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眾目睽睽
在柴里斯的印象里，賽門島的港口從未如此喧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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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鐵甲艦隊沒有入港。
在臨近港口時，艦隊拉向汽笛向歸鄉號告別，隨後朝著賽門島北方由總督直接控制的軍用港口駛去。
於是港口上千雙好奇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了那艘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貨輪。
當歸鄉號拖著龐大的巨靈鯨屍體緩緩靠近泊位，碼頭紛雜不休的驚呼與議論也是傳入了眾人耳中。
人們擠在欄杆邊上，伸長脖子，瞪大眼睛，視線在那艘外殼有些破損的船隻與那具在海水中若隱若現的龐大鯨屍之間不斷移動。
儘管巨靈鯨死去多時。
儘管大半截屍體都隱沒在海水裡。
可那龐大的體型與濃郁的血腥，依然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天……他們到底幹了什麼！？」
「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格蘭島的艦隊！他們竟然能讓艦隊護送回來！？」
「我認得那艘船的舷號，那是薩特那傢伙的鬱金香號，不！現在應該改名叫歸鄉號了，據說船長還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有多年輕？」
「看！那個黑頭髮的就是船長！」
「唉？你一說黑頭髮，聽說總督前陣子看上了一個黑髮年輕船長，會不會就是這傢伙啊？」
「好像還真是……是他！就是他！」
「那就不奇怪了！背靠總督，難怪能獵殺巨靈鯨，還能享受艦隊的護送！」
「可是姐夫……我怎麼聽說這事好像沒成啊，那年輕人拒絕了總督的求婚。」
「噓……你不要命啦！他們怎麼以訛傳訛那是他們的事，咱們當兵領餉，讓上面知道，差事還干不干啦！還有！在外稱職務！」
「是！姐……中尉！」
……
得益於非凡者出眾的感知，柴里斯能清楚地聽到離得較近的議論。
果然……
人類的天性就是八卦與吃瓜……
而今天值守港口的工作人員，看著穩穩停在泊位里的歸鄉號，人都要麻了。
他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只是今天這場世面實在有點大，相當於枯燥的打卡上班期間被人捏了個瞬爆雷。
工作人員眼巴巴地望向書記官，書記官眼巴巴地望向現場的最高領導，航海家協會的一名中層管事。
柴里斯站在甲板上，扶著船舷居高臨下地投來目光，也望向了他。
於是附近的幾百雙眼睛也匯聚在這名管事身上。
「先生，我……你……這個……我的意思是……」
中年管事汗流浹背，從未如此悔恨過為了外勤津貼而選擇來港口值班。
他很清楚自己是碼頭最有資格接洽這艘船的人選。
可軍艦、鯨屍，以及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讓他只能仰頭看著那神情好奇的黑髮青年，張了張嘴，實在組織不好語言。
柴里斯看出了他的尷尬與窘迫，但也沒心思陪他慢慢調整心態。
「我的船員受了傷，先讓他們下船接受治療。」
關鍵時刻。
一名書記官勇敢地站了出來。
柴里斯看向那主動邁步靠近的女士。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蘇珊娜輕咬嘴唇，鼓起勇氣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嗓音微顫地開口道：「柴里斯船長，您的捕獵技術真是令人難忘！」
她勉強撐起了協會的體面。
「您的要求很合理，我們這就為您安排便捷通道，只是按照流程，我們需要核實您的身份與許可，以及對這頭……」
蘇珊娜神情為難地望向那幾乎令她雙腿發軟的巨獸。
出身豪商家族的她，從小養尊處優就連長大也是托關係成了協會的一名文職書記官。
如此駭人的場面，她只是聽說過，從未親眼見過……
好在一陣強有力的靈性威壓從身後席捲而來，幫蘇珊娜隔絕了血腥的氣息。
只見兩道人影正疾馳而來，所過之處的擁擠人潮紛紛自然而然地分開了。
來人正是神情焦急的薩特，以及光頭鋥亮的傑克。
傑克作為三階審訊官，律法籠罩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場。
在賽門島審訊過越多人，他建立的律法威嚴就越深。
只要他現身，足以讓人群情不自禁地遵守秩序或強行驅散。
幾乎都不用傑克主動催動非凡能力。
「這小子……」
傑克瞥了眼船尾海水中起起伏伏的龐大鯨屍，神情凝重中浮現一抹欣賞。
當然。
這種「溫柔」不會留給其他人。
「愣著幹什麼！？」
傑克微微扭頭，朝那名額頭見汗的管事沉聲道：「立刻清場！調集人手封鎖這片區域，圍觀者一律驅散至五十米外！」
「是……是！理事大人！我這就去辦！」
管事如蒙大赦，慌忙招呼站崗的衛兵行動起來。
蘇珊娜則回頭看了柴里斯好幾眼。
她同樣如釋重負，但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拖著有些發軟的腿腳匆匆離開。
薩特眼見閒雜人等都散去了，也是不等歸鄉號放下舷梯，直接躍上了甲板。
他上下打量柴里斯，「受傷沒有？」
「沒，好著呢！」
柴里斯示意水手們趕緊放下舷梯讓保持身份威嚴的傑克理事也上來。
傑克登船，只見薩特重重拍了拍柴里斯的肩膀，還想說些什麼。
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
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高層理事此刻眼神複雜，沉默了幾秒才問道：「那些軍艦是怎麼回事？」
「返航途中我們遇到鯊魚……」
柴里斯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他與第七艦隊的遭遇與同行。
當然。
他沒有提及艦隊讓自己「專門」宣揚消息的隱情。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雖然當時那位軍官也沒避開歸鄉號其他水手與船員，似乎並不在意交流的事情被泄露。
但柴里斯不能不在意……
傑克眉頭微皺，隨後還是目露讚許地說道：「你的效率真是令人驚嘆，所有接受考核的船長中，實力不好說，但你的行動力絕對是最強的。」
「運氣好，主要是運氣好……」
柴里斯打了個哈哈。
傑克神情中的讚賞卻愈發濃郁。
居功但不自傲，擔責且不推諉。
這個年輕人……好像比自己想的還要優秀……
薩特這老東西，還真是給自己送來個大驚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