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抵飛升鐵城
林奕將符信拆開，看完後，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這一封信件通篇沒有用源界文字，全部以早已失傳的古域暗語撰寫，隱秘性極強，除了他們從古域而來的人，恐怕無人能破解。
原來，無始早在二十餘年前，便已在星象學宮內悄然破境，穩穩邁入帝境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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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相比林奕，無始對古域故土依戀更甚。
踏入帝境之後，無始唯一的執念，便是尋到歸途，重返古域。
為此，他專程趕赴昔日銜接各小界的飛升鐵城，在那片地界停留了整整十餘載光陰。
他順著當年暗霧界入侵古域的軌跡，一路溯源折返，窮盡手段推演探尋，卻始終沒能捕捉到古域的空間坐標。
之後他又動用自身極致的星象推演神通，耗盡力量卜算天地軌跡，可古域的蹤跡依舊一片虛無，根本無法重新定位。
要知道，源界疆域遼闊，下轄萬千大小附屬小界。
除卻本身就紮根在源界潮汐靈海範圍內的世界，其餘絕大多數小界，皆是因為曾與暗霧界產生勾連、被侵蝕，才與源界產生空間羈絆，得以掛靠在源界體系之下。
也正因如此，源界十大主城才會特意在暗霧界邊緣地帶，修築一座座飛升城。
這些城池的核心作用，除了抵抗敵人，挖掘小界資源，便是接引那些因踏入黑霧中漂泊而來的各界生靈，收納跨界小界的流落強者。
無始結合多年探查與星象推演，最終得出一個猜測。
古域所在的世界可能因與藍星的融合，導致坐標異變，脫離了暗霧界的侵蝕，切斷了與黑霧的聯繫。
如此，從飛升鐵城便無法通過黑霧再返回古域。
見林奕皺著眉頭將符信看完，一旁的尊聖，按捺不住心中疑慮，率先開口輕聲詢問：「林奕，你怎麼看你師尊這封信所言？難道古域的天地坐標，真的憑空挪移、徹底偏移了？」
林奕緩緩收起符信，神色沉靜，結合自身的認知，緩緩開口分析。
「小世界想要挪移自身坐標極難，更何況是徹底斬斷與暗霧界的侵蝕羈絆、剝離原有空間脈絡，這般大手筆，即便是以我如今的修為手段，想要輕易做到，也絕非易事。」
林奕稍作停頓，梳理著無始信中的推演猜測，繼續說道：「無始師尊推測，古域所在的天啟小界，大概率已經與藍星徹底相融歸一，這才引發了根本性的坐標位移，徹底脫離了原有空間軌跡。」
「此事推測邏輯通順，可能性極大。」
說到這裡，林奕看向兩人道：「不過眼下終究只是猜測，虛實未定，多說無益，我們直接前往飛升鐵城，一切當面查清再說。」
一旁的老府主古朝狂聞言，連忙接過話頭，神色帶著幾分坦誠與無奈：「說得是這個理，其實我二人收到無始信件的第一時間，就想著即刻動身趕赴飛升鐵城。」
他苦笑一聲，坦言難處：「只是這路途遙遠，沒有你坐鎮同行，以我們二人的修為，未必能撐到目的地，大概率半路就會遭遇不測，殞命途中。」
尊聖也跟著點頭附和：「而且無始特意點名，需你親自前往，我二人至今未踏足帝境，修為底蘊不足，就算貿然趕去，不僅幫不上半點忙，反倒只會添亂。」
