見識真正的黑幫。
別說……還挺有格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