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無始狼狽,尊聖持劍


  無始微微點頭,他並非無端猜測。

  就在方才,他察覺到窺探氣機,源頭正是飛升鐵城之內。

  聯想到他先前留給無塵的玉符,無始猜測,林奕應該是通過玉符上的氣息在查探自己。

  

  就在這瞬息之間,身後黑霧驟然炸開滔天凶威!

  「想跑!都給我死!」

  狂暴蠻橫的怒吼震徹天地,犀火邪猿追殺半載,早已被無始徹底激怒,絕不肯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獵物逃入飛升鐵城避難。

  滾滾漆黑霧浪翻騰暴漲,它張口一噴,一簇簇幽褐色的邪犀火脫腔而出,帝火本源劇烈燃燒,順著黑霧肆意蔓延,瞬間鋪展開來。

  漫天邪火如同墜落的煉獄火雨,自高空傾瀉而下,覆蓋萬里空域,威勢滔天,將飛升鐵城城外大片區域盡數籠罩,封死了所有逃竄退路。

  城外瞬時天昏地暗,烈焰邪光映黑蒼穹,毀滅性的壓迫感籠罩每一個角落。

  「不好!天象大變,是帝邪殺招!」

  「完了!這等層級的攻勢,我們根本擋不住,必死無疑!」

  城外驟然響起成片的絕望嘶吼、哀嚎與慌亂驚叫。

  滯留此地的修士,皆是各方小界的頂尖強者,早年循著黑霧軌跡漂泊至此,歷盡艱險才抵達飛升鐵城邊境。

  可他們要麼湊不齊入城所需的虛晶幣,要麼沒有對應的入城資質權限,始終被阻隔在城外聚居求生,常年活在邊城夾縫之中。

  此前冰帝雖已緊急下令,讓所有城外附庸生靈、閒散修士盡數入城避險,可時間太過倉促,局勢瞬息萬變,短短片刻僅有三分之一的人僥倖湧入城內。

  剩餘大半修士盡數被困城外,直面這等帝境殺招,根本沒有半分抵抗之力。

  看著下方無數無辜修士驚恐奔逃、坐等隕落的悽慘模樣,無始默然輕嘆一聲。

  他本一心藏拙隱忍,以免被冰帝鎖定追責。

  可此刻禍因他起,若是冷眼旁觀,城外數千生靈將盡數葬身邪火,他實在不忍因自己的引動,連累無數無辜之人陪葬。

  沒有絲毫遲疑,無始抬手凌空一拋,一尊古樸斑駁的星象圖盤驟然懸浮長空,綻放幽幽星光。

  圖盤飛速輪轉,二十四道古老星象紋路次第亮起,星輝漫天,瞬息間凝出二十四頭栩栩如生的帝獸虛影。

  姿態巍峨、氣勢磅礴,層層疊疊橫亘天際,穩穩擋在邪火雨幕之前。

  這尊星象天圖,是星隕學宮邁入帝境的結業弟子專屬的『二材』帝器。

  若能煉二十四虛獸之魂入內,便可召喚二十四星獸為戰,算是難得的攻防兼備的精品帝器。

  轟隆——!

  漫天邪犀火雨狠狠砸在二十四頭帝獸虛影之上,帝火爆炸、黑霧翻湧,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野,虛空陣陣震顫。

  星象天圖靈光劇烈晃動,層層星紋不斷明暗交替。

  二十四頭星獸在高穹舞動,後皆為一體,硬生生將這覆蓋萬里的絕殺攻勢死死攔下。

  鐵城中樞高空,全程緊盯戰局的冰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怒意瞬間暴漲,滔天寒意席捲周身。

