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引誘


  「我也還在想。」裘德輕靠著瞭望塔的護欄,腦海中預演出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們從特殊監區樓衝出,被瞭望塔上的獄警集中火力就地擊斃的景象。

  「你哥那邊,有沒有透露教會派的最新動向?」

  「沒有。他一般不和我說這些,我也不能太過頻繁地主動問。」裘德說,「不過教會派真想轉移關押在異端監區裡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動靜肯定不會小的。」

  阿倫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就怕他們搞個突然襲擊,我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裘德聽罷,伸手拍了下阿倫的肩膀。

  照目前的形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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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降會在未來的幾個月,乃至一年半載之內,都勢必找不到什麼破局之策。

  唯一的希望,仍在自己——或者說埃德蒙的身上。

  至於埃德蒙能不能跨域二十九年的漫長時間,幫助自己解決這麼一個棘手的大麻煩……

  裘德其實並不報以什麼期望。

  說到底,在王都重型監獄內部神不知鬼不覺地挖掘出一條地道,跟囑託文森特·門羅待在監獄等候自己的困難程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除非埃德蒙能當上弗倫斯王國的國王,擁有無上的權力……

  但這種不切實際的設想,也沒必要放到明面上去說……

  ——

  同一時間的王都重型監獄高級會議廳內。

  監獄長厄本·阿德爾,應副監獄長錢伯斯的強烈要求,再度召集一眾高層分列兩排,就『轉移異端』一事展開商議。

  作為神聖風之教會駐紮在王都重型監獄的最高長官,副監獄長錢伯斯開門見山地說:「監獄長,我們還是希望您能慎重地考慮一下,把關押的三十九位異端轉移到教會聖殿。」

  「這件事上次已經討論過了。我所遵循的,是萊昂納德陛下的旨意。如果神聖風之教會堅持己見,那最好是請樞機團出面,直接與萊昂納德陛下敲定轉移的確切事宜。」監獄長厄本·阿德爾冷淡地把自己從中摘了個乾淨。

  副監獄長錢伯斯發出一聲沉重的鼻息。

  他很清楚,弗倫斯王國的國王萊昂納德,身為逮捕了頭號異端埃德蒙·雷文斯克勞的最大功臣,還在異端後續的報復中瞎了一隻眼睛。

  從背景。

  從功績。

  從情理。

  三個方面,對方都占據了主動權。

  饒是樞機團都沒有充足的理由,強行要求萊昂納德讓步。

  眼下最好的辦法,還是先鬆動監獄長厄本·阿德爾的態度,再讓厄本·阿德爾以『王都重型監獄的確不再具備關押異端的能力』為由,去試著說服萊昂納德。

  如此,就算萊昂納德再恨異端,想把這幫人攥在自己手裡慢慢折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到底是自己的泄憤重要,還是徹底杜絕異端越獄的隱患重要。

  「監獄長,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副監獄長錢伯斯再做爭取,「要是異端們真的被轉移走了,您肩頭的擔子會不會輕一些呢?」

  監獄長厄本·阿諾德沒有說話。

  副監獄長錢伯斯接著講明利弊:「可要是依然讓異端們待在王都重型監獄,萬一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真的成功越獄了……誰會承擔主要的責任?」

  「異端監區由你們神聖教會全程值守,你覺得主要責任在誰的身上?」監獄長厄本·阿德爾反問。

  「內部是堅不可摧,可架不住外部拖後腿。」副監獄長錢伯斯瞥了眼主管普通一監區的一級看守長梅蘭妮·吉爾伯特,「就算我們會承擔責任,受到影響最大的也還是您啊。」

  梅蘭妮翹著腿,雙臂環胸,目光帶著森森寒意:「你是在說我拖後腿?」

  「我只是在用事實說話。」副監獄長錢伯斯攤開手,很無辜地敷衍了一句。

  他當然是在拿普通一監區所發生的那起越獄事件做文章。

  而這會不會得罪了主管普通一監區的一級看守長梅蘭妮,他根本不在乎。

  且不說自己是神聖風之教會的執事,哪怕光是在王都重型監獄裡的職銜,都要力壓對方一頭。

  有什麼好怕的?

  「監獄長。」梅蘭妮沒和錢伯斯白費口舌,選擇看向坐在上首的厄本·阿德爾,「普通一監區的那次越獄事件很蹊蹺。」

  「說。」

  「蹊蹺主要有兩處。」梅蘭妮上報自己的調查結果,「第一處,我交叉比對了當時值守監獄正門的獄警口供,他們都說,當晚沒有看到生面孔,只是確認了包庇逃犯的那三名獄警曾一起離開過監獄。第二處,這三名獄警事後都沒有透露關於協助逃犯越獄的任何信息,甚至有一人試圖咬舌自盡。」

  「你的結論。」

  「我的結論是,那名逃犯或許根本就沒有離開過監獄。」梅蘭妮認真地托出自己的分析結果。

  「呵呵……」副監獄長錢伯斯無所顧忌地露出戲謔的笑容,「梅蘭妮,你為了給自己洗脫責任,還真是大言不慚啊……」

  梅蘭妮冷笑著:「該是我的責任,我會負責的。」

  「那好。我問你,你懂不懂人性?」副監獄長錢伯斯侃侃而談,將梅蘭妮的分析逐一拆解,「值守正門的獄警要是承認自己放跑了囚犯,他們都得捲鋪蓋滾蛋。為了逃避責任,他們辯稱自己沒看到有生面孔離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這種說法聽聽也就罷了,你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給監獄長匯報?」

  「獄警出入監獄必須簽字,留下出入記錄。而出入記錄上,只有那三名獄警的名字。」梅蘭妮寸步不讓地反駁,「就算值守正門的獄警沒認出囚犯,也絕不會把四個人看成三個人,漏掉一條出入記錄。」

  「他們難道就不能是兩名真獄警,一名假獄警?」

  「那你告訴我,三名獄警明知包庇囚犯越獄一事必然會暴露,為什麼還要返回監獄?」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一監區的事情嗎?你這麼問我,我能否理解為,你並不具備主管一整個監區的能力?」

  「夠了。」監獄長厄本·阿德爾叫停兩人的爭論,「普通一監區的越獄事件繼續調查,有任何進展隨時匯報給我。今天要商討的,是要不要轉移異端,接下來不要再偏題了。」

  梅蘭妮試著強壓怒氣。

  又在壓制失敗後,以自己還要加緊調查為由,憤然離席。

  看著對面僅剩下副監獄長斯蒂爾,以及另外兩位一級看守長,副監獄長錢伯斯哼笑著說:「監獄長,普通一監區的越獄事件,和要不要轉移異端可以是一碼事。」

  「我再重申最後一次。」監獄長厄本·阿德爾不為所動,「如果神聖教會想轉移異端,就必須先徵得萊昂納德陛下的同意。萊昂納德陛下沒有下旨,你和我說再多也沒有用。」

  「……我明白了。」副監獄長錢伯斯對監獄長的答覆早有預料,轉而提起自己此次的真正目的,「那我想和您商議一下另一件事。」

  「什麼事?」

  「一項引誘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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