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步之內
費恩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任由那名水手粗暴地將他扛上肩。
埃迪與朗姆洛交替掩護，燃素火焰在狹窄通道中織成一道移動的火網，逼退不斷探出的荊棘。
他們已經分不出來時的路了。
岩壁被暗紅色的根系覆蓋，根系如血管般搏動，將某種液體輸送到上方。
空氣變得粘稠，甜膩的腐臭味幾乎令人窒息。
柴里斯走在最前方。
切割者握在左手，右手則提著左輪。
他的嗅覺全力展開，在錯綜複雜的氣味迷宮中鎖定那股芳香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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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五十米。
不，三十米。
近了……更近了！
隨著白熾火柱將擋路的荊棘燒成纖細的乾巴「絲線」，柴里斯隨手將這些勾連的絲線黑網劈開。
所有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這是一個巨大的窪地！
深度超過兩米，寬度足以容納一艘中型帆船。
而在這個窪地中央。
一棵無法用「樹」來形容的怪物，正緩緩蠕動。
它的主幹已經失去了植物的纖維感。
無數粗壯根系彼此糾纏、融合形成暗紅色的「肌腱」，表面布滿類似肌肉的紋理，正隨著某種節奏收縮、舒張。
主幹上分出數十根主枝。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枝幹上又蔓延出成千上萬的細密荊棘，如觸鬚般填滿了大半個窪地。
而在主幹近端，十幾顆殷紅如血、表皮泛著蠟質光澤的渾圓果實正隨著主幹的搏動微微搖晃。
這就是血棘樹的主幹。
沒有葉片，沒有花朵，只有負責攫取養分的根系與專職殺戮獵食的荊棘。
此刻。
這棵怪物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所有荊棘同時轉向，指向柴里斯等人的方向。
「我的……天……」
一名水手喃喃道。
柴里斯的目光卻越過那可怖的主幹。
落在窪地外圍。
那裡堆疊著數十具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大型魚類的。
骸骨間散落著破爛的衣物，殘破的武器工具、甚至還有半截船槳。
這是血棘樹多年獵食積累的結果。
如果柴里斯失敗的話，也是他們這些人的未來……
「船長……」
埃迪的聲音在顫抖，「燃素……只剩小半罐了。」
柴里斯深吸一口氣。
甜香、腐臭、血腥……
所有的氣味在他的嗅覺世界中交織成一張清晰的網。
他看見了。
柴里斯「看見」了血棘樹主幹搏動的節奏，看見了荊棘分布的疏密，也看見了那些果實與主幹間養分流動的脈絡。
柴里斯突然開口，「把他放下。」
「啊？」
「放下。」
水手遲疑地將費恩靠在岩壁邊。
費恩勉強用單腿支撐身體，手中仍緊握著那顆血棘果。
「費恩船長。」
柴里斯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你剛才說，血棘樹朝血而動。」
「是……是的……」
「那麼……」
柴里斯指了指費恩仍在滲血的斷腿。
「你現在就是最好的誘餌。」
費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等等！」
他驚恐地叫道：「柴里斯船長！我可以告訴你更多！我現在就給你果實……」
只是……
雖然費恩神情驚慌，語氣惶恐，柴里斯卻沒從他眼中看出多少懼意。
傻白甜是沒法在這個世界。
尤其是海上活下來的船長。
柴里斯本就對這個比他更早趕到的船長心存警惕。
之前費恩更是迫不得已暴露了他用船員的血吸引荊棘的做法。
柴里斯早已想好如何處理他……
所以在雙方撕破臉的瞬間。
費恩嘴上說著哀求的話，身形卻突然一縮，以視線難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似乎並無防備的柴里斯猛地撞去！
儘管失去了半條腿，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戰士】！
雖然覺醒的一階非凡能力，也是爛大街的【衝鋒】！
但這麼近的距離……
半條腿也足夠費恩將刀刃送進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脖頸，然後狠狠攪爛動脈與氣管！
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這個同樣是非凡者的船長！
不料比衝鋒更快的是柴里斯的槍。
他距離費恩的確只有兩三米。
七步之內。
但他主動挑破局勢，又怎麼可能不防著一手！
無論費恩如何反應，是求饒悔過還是拼死一搏都無所謂。
因為柴里斯不會被道德束縛。
槍火綻放！
這發來自托爾大師的爆破子彈沒有轟向圍困他們的荊棘，反而是射向了費恩。
在這位戰士眼中，絢爛的槍火急速放大遮住了全部視野。
「該死……」
他甚至來不及產生罵街的念頭。
爆破子彈已經炸碎了他的頭顱以及半個胸膛！
砰——
轟鳴的槍聲，後知後覺地響起。
與之一起綻放的還有一蓬血花。
柴里斯側過身，將費恩失去力量的無頭屍體讓了過去。
水手們被這突發狀況嚇得後退半步。
唯有朗姆洛眼神詫異但神情平靜，沒有被船長的突然出手給駭到。
「別愣著，別讓那些東西靠近。」
「哦哦……好！」
埃迪連忙驅散圍過來的荊棘。
柴里斯則俯下身，用折刀絲滑地切下了費恩握刀的手掌。
來不及拾起那柄大概率也是奇物的短刃。
因為短刃上燃著的火苗還沒熄滅。
只有由非凡特性打造而成的道具才有資格稱為「奇物」。
而每一件奇物都有各自的神奇功效與危險禁忌。
如果眼熱奇物就貿然接觸，很有可能觸發隱藏的禁忌。
就算是殺人越貨，也最好找人鑑定一下再用。
眼下情勢不妙。
柴里斯知道輕重。
「埃迪，朗姆洛。」
他沉聲道：「等我信號，集中火焰焚燒主幹頂端。」
「船長，那你……」
「我去摘果實。」
柴里斯解開風衣袖口的扣子，活動了一下脖頸，「既然它喜歡血……我就給它點血嘗嘗。」
說完。
他一腳踹在費恩屍體的胯下，精準的發力讓這具屍體划過一條弧線，落在了遠離眾人的位置。
整個空洞的荊棘同時僵住。
隨後瘋狂涌動！
荊棘如嗅到血腥味的鯊群，朝著屍體方向狂涌而去！
主幹甚至開始緩緩轉向，那肌肉紋理般的表面劇烈收縮，仿佛在興奮地顫抖！
「就是現在！」
柴里斯吼道。
埃迪與朗姆洛同時舉起燃素噴射器，兩道熾白的火柱交叉射向主幹頂端！
嘶嘶嘶！！！
無法形容的尖嘯從主幹內部爆發！
柴里斯動了。
他如獵豹般躥下了窪地，折刀在掌心掠出銀白的流光。
與其同時。
一罐尚未開封的燃素罐頭也出現在柴里斯另一隻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之前費恩那顆血棘果已經甩得不見蹤影了，柴里斯可沒忘記自己接這調查任務究竟是為了什麼……
富貴險中求……
血棘果近在眼前。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