林奕道：「無妨，你們先簡單收拾，半個時辰後，我們準時動身出發。」
無始這一封突如其來的符信，徹底打亂了林奕的後續計劃。
他原本出關之後，還打算抽空見一見凌雲霄一眾好友，兌現此前的賞賜承諾，順帶親身觀摩一番星隕大比的對決。
之後再看情況前往敦煌外域。
但眼下古域的事顯然更重要，若是此小界徹底脫離暗霧界，那林奕等人還真沒辦法再通過先前的路回去。
思慮周全，林奕迅速安排好身後諸事。
首先是白虎尉的權柄不能丟，他直接留夫諸化身坐鎮府邸，全權處理白虎尉日常所有瑣碎公務。
同時，他將此前許諾給凌雲霄一眾學宮弟子的世界小丹賞賜，盡數交由夫諸化身代管，待大比落幕、眾人名次敲定後，統一按需發放。
林奕又單獨留下一封私信，給尚在閉關的炎帝，簡單交代自身去向與外出緣由。
做完這一切，尊聖與古朝狂也已然收拾完畢，整裝待發。
林奕不再耽擱，帶二人離開星隕城後，便抬手祭出千幻龍紋舟。
靈光漫天流轉，縮小版龍形靈舟破空顯現，穩穩懸浮在潮汐靈海之上。
三人縱身登舟，靈舟即刻破開潮汐洪流，化作一道流光，駛入茫茫潮汐靈海深處，轉瞬消失在黑暗盡頭。
飛升鐵城地處源界最邊緣的荒蕪地帶，緊鄰暗霧界侵蝕的交界之地，地界偏僻荒蕪，隸屬於星隕城下轄的三等小界，地理位置極為偏遠。
原本星隕城外的諸天匯靈盤，貫通源界各大中小世界，可直接傳送抵達飛升鐵城。
但數千年前，暗霧城曾爆發一次大規模侵襲戰亂，戰火波及星隕外城，直接損毀了諸天匯靈盤的部分陣基。
自此之後，諸天匯靈盤永久性丟失了大量三等小界的傳送坐標，飛升鐵城便在其中之列，再無直達傳送通道。
普通生靈想要趕赴飛升鐵城，只能橫穿兇險莫測的潮汐靈海，一路飛遁趕路。
其實林奕另有捷徑可選。
源界各大頂級帝盟、大族皆有跨真界傳送陣，譬如古寒霜所在的古家，在星隕城周邊的小界便布置有跨真界傳送小陣，只需周轉數次，便可快速抵達飛升鐵城周邊地界，省時省力。
但林奕覺得此行不宜暴露自身行蹤與動向。
一旦動用大型傳送陣，他的行蹤極易被各方勢力捕捉，徒生變數。
因此他直接摒棄所有捷徑，選擇最穩妥、最隱蔽的方式，橫穿潮汐靈海前行。
擁有千幻龍紋舟，前往飛升鐵城的路途並非多麼遙遠。
茫茫潮汐靈海之上，千幻龍紋舟全速疾馳，破開層層靈海浪潮，速度極快，遠遠望去，如一道七彩虹龍。
尊聖與古朝狂二人，素來少見這等頂級靈舟，此番是第一次乘坐，心中滿是新奇。
二人立在舟舷邊，望著靈舟內部的天地景致，忍不住四處觀望打量，眼中滿是驚嘆。
老府主古朝狂閱歷不淺，早年也曾登臨星隕學宮的滅界靈舟，此刻兩相比較，很快看出端倪，忍不住開口詢問：「我昔日見過學宮的滅界靈舟，其內也自成一方空間，但你這千幻龍紋舟內卻好似一方嶄新世界，生機盎然，二者究竟有何區別？」
林奕輕聲解答：「滅界靈舟內部開闢的，只是普通芥子虛空，看似廣闊，實則一片死寂，無法長期孕育生靈，而我這千幻龍紋舟，內部是由數塊完整的世界碎片拼接相融而成，是真正的一方世界。」
「原來如此。」古朝狂恍然大悟，低聲喃喃自語，「在靈舟之內鑄就完整世界，這手段，豈不和世界法相似？總覺得多此一舉了。」
林奕笑了笑沒多說，對世界法帝修來說，蘊界靈舟沒啥特殊，但對修煉了養界法邁入帝境的人來說，後者能隨時提供世界之力，維持境界不跌落。
那邊界域的人，不購買一艘蘊界靈舟，根本沒有暢遊潮汐靈海的資格。
......
