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小城慘狀，林奕撤離
潮汐靈海之外，無形的氣流狂瀾層層疊疊蓆卷，好似浪花翻騰衝刷過往生靈。
只見一道身影踏立，足下綻開一朵丈許大小的蓮台，五色蓮光流轉，凝成隔絕潮汐洪流的渾圓屏障，任由周遭狂暴靈潮撞擊碾壓，蓮紋屏障紋絲不動。
來人正是剛剛脫身祖地、隱匿行蹤的五方道老祖。
他抬眸遠眺東方，穿透層層潮汐氣流，遙遙望見遠方連綿橫亘的恢弘城廓，正是星隕外城的少許建築。
「這裡便是星隕城？太一尊者所建，用來制衡看守天宮秘境的源界主城？」五方道老祖聲線沉啞，眼底藏著審慎忌憚。
其身側，黑霧翻湧匯聚，一道瘦削人影緩步顯形，周身裹著密不透風的暗沉黑袍，連髮絲、眉目盡數遮蔽在黑霧之下，正是暗霧城極樂老祖。
極樂老祖嗓音陰柔縹緲，隨潮汐風聲起伏，帶著笑容：「正是，怎麼？五方兄對此城有想法？」
值得一提，此番五方道老祖能順利脫出六色屏障、撕破天宮秘境降臨源界，全程依仗極樂老祖暗中遞送情報，告知了祖地虛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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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能殺炎帝等看守祖地虛空的帝境巔峰們一個措手不及。
順帶著，極樂老祖藏身在其後，也跟著離開了天宮秘境，重新回到了源界中。
而源界一眾在虛空祖地的帝境巔峰都未曾發現極樂老祖的離開，只以為五方道老祖帶著不少祖地帝修沖了出來。
此刻，五方道老祖垂眸輕撫蓮瓣，嗤笑一聲，目光盛滿戒備：「本老祖可不傻，源界老牌主城，盡數是大道境強者遺留根基，誰知曉內里埋著何等殺招、制衡手段，貿然觸碰，兇險太高。」
「既然五道兄不進，那我們不如先去暗霧城，那是老祖我的地方，定然會好好招待兄長你。」極樂老祖側身問道。
他已經知曉自己在暗霧城留下的傳承勢力被其餘七家力量清算，此次帶著五方道老祖回去，便是想利用此人的力量報仇，再順便一統暗霧城。
五方道老祖哪能不知其想法，突然笑道：「來都來了，便去瞧一瞧，小心些便是...」
「好，依兄長的意思。」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借著潮汐霧靄遮蔽身形，悄無聲息朝著星隕城外城飛去。
......
另一處，卻硝煙未散，殘潮裹挾血腥味緩緩翻湧。
林奕辭別炎帝，攜大長老師兄從天宮秘境出來，踏落滿目瘡痍的天宮小城地界。
早前隔空傳訊，只聽聞天宮小城遭五方道老祖隨手一擊重創，半城崩塌、死傷慘重，可當親眼望見眼前景象，饒是心性沉穩的林奕，依舊忍不住心底發沉，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依託潮汐靈海地基建造而出的天宮小城，如今大半塊區域淪為斷壁殘垣。
半數城垣焚燒殆盡，焦黑的樓體殘骸漂浮在潮汐靈潮之中。
碎石、斷裂道梁、破碎護陣碎片隨浪浮沉。
無數修士屍身、隕落異獸骸骨四散漂流，釀出一股刺鼻的血腥焦糊氣。
另外半處還算完好的天宮小城區域，殘存傷者蜷縮，撕心裂肺的哀嚎、垂垂等死的低泣連綿不絕。
有種滿目悲涼蕭瑟之感。
林奕感知到，天地間殘留一縷厚重的殺伐帝威，霸道威猛，應當是那五方道老祖所留。
隨手一擊便如此恐怖，不愧是祖地最強的五位老祖之一。
林奕立在殘破城門口，催動傳訊聯絡白虎尉人手，等候許久，才收到斷斷續續的回信。
沒過數息，幾道急促遁光撕裂低空，雷坤身披破損銀甲，朱昊緊隨其後，帶著幾名白虎尉落地而來，神色皆是憔悴凝重。
雷坤大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夾雜疲憊與後怕：「大人，您總算回來了。」
