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任務獎勵
得到赫倫斯教授的准許,柴里斯在那張略顯陳舊的扶手椅上坐下。
伊莎貝爾端坐在對面的小書桌後,鋼筆喝飽墨水,紙張平整鋪開。
「那麼……」
赫倫斯教授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從登島開始說吧!抵達島嶼的過程應該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柴里斯調整了一下坐姿,「我覺得還是得強調一下。
「在抵達島嶼時,我和我的船員就發現那艘失聯的貨船……」
柴里斯開始了講述。
「登島後,我們遭到了血棘樹的攻擊。」
伊莎貝爾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柴里斯似乎已經沉浸在回憶中,將當時的場景娓娓道來。
「血棘樹的攻擊性非常強,遠超資料中描述的『以捕獵本能為主導的防禦性反擊』。
「那些荊棘幾乎是不計代價地圍攻我們,即便被燃素火焰焚燒也只是暫時退縮而不會徹底退卻。
「值得注意的是血棘樹的再生能力非常強,荊棘、枝蔓被摧毀的部位會湧現暗紅汁液,修復損傷。若非我們攜帶了足量的燃素噴射器,恐怕難以脫身。」
「我覺得協會給出的資料具有嚴重的誤導性,如果按照資料刻板應對,恐怕我已經成了它們的養料了……」
赫倫斯瞥了眼伊莎貝爾記錄的內容後追問道:「非凡生物資料……我曾經也參與過編纂,所以對血棘樹也算有些了解。
「你是實地接觸的人,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斷。如果現在有兩種可能……
「一是那座島嶼的血棘樹出現了某種天然異變導致習性大變,二是受到了人為干擾才出現了變化。
「你作為親歷者,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呢?」
聞言。
柴里斯沒有急著回答。
赫倫斯的問題同樣也是他的疑惑。
按理來說。
雖然血棘樹是二階非凡生物,但資料記載的危險性遠沒有柴里斯親身經歷的那般恐怖。
逆向思維,推理一下。
如果所有血棘樹都擁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與再生能力,那麼它的威脅與價值就完全不對等。
血棘果再珍貴,也需要血棘樹吸收大量新鮮血食才能產出。
從生物本身來看。
血棘果更像是血棘樹的附加產品。
血棘樹吞噬新鮮血食後,大部分養料都化作了供它生長的能量,凝結血棘果算是多餘養料的臨時儲備。
從投資回報來看。
採摘血棘果的風險如果大於養殖血棘樹的投入,那麼沒人會蠢到做虧本買賣。
可事實是那座島嶼已經經營很久了。
所以在出現異常前,那座島上的血棘樹危險性大概率是和資料中一致的。
但柴里斯偏偏又經歷了足以威脅,甚至已經殺死了一名非凡者的危險。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我覺得是第一種,自然異變。」
柴里斯沉聲道:「因為我沒有發現其他新出現的人工設施,只是找到了一些比較久遠的骸骨,應該是血棘樹之前的『食物』。」
赫倫斯若有所思地頷首,示意他繼續。
「在深入窪地的途中,我們遇到了比我們先抵達的那艘青銅船派出的隊伍。」
柴里斯的聲音很平穩。
「領頭的是他們的船長,名叫費恩,自稱也是接了調查任務,他的隊伍損失慘重,他本人也斷了一條腿。
「交談中他跟我透露,他是用船員的血液引誘荊棘,才勉強創造出摘果子的機會。」
伊莎貝爾的筆尖頓了頓,抬頭看了柴里斯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繼續記錄。
「後來呢?」赫倫斯教授問道。
「後來……」
柴里斯雲淡風輕地說道:「我們合作抵達了血棘樹的主幹。
「費恩瘸了一條腿,想靠他手裡的血棘果跟我談條件,沒談妥,他就想故技重施將我推過去當誘餌,但我反應很快,一槍打爆了他的頭。」
聞言。
伊莎貝爾再度抬頭,眼神有些詫異。
赫倫斯則老神在在地揚了揚下巴,絲毫沒有意外或驚詫,只是示意繼續。
「利用費恩的屍體作為誘餌,我們吸引了大部分荊棘的主意,隨後用燃素噴射器焚燒主幹,我趁機摘了一顆血棘果。」
柴里斯又一語帶過自己受傷的慘狀。
「最後荊棘太多太密,再生的速度也太快。我只能拼命突破荊棘的封鎖,靠近後投出燃素罐頭並用爆破子彈將其引爆。」
「距離那麼近……」
伊莎貝爾忍不住輕聲問道:「那很危險吧?」
「沒錯。」
柴里斯的回答很簡潔。