  「該死!原來這場邪潮浩劫、帝邪暴動,皆是此人引來!」

  他瞬間洞悉前因後果,怒火焚心。

  城內安穩鎮守多年,從未有帝邪跨界攻城,偏偏此人隱匿在鐵城蟄伏,竟偷偷招惹出一頭帝境中期的恐怖邪物,險些葬送整座邊城。

  縱然無始此刻出手擋下殺招、救下城外修士,也洗不掉他引邪攻城、禍亂邊城的罪責。

  就在冰帝殺意沸騰、準備親自出手之際,城內虛空微微一動,一道沉穩身影破空而出,徑直踏臨城主身前。

  「可是飛升鐵城之主,冰帝城主?」

  尊聖手持一枚威嚴帶有霜白色的白虎尉令牌。

  白虎尉的令牌,有特殊氣場,非自己人很難激活。

  憑藉這枚令牌,他一路暢通無阻,橫穿層層守城陣法與近衛防線,無人敢攔,徑直抵達冰帝面前。

  冰帝眉頭驟然緊鎖,眸光沉沉打量著身前之人。

  星輝塔的馳援速度向來遲緩,此番危局剛起,援軍絕不可能轉瞬抵達。

  更讓他詫異的是,眼前這人周身雖有源炁波動,但並無帝境修為,分明只是在構建體內世界的半步帝境。

  「你是何人?為何手持白虎尉大人的專屬令牌?」

  冰帝雖是一方飛升鐵城之主、帝境中期強者,可論星輝塔內的層級權限,出身異族、屬地偏遠的他,遠不如嫡系編制的白虎尉。

  白虎尉令牌代表的權柄,足以壓他一頭,容不得他半分怠慢。

  面對冰帝的質問,尊聖無心過多贅述緣由,語氣乾脆利落,直奔主題:「我奉命前來鎮殺邪帝,城主,還請即刻打開城防陣法,放我出城迎敵。」

  「對了,最好直接將我送到戰場那邊。」

  冰帝眸光一凝,愈發驚疑不定:「你區區半步帝境,敢言獨自滅邪?你確定?莫非你刻意隱匿了自身真實境界?」

  尊聖神色淡然,不辯解。

  見狀,冰帝心中權衡片刻,壓下滿心疑慮與怒意,抬手一揮,城東片區的守城陣法瞬間裂開一道可供單人通行的靈光通道。

  「走,我送你過去,還希望閣下別讓我失望。」

  ......

  此刻,鐵城城外東側戰場。

  犀火邪猿被星象天圖阻攔攻勢,徹底暴怒,蓄力醞釀更強的殺招,滔天邪火層層疊加,壓迫感成倍暴漲。

  無始見乾無量到了極限,根本扛不住帝邪餘威,再留在身旁只會白白送命。

  無奈之下,他只能先行發力將乾無量遠遠送出戰圈,獨自一人直面這頭暴怒的帝境中期邪物。

  二十四道星象紋路全力運轉,二十四頭帝獸虛影輪番上陣,死死抵擋犀火邪猿的狂暴攻勢。

  一波波邪犀火雨碾壓沖刷,星象天圖的星輝光芒一次次黯淡、又一次次強行亮起。

  接連硬抗兩波極致殺招過後,無始周身氣息徹底紊亂,面色發白,整個人氣息萎靡大半,帝力已經全部耗盡。

  無始回頭看了一眼飛升鐵城方向,心底生出一絲疑慮。

  「莫非剛才窺視我的,並非我那弟子?」

  「以他的手段,對付這頭帝邪應該不是問題。」

  「學宮大長老所言果然不虛,占卜之道從非萬全之策,未來變數萬千,但凡有一絲軌跡偏移,實際結局便會與預言推演天差地別。」

  無始微微搖頭。

  他踏出的帝路,與源界大多數帝修不同,並非是世界法之道,而是唯獨星象學宮最神秘的占卜一脈的專屬帝境傳承。

  為此,他當初入學時還崩碎了體內世界根基。

  這道修行之路極為特殊,境界提升的核心,便是窺探天機、推演星軌、預言禍福。

  每一次精準窺見未來軌跡、成功應驗預言,他的境界才能穩步精進,底蘊才能層層攀升。

  此前滯留黑霧深處時,他曾徹夜觀星卜算,推演自身此番劫難的結局,星象軌跡清晰昭示,此番危局自有吉人相助、可逢凶化吉。

  結合剛才的氣息被窺探,他猜測前來相助的必然是自己的弟子林奕,又見城外生靈遭難,便沒隱藏身份。

  畢竟有林奕在,這飛升鐵城之主也奈何不了他。

  可如今他苦戰許久、帝力耗盡、身陷絕境,預想中的援手卻遲遲未現。

  難道是他的星象占卜,出錯了?

  念頭至此,無始心中又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揣測。

  總不能是這徒弟故意藏在暗處,想看自己這般狼狽窘迫的模樣吧。

  就在無始心緒起伏之際,對面黑霧深處殺機暴漲!

  犀火邪猿兩波覆蓋萬里的絕殺攻勢,盡數被星象天圖硬擋下來,徒勞無功,徹底被激怒。

  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暴虐的殺意,不再隱匿身形,一尊巍峨龐大的漆黑邪軀,一步步從翻滾黑霧中踏出。

  真身現世的瞬間,滔天邪威席捲天地,壓得虛空陣陣嗡鳴、氣流凝滯。

  伴隨著一聲震徹四野的暴怒咆哮,它身後無盡黑霧翻湧滾動,源源不斷的低階邪蟲、詭靈、邪煞大軍蜂擁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飛升鐵城方向碾壓推進。