林奕直視二人，開門見山，聲線壓沉：「兄弟們傷亡情況如何？」
提及死傷，雷坤眉眼染上沉痛，拱手據實回稟：「外派巡守執法的兄弟死傷慘重，折損近三成，萬幸留守您府邸、固守駐點的兄弟們都無事，不在那道襲擊範圍之內...」
「...主要是攻勢來得太過突兀，我等來不及啟動護陣，絕大多數傷亡，皆是衝擊波橫掃所致，連修煉出不滅體的幾位兄弟都扛不住，肉身隕滅，不知是何人所為...」
聽著雷坤的稟報，林奕心緒沉甸甸壓在胸口。
帝境巔峰的力量，碾壓眾生莫過於此。
五方道老祖隨手一記閒散攻勢，便直接重創、摧毀天宮小城的半數根基。
粗略估算，至少數十萬生靈葬送在這場襲擊中。
也還好駐紮在天宮小城的帝修居多，只要不在五方道老祖攻擊的核心範圍內，都不會立即慘死，還能救得回來。
不然傷亡率還要更高。
就在二人對話間隙，身側的大長老接連收到數道星隕學宮加急傳訊，玉符微光閃爍，傳回的消息顯然不妙。
看完後，大長老面色焦灼，倉促看向林奕：「師弟，學宮傷亡名冊傳回，此番餘波橫掃，折損數位坐鎮長老，還有幾十個帶出的試煉弟子也沒了，眼下各脈急需主事之人善後，我必須即刻折返處置。」
看來星隕學宮傷亡也不輕，加上學宮兩脈之主被靈甘帝召入了祖地當聯軍先鋒，眼下缺少主事之人，林奕也明白，當即點頭道：「師兄先行回去便是。」
大長老不再多言，拱手道別，化作一道青光破空離去。
目送大長老遠去，林奕收斂心緒，轉頭看向雷坤：「拋開白虎尉，其餘星輝塔各部受損多少？」
雷坤不敢隱瞞，將剛打探的信息逐項細緻稟報。
林奕皺著眉頭聽完，除了他白虎尉之外，朱雀使、玄武侯兩部也折損不少人，至於青龍君，因先前加入了天宮小城的執法，所以傷亡情況和白虎尉差不多。
「對了，我有幾位好友...」
雷坤一聽，便知林奕問的是哪幾位，連忙道：「啟稟大人，傅刀、靈杉杉還有凌雲霄等一行人，自兩三年前從天宮秘境出來，便定居在星隕城內，他們應該無礙。」
聽聞幾個學宮好友安然無恙，林奕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那琉璃...塔主何在？」
「琉璃塔主似乎還在閉關，據說熒惑塔主已經將小城的情況匯報，但並未有消息傳回，大人，屬下聽說您與炎帝大人都在天宮秘境中，那此次襲擊是否與秘境中的傳聞有關？」
雷坤小心翼翼詢問。
因為六源祖地牽涉太大，只有帝境巔峰以及簽署真名禁令的帝修才能知曉內幕，所有雷坤等人至今都不知是何人襲擊了天宮小城。
林奕則好奇問道：「什麼傳聞？」
「就是傳聞帝境巔峰大人們在祖地內發現強大的對手，勢均力敵，因此這些年才不斷有帝境巔峰大人們消失在天宮秘境內，還徵兆了許多帝境後期，至今都未曾出來...」
林奕笑了笑，雖然祖地消息被封鎖，但只要觀察這兩三年天宮秘境動靜，還是能猜出一二來的，畢竟誰也不是傻子。
「該讓你們知道的，你們會知道，我也不能說。」
「屬下明白了。」
雷坤不敢再多問。
憶起炎帝臨行隱秘交代，結合當下殘破局勢，林奕想了想，沉下心緒斟酌片刻，改口下令：「雷坤，這樣，先傳令下去，召集星輝塔全部人手，收攏傷兵、封存物資，收拾妥當即刻全員折返星隕城。」
林奕又頓了頓，補充道：「此地僅留十人小隊留守，要身法好機靈些的，但也別駐紮在天宮小城之內，全員守在天宮秘境外的潮汐靈海中，負責雙向傳遞小城、秘境兩方訊息，若有動靜，我要第一時間知曉。」
「屬下遵命！」
雷坤躬身領命，可話音落下，眉宇間浮出幾分遲疑，拱手如實稟報：「只不過大人，此前熒惑塔主、四方鎮守下達過督辦任務，勒令我等查清此番天宮小城遇襲的背後緣由，屬下該如何回他們。」
林奕神色不改，挑了挑眉頭道：「我手握炎帝親傳口令，眼下諸事皆聽我調度，至於襲擊原委，不必耗費人手探查，後續我親自去向熒惑塔主、四方鎮守解釋，無需你等費心。」
雷坤聞言心頭一松，再不糾結，正色領命：「屬下明白，這就調度人手撤離。」