「爆燃摧毀了主幹,血棘樹因此失去了活性,我們在尚未焚毀的枯枝灰燼中陸續找到了四枚血棘果,遺憾的是費恩的那枚被毀掉了。最後撤離時總共五枚。」
說完。
柴里斯又補充道:「臨走前,我遇到了另一艘船,打發了他們後,我還發現費恩的船依舊停泊在原地。
「簡單解釋後,我將費恩的船和那艘無人的商船一起帶了回來。」
見柴里斯沒有什麼想說的了。
伊莎貝爾意猶未盡地蓋好筆帽,扭頭望向自己的老師。
赫倫斯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後抽問了幾個問題。
柴里斯對答如流。
「所以……」
赫倫斯教授總結道:「你獨自面對並摧毀了一棵明顯存在異常的額二階血棘樹,並帶回了五顆完整的血棘果。
「除此之外,你還找回了失聯的貨船和一艘失去船長的青銅船以及全部船員。
「我可以這麼總結麼?」
「並非獨自。」
柴里斯坦言道:「我的船員提供了非常關鍵的火力支援,而且也沒有帶回所有的船員,至少那支踏上島嶼的隊伍,應該都沒活下來。」
「那不是你的錯。」
赫倫斯輕描淡寫地將柴里斯擊殺一名船長的情況翻了篇。
「探索任務不比尋常任務,發生意外的可能大多了,你能完成任務還解決了額外的問題,已經相當不錯了。」
赫倫斯接過伊莎貝爾遞來的記錄,掃了幾眼便將其攤在桌上。
隨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印章,在末尾處蓋下了屬於他的印記。
這意味著柴里斯的「供述」得到了赫倫斯教授的認證與擔保。
「年輕人,你做得很不錯!」
赫倫斯將這份記錄收好,抬頭朝柴里斯友善地微笑道:「看來我替真理學會招攬到一位不得了的船長啊!」
對此,柴里斯只是笑笑。
赫倫斯也不喜歡過多客套。
他當即宣布道:「你這次任務,我可以給出『優秀』的評價,根據航海家協會的條例,你可以獲得百分之二十的額外基礎報酬。
「這次任務的基礎報酬是一百積分外加兩百枚金幣,所以你實際可以獲得一百二十積分與兩百四十枚金幣的報酬。
「除此之外,協會按照每顆血棘果三十枚金幣的價格回收,如果你願意,那五顆果實還能換來一百五十枚金幣。」
柴里斯輕輕點了點頭。
這和他預想的報酬差不多。
當然。
當親耳聽到確認的消息後,柴里斯也是難得有些興奮。
兩百四十枚金幣!
這可以說是他最大的一筆佣金!
幾乎能買一艘規格較小的貨船!
有了這筆錢。
柴里斯直接就能還清歸鄉號那沒有利息的分期付款,再也不用受薩特的「陰陽怪氣」了!
不過既然都沒有利息。
那暫時也就不急著還……
柴里斯不是不還,是緩還、慢還、有次序的還,優先把錢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反正薩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提前換錢導致沒錢提升實力,最後實力不濟死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導致歸鄉號也跟著成了收不回的爛帳……
有句話雖然不道德。
但很在理:
借錢是孫子,欠錢才是爺!
赫倫斯隨手寫好一張字條,蓋上印章後交給柴里斯。
「去領取報酬吧!年輕人,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教授。」
柴里斯雙手接過這幾頁薄薄的文書。
加起來都不值幾個銅幣的紙頁,卻是他拼死拼活換來的證明。
而這幾頁紙加上夠分量的印章,就能換來大筆的積分與金幣。
柴里斯朝伊莎貝爾客氣地點點頭,隨後就準備告辭離去。
不料卻被叫住。
「請稍等。」
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眼老師,得到赫倫斯的默許後也是快步起身,來到了柴里斯身前。
「我能感受到你的本源很旺盛,我想請你配合我進行一些生命方面的非凡領域的研究,請放心,不是一些違禁實驗。
「只是我的論文需要足夠特殊的樣本才有競爭力,你是不知道那些變態傢伙都是找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樣本,為了競爭獎學金,他們連……哦!不好意思,有些扯遠了……」
伊莎貝爾歉意地笑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與好看的酒窩。
「我觀察到你這次受傷不輕,正好我做的是療愈方面的課題,簡單來說,我可以免費幫你治療,只是過程可能不像現有的醫療手段那麼……那么正常……」
說到最後。
女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顯然。
她的治療手段不是那么正常,而是非常踏馬的不正常!
