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值崗
裘德嘴角微不可尋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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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開始只有同行的阿倫、科林、安德斯知道。在自己明確提醒不要外傳後，也不知道是誰，還是把這件事說給了隊長福斯特、大哥基里安。
現在，就連自己的哥哥康納都知道了。
八卦的力量可真夠可怕……
「是有這麼回事。」
「你怎麼會和她一起跳舞？」
裘德一邊掰著火腿，一邊長話短說：「我那天就是單純和同事們去舞會長長見識。我都不認識她，她主動找我邀舞，我當然不能拒絕……後來還是同事們跟我說，那位女士其實是梅蘭妮看守長……」
「她沒認出你？」
「沒有。我們就在一起待了一小會兒，都沒來得及相互自我介紹呢。」
康納沉默片刻：「接受女士的邀約，這很紳士，值得誇獎。但梅蘭妮是個例外，以後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為什麼？」裘德當然不打算跟上司有過多的接觸，只是聽康納的口吻，這件事好像還有別的隱情。
「她的性格很強勢，較起真連監獄長都不放在眼裡。」康納說，「你要是和她沾上什麼關係，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誒，不對。」裘德把火腿掰碎，一股腦地丟給小金毛、小暹羅貓，接著抬頭看向康納，「哥，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對梅蘭妮看守長有意思吧？」
沾上關係。
男的和女的能沾上什麼關係？
裘德迅速猜出了康納這麼說的意思。
康納也並未否認：「梅蘭妮的容貌出眾，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優秀，你在舞會上近距離地接觸過，對她產生好感很正常。」
「我沒有……」
「沒有最好。」康納沒有爭論，「我只是提醒你，如果想找女朋友，我可以幫你介紹。但你和梅蘭妮的性格差別太大了，別頭腦一熱做些蠢事。不然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你受的。」
「知道了……」
「所以，要找女朋友麼？」
「這種事情隨緣，不強求。」裘德並不牴觸談戀愛，卻也沒到『饑渴』的地步。
監獄的工作。
接觸律、相似律的雙重訓練。
繼續調查胖巫師的信息。
照顧小金毛、小暹羅貓。
和神降會一起推進營救計劃。
同埃德蒙每周的一次重要碰面。
……
手頭上的事情已經多到快要忙不過來，如果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追求戀愛，怕是最後哪件事都做不好。
「真的？」
「真的！」裘德習慣了康納的嘮叨與懷疑，一本正經地強調，「現在是奮鬥的時候！我要先立業，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好。」康納滿意地點了點頭，「要不要去睡會兒？今天你就要開始值夜班了，得保證充足的睡眠。」
「一直都是晚上睡覺，忽然讓我改作息，肯定沒那麼容易改過來。今天就先撐著吧，等熬完夜就都好說了。」
「普通一監區是梅蘭妮負責。出了越獄的事情，她只會比原先更加嚴苛，你千萬不要在值崗的時候打盹。」
「我知道的。」
「她要是訓斥你，你就老老實實地聽著，不要覺得我是你哥，就能跟她對著幹。」
「嗯嗯。」
「還有，以後再去類似舞會這種場合，一定要對女士有禮貌。如果對方拒絕了你的邀舞，你不可以強求。」
「明白。」
「還有……」
……
裘德高估了自己的耐心，由於實在受不了康納的嘮叨，只在家裡待到六點，就急匆匆地開車來到了監獄討個清靜。
隊長福斯特等人都還沒來。
他獨自在普通監區樓的獄警臨時休息室換好制服，坐在角落裡閉目沉思。
確認了胖巫師就是通緝令上的那個『異端』，算是又朝前前進了一步。
卻也只是小小的一步。
他叫什麼名字？
他來自於哪個國家？
他的實力有多強大？
他為什麼選擇了自己？
這些仍然一概不知。
而再想朝下推進，只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想辦法搜羅到大量二十年前的通緝令，從裡面找出屬於胖巫師的那張。
第二條，直接從神聖教會入手，調取內部最全面的檔案資料。
嗯……
哪條都不好走……
「唉……」裘德揉了揉鼻樑，感受到精神上的絲絲倦意。
有那麼一瞬，他倒是真想把這些都拋到一邊，就當個純粹的普通人，在哥哥康納、『哥嫂』斯蒂爾的照應下，舒舒服服地度過這一生。
但有些事情，從決定做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承蒙埃德蒙不計其數的幫助，總該回報。
文森特·門羅為了一條約定，在監獄中等了自己足足二十年。他只是想要自己這個『始作俑者』能試著幫他重獲自由，自己同樣沒有理由冰冷地回絕。
而不管有沒有自己，神降會的劫獄都是註定的，康納、斯蒂爾難免因此陷入危險。自己必須夾在中間，竭力讓一切變得相對可控。
還是得做下去……
先做力所能及的，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樂觀的本質，讓裘德迅速調節好了情緒。他沒有再因為胖巫師的事情苦惱、焦慮，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平躺在長椅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
說著沒有困意，裘德終究還是睡著了。
「他是你們隊的？值崗期間在休息室里睡覺，你就這麼管教手下？」
「他……」
「把他叫醒，讓他直接去辦辭職手續。你這個月的工資全部扣掉，再有下次，一樣滾蛋。」
「看守長，這個人不是我們隊的……」
「不是？把他叫醒。」
「是。」
「誒，醒醒，別睡了！」一名小隊長來到裘德跟前，用力把他晃醒。
「嗯？」裘德睡眼惺忪著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對方。
小隊長板著臉問：「你的隊長是誰？！為什麼不去值崗？！知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
值崗？
裘德立馬清醒，趕忙看了眼腕錶。
晚上七點零三分。
「呼……」他長舒一口氣，「我的隊長是奧萊恩·福斯特。還沒到我們值崗時間呢，在休息室里睡會兒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你是值夜班的？」
「對啊。」
小隊長面色緩和，回身敬禮：「看守長。他是夜班的獄警，還沒到值崗時間！」
看守長？
裘德神色一凜，朝著小隊長敬禮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幾天剛剛一起跳過舞的梅蘭妮·吉爾伯特，正穿著身幹練的制服，在休息室的門口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