話音落，雷坤轉身領著幾個白虎尉，火速離去統籌資源、收攏隊伍。
一旁全程緘默、旁觀調度的朱昊，待眾人走遠，連忙湊上前來，神色收斂往日隨性，姿態恭敬幾分：「林老弟...不，林元督。」
他壓著嗓音，壓不住心底好奇發問：「近年來天宮秘境異動不斷，不少閒散帝境後期接連被徵召踏入祖地，不知祖地深處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
很顯然，朱昊也非常好奇秘境和祖地的秘密。
林奕眸光淺淡，輕輕搖頭：「朱兄，此事涉密，不必多打聽，到了該讓諸位知曉的時候，自然不會隱瞞。」
朱昊碰了軟釘子，並未氣餒，又指向滿目瘡痍的城池，面露惋惜：「可天宮小城終究是天宮秘境外圍第一要塞，扼守潮汐靈海要道，雖說此番損毀慘重，根基殘破，但秘境中還留存不少價值連城的資源點位，這般直接棄守，會不會太過可惜了？」
林奕懶得多解釋，只道：「朱兄可想過，這次突襲不是收尾，大概率還有第二次，若是那襲擊者折返再出手，這座小城，還守得住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令朱昊背脊發涼，渾身打了個激靈。
感情先前那襲擊還可能發生。
可源界的帝境巔峰大人們怎麼能坐視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莫非帝境巔峰大人們也不是那襲擊者的對手。
怪不得天宮小城被一擊打成這樣。
朱昊越想越覺得恐怖，不敢深入，連忙收斂惋惜神色，正色道：「是我思慮不周，我即刻調度青龍君，也同步撤離小城！」
「去吧。
趁著雷坤統籌，朱昊收攏麾下勢力期間，林奕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無痕黑影，閃身踏入滿目狼藉的天宮小城廢墟深處。
沿途內城秩序崩壞，城池守備潰散，不少貪利的帝修趁亂劫掠庫房、屠戮殘弱生靈，搶奪遺留資源。
作為執法元督，林奕自然不會漠視。
他途經兩處劫掠點，眸光冷冽，指尖微動，悄然祭出斬岳劍，瞬息斬殺數名行兇作惡的帝修，掃清亂象，動作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
如此場景讓不少劫掠帝修膽寒，尤其在認識出林奕的來歷，得知其曾經正面擊敗過一位帝境後期，當即不敢反抗，連忙化為遁光消失。
一路穿行斷壁殘垣之間，林奕暗自留意周遭動向，發覺不止星輝塔一方撤離，源界各大主城派系駐點，盡數在打包輜重，有條不紊分批遁離小城。
顯然各方高層早已同步收到風聲，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那五方道老祖沒被抓獲鎮壓，天宮小城便沒必要守，也不可能守得住。
但當下祖地大戰膠著，源界過半帝境巔峰深陷祖地戰場，滯留外界的強者寥寥無幾。
能正面抗衡五方道老祖之人屈指可數。
這位脫身蟄伏的祖地老祖，隨時能調轉殺機，再度殺回，因此天宮小城再無半點守備價值。
穿過層層焦黑廢墟，避開四散逃亡的人流，林奕穩步落腳小城最核心區域，昔日恢弘雅致的副城主府邸。
這裡本是琉璃女帝的住處，林奕來此，是想確定琉璃女帝有沒有在這裡閉關。
他正想踏入府邸內，卻見府邸深處隱匿護陣靈光微微流轉，一道身披赤焰火紋長袍的挺拔身影，踏著陣光緩步從府邸禁制深處邁步走出。
來人正是執掌星隕朱雀使，同時兼任天宮小城元督的熒惑塔主。
熒惑塔主目光直直鎖住林奕，開門見山，語氣裹挾幾分迫切：「林奕，你來的正好，聽聞你從天宮秘境出來，我正要動身出城尋你。」
「如今琉璃還在府邸下的一處空間內閉關，這期間，我一直守著，但炎帝大人何在？還有先前發生襲擊到底是何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