但……
柴里斯怕什麼?
即便身為收入頗豐船長,但柴里斯依舊被一種頑疾所困擾。
這種病叫「窮病」!
對於伊莎貝爾的請求。
他只聽到了兩個字。
免費!
那還說啥?
治唄!
好歹也是個非凡者,柴里斯就不信伊莎貝爾的手段能給自己治死在病床上!
若是真的連床都下不來了,那他就自認倒霉。
生命序列的非凡者能給自己治死。
那還真是天方夜譚……
「沒問題。」
柴里斯爽快答應道:「不過我也有個請求,不如先聽聽,也算是個交易吧!」
「當然!請說!」
伊莎貝爾十分好奇。
「我可以成為你的實驗素材,但我需要你,或者說你所代表的真理學會幫我放出一個消息。」
柴里斯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交易條件。
「那就是我帶回來的血棘果,全都交給真理學會了。
「血棘果近期的價格應該會很高,我不喜歡被人覬覦,所以就只能試著將那些人的注意轉移給你們了。
「不知這個條件,你們能接受嗎?」
篤篤篤——
敲桌聲將二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赫倫斯饒有興致地看著柴里斯,笑著打趣道:「年輕人,膽子挺大嘛?」
「把麻煩引到學會頭上?」
赫倫斯語氣聽不出喜怒,鏡片後的眼睛卻帶著審視,「你很懂得借勢。
「血棘果確實是緊俏的二階材料,你手裡有五顆,就像揣著五袋會發光的金幣走在暗巷裡。」
柴里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赫倫斯教授,我只是個一階非凡者。
「這次能活著回來,三分靠準備,七分靠運氣。就在剛才,某個和我不對付的傢伙已經將消息宣揚出去了。
「現在恐怕小半個賽門島的船長圈子都知道我手裡有血棘果了。我守不住,至少現在守不住。」
「所以你選擇讓學會放出風聲,換取庇護,同時還能得到伊莎貝爾的治療。」
赫倫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很實際,也很聰明。真理學會確實有能力,也有理由接下這批材料。」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但是學會的庇護並非毫無代價。柴里斯船長,你和伊莎貝爾的交易,只是實驗材料與免費治療。
「你想讓學會幫你放出掩護消息,可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多少錢?」
柴里斯並不意外。
相反。
他很高興。
因為開價本身就說明了意願。
如果對方壓根不想搭理自己,也就不用商議價格了……
「不要錢,只要一顆血棘果。」
赫倫斯淡淡地說道:「這算是『友情價』,畢竟咱們之前就有合作。況且學會手裡真的有血棘果才好瞞住其他人。」
柴里斯沒有遲疑。
「合理。」
他果斷取出一顆血棘果。
沒有絲毫猶豫地交給了赫倫斯。
「聰明……」
赫倫斯教授輕笑著說道:「跟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我那些學生要是有你一半省心,也就不用我天天為他們的畢業發愁嘍……」
「只有真心為學生好的老師才會為他們的未來發愁。」
柴里斯不著痕跡地恭維道:「您能將學生們放在心裡,他們以後肯定也將您牢記在心。」
「呵呵!」
赫倫斯爽朗地笑道:「年輕人,如果你哪天想深造一下,我絕對會收下你!」
「希望能有那一天!」
交易達成。
柴里斯的心情也很不錯。
雖然在這個世界,知識有時候也是一種詛咒。
但作為卷了十幾年的做題家,柴里斯有時候還真想重新徜徉於知識的海洋。
只不過現在的他還做不到脫產學習。
成為伊莎貝爾的學弟,也只能想想。
柴里斯沒有多留,與伊莎貝爾約定好治療時間後便告辭離去。
解決了一樁隱患,他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輕快了些。
柴里斯迫不及待想要領取屬於自己的豐厚報酬了!
有了錢!
他要爽花!
消費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