  「源界修士常年欺壓我等帝邪族群,今日,本帝便覆滅這座飛升鐵城,血染邊城!」

  狂暴狠戾的殺意響徹天地。

  也就在犀火邪猿真身現世、邪潮湧動的剎那,虛空光影一動,一道冷冽的藍色身影攜著滿城帝陣威壓,踏空而來。

  冰帝已然帶著尊聖飛至城外戰場,懸立半空,眸光沉沉盯著身前凶焰滔天的邪猿,隨即側首看向身旁的尊聖:「閣下方才直言有鎮殺邪帝之法,如今大敵當前,不知你所謂的妙法,究竟何在?」

  面對冰帝的追問,尊聖神色平靜,不慌不忙,拱手出聲:「勞煩城主先行出手,牽制這頭帝邪片刻,只需片刻即可。」

  冰帝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疑慮叢生。

  他是帝境中期,尋常同階邪物,他皆可從容面對,本無懼正面一戰。

  可眼前這頭犀火邪猿天生掌控邪火本源,極致克制他的寒冰帝法和帝器,正面交鋒他必定處處受制,戰力大打折扣。

  此刻被尊聖強行架在台前,他心中滿是不悅,卻又礙於白虎尉令牌的權柄,不敢直接發作。

  「希望閣下並非虛言誆騙,否則,休怪本城主不客氣。」

  冰帝冷哼一聲,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藍光驟然消失在原地,瞬間攔在洶湧的邪物大軍之前。

  他掌心懸浮一枚瑩白寒珠,此乃他極為契合之『二材』帝器,名為冰魄寒珠,內藏萬千寒冰之力,無窮無盡。

  下一刻,絲絲縷縷極致凜冽的冰寒氣息擴散而出,肉眼可見的寒霧席捲長空,落在黑霧前方的瞬間極速蔓延、層層堆疊。

  瞬息之間,一堵橫貫數千里的厚重冰牆拔地而起,冰晶凜冽、寒氣刺骨,死死阻攔住前方奔涌而來的邪潮大軍。

  無數低階邪蟲、詭靈撞在冰牆上,瞬間被極寒凍僵、碎裂消融,難以逾越分毫。

  可這足以鎮殺萬千邪物的寒冰壁壘,在犀火邪猿眼中卻形同虛設。

  它眼底邪火跳動,滿臉漠然嘲諷,只需一念催動本源邪火,便可輕易將這堵千里冰牆焚燒殆盡。

  「區區寒冰壁壘,也想阻攔本帝?」

  犀火邪猿居高臨下,冷睨著身前的冰帝,語氣充斥著傲慢與暴虐:「你便是這飛升鐵城的城主?本帝給你一次活命機會,即刻撤去全城帝陣,將城內所有生靈盡數獻出當作血食,本帝便可饒你性命,留你一城殘垣。」

  「狂妄邪物,找死!」

  冰帝聞言勃然震怒,周身寒冰帝威徹底爆發,冰魄寒珠靈光暴漲,無盡寒氣凝聚殺伐之力,徑直朝著犀火邪猿衝殺而去,悍然開戰。

  主戰場寒氣與邪火劇烈碰撞、廝殺震天,另一側空域,尊聖獨自脫離戰圈,快步落到氣息萎靡的無始身前。

  他低頭一掃,見無始面色慘白、氣血虛浮,一身帝力幾近枯竭,全然沒了昔日半分從容。

  尊聖當即笑著取出數顆圓潤瑩白的帝丹,拋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老友間的戲謔打趣。

  「哈哈,幾十年沒見,無始,你也有這般狼狽落魄的時候。」

  昔日在古域,尊聖與老府主雖然是執掌者,但大小事皆依靠無始的天賦。

  能看透未來的無始一直神秘的很,至少在古域從未如此狼狽過。

  無始抬眸看尊聖,沒有了笑容。

  他已然猜出端倪,尊聖一行人明明早已抵達鐵城,卻遲遲不肯現身相助,分明就是故意拖延,等著看他被帝邪追殺、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抬手接住帝丹,張口吞下兩顆。

  精純磅礴的藥力瞬間沖刷四肢百骸、滋養枯竭經脈。

  短短數個呼吸,他透支的帝力快速回籠,萎靡的生機節節攀升。

  感受著體內快速恢復的底蘊,無始淡淡出聲:「白虎尉專供的帝丹,果然不是凡品。」

  尊聖擺了擺手:「你若是喜歡,回頭讓你徒弟給你送一批便是,這點帝丹,如今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無始微微搖頭,不想聊喜歡看師傅笑話的徒弟,轉頭望向前方打得天崩地裂的戰場,眸光沉凝問道:「林奕遲遲不現身,他打算如何解決這頭帝邪?」

  尊聖抬頭道:「林奕說他最近在星隕城太招搖了,有好幾位源界帝境巔峰都在暗中查他根底,眼下不便現身,不過你放心,他給我留了手段。」

  說著,尊聖從袖袍中取出一把玲瓏小劍,正是斬岳劍。

  此劍藏有林奕龐大神魔氣血之力,可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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