數日之後，林奕帶著尊聖和老府主終於抵達了飛升鐵城周邊。
此地是林奕首次踏足。
當年他初入源界，全程循著星隕學宮的試煉感應前行，自暗霧深處脫出後直接抵達七百零三據點，後續經由據點傳送陣直達星隕學宮，從未途經這片偏僻地界。
是以這座毗鄰暗霧邊界的古老鐵城，對他而言全然陌生。
不過動身之前，林奕早已提前通過星輝塔資料庫，調閱了飛升鐵城的所有卷宗，將此地的風土格局、勢力架構、強者信息盡數摸清，心中早有全盤預案。
飛升鐵城隸屬星隕主城下轄的三等邊城，地處源界最邊緣的荒蕪地帶，毗鄰暗霧界交界，地理位置偏遠、地界貧瘠。
按星隕主城規制，這般層級的邊城，尋常只需一位帝境初期修士坐鎮城主之位，便足以穩壓一方、守住地界秩序。
但近些年，飛升鐵城局勢截然不同。
此地常年主動開啟界域戰爭，持續對外征伐，接連入侵三座與暗霧界勾連的附屬小界，大肆開採域外資源，戰事頻繁、衝突不斷。
局勢動盪之下，普通帝境初期的修為已然鎮不住場子，故而城主一職，常年由一位帝境中期的強者坐鎮。
現任飛升鐵城城主，號冰帝，是一尊血脈特異的異族強者，穩穩把持鐵城權柄多年，手段鐵血強硬。
卷宗中還記載著一處關鍵信息——這位冰帝，與星輝塔的星輝使北方大帝，乃是同源同族。
知曉這層關聯，林奕便知道這位冰帝也是有靠山的。
千幻龍紋舟在飛升鐵城遠處悄然懸停，收起所有靈光異象。
林奕將尊聖、老府主二人暫且收攏，藏匿全身氣息，不顯半點波瀾，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影，悄無聲息穿透飛升鐵城外圍的層層守護大陣。
整座城池的防禦陣紋、巡查禁制盡數被他悄然規避，沒有觸發半點警報，也未曾驚動城內任何人。
剛一入城，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荒古肅殺的邊城氣息。
街道寬闊粗糲，地面皆是千年寒鐵鋪鑄而成，堅硬厚重，抗壓鎮煞。
往來生靈雖然境界不高，但大多氣息兇悍、眼神凌厲，不少人身上帶著未消的殺伐血光，少有源界腹地修士的溫潤從容。
街邊商鋪、客棧、坊市錯落排布，處處透著邊陲邊城的粗礪與蕭瑟。
林奕緩步前行，目光淡淡掃過四周，安靜觀摩著此地的風土人情。
確認周遭暫無異常、無人刻意窺探後，他才撤去周身籠罩的隱匿靈光，將尊聖與老府主緩緩放出。
雙腳落地，重踏這片熟悉又陌生的飛升城，尊聖與古朝狂二人皆是心生感慨，神色複雜。
多年前，他們曾在此地狼狽逃竄，被全城通緝，藏身無地，最後險死還生才逃出飛升鐵城，那段窘迫狼狽的記憶至今歷歷在目。
舊地重遊，昔日的惶恐與落魄湧上心頭，兩相對比，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我們去哪一處匯合？」林奕隨口問道。
尊聖定了定神，收斂感慨，出聲回道：「無始交代，他在老地方等候，當年我們初來此地，長久落腳的便是城內的寒宮酒樓。」
一旁的古朝狂聞言，立刻點頭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記憶猶新的肉痛：「沒錯，我也記得那地方，價格貴得離譜，一人一日住宿就要一枚虛晶幣，當年要不是你給我們留下不少虛晶幣，我們怕是住不起那地方。」
林奕聞言微微莞爾，要不是他給的虛晶幣，恐怕古朝狂等人後來也不會被通緝。
不過飛升鐵城地處邊陲、資源貧瘠，虛晶幣在這邊城地界購買力極高，一枚足以抵得上職業五星修士月余積攢，的確算得上價值不菲。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以他如今的身家底蘊，別說是一枚虛晶幣，就算千百枚堆砌在前，他都未必會有彎腰拾取的念頭，早已不在一個層面。
「走吧。」
林奕抬步走在最前方，順便開口道：「方才我掃過全城，你們說的寒宮酒樓之內，並未感應到師尊無始的氣息，反倒察覺到一位熟人的蹤跡。」
早在林奕帶著二人穿透鐵城防禦大陣的那一刻，便已然暗中催動照空寒鏡與山海盤兩大先天靈寶，悄然完成了對整座飛升鐵城的全域掃描探查。
城內除卻那位坐鎮城主、帝境中期的異族冰帝之外，僅僅還有兩名新晉帝境修士鎮守各方。
可在所有探查結果之中，始終沒有無始大帝的半點氣息蹤跡。
林奕猜測，無始大概率在飛升鐵城之外的黑霧中尋找古域坐標。
尊聖好奇道：「有熟人？是誰？」
林奕道：「我那便宜師叔無塵，我先前便通過關係將其放出，還以為無塵會來星隕城尋我們，沒想到一直留在這飛升鐵城。」
老府主笑道：「他自然是怕你，當年在古域，他可沒少尋你麻煩，還仗著輩分欺負你，如今得知你的成就，如何敢去星隕城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