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斬敵，師徒重聚
銀虛道老祖銀虛鎧狂抖，肉身一寸寸掙開重力禁錮。
那萬重石衍化的壓制力本就只是短暫牽制，又受葫蘆內部黃寶殘魂不停攪擾，鎖縛之力早已經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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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掙開大半束縛，渾濁的老眼驟然一厲，聲如金石震響：「機會！同我一起動手！」
重力封鎖一松，凝竹大帝肩頭重壓驟減。
他本就蓄勢待發，周身帝威轟然炸開，足尖一點碎裂的空間，身形直撲林奕，打算趁這轉瞬空隙，一擊重創。
林奕眉頭微沉，心裡清楚，奪寶葫蘆已經攔不住這幾尊大帝。
再強行催動，內里黃寶道人的殘缺本源怕是要徹底掀翻禁制，反倒給自己添亂。
他不再僵持，手腕一轉，直接將奪寶葫蘆收回，同時翻掌祭出洪荒盾。
古樸厚重的巨盾橫亘身前，層層疊疊的防禦紋路瞬間亮起。
轟隆隆 ——
數道帝境巔峰的殺招不分先後砸落。
神芒、帝法、帝器兵威能狠狠撞在盾面上，狂暴的衝擊波四下席捲，周遭空間成片崩碎，無數空間碎片被衝擊波碾成虛無。
巨響連綿不絕，洪荒盾劇烈震顫，盾身不斷嗡鳴，林奕手臂發麻，體內神魔氣血翻湧，好在這件頂尖防禦靈寶根基足夠紮實，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輪合擊。
這邊林奕獨自死死拖住銀虛道老祖、凝竹大帝一行人，遠處另一處戰場，局勢也走到了盡頭。
五色霞光縱橫交織，層層疊疊封死玄天殘身所有退路。
五方道老祖始終穩紮穩打，以自身無敵五色霞光不斷消磨這道分身本源，玄天殘身的氣息一路衰敗，招式越來越滯澀。
終於，最後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五色霞光轟然落下，正中玄天殘身。
滋啦一聲，那道由道基凝出的分身再也支撐不住，身軀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細碎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玄天殘身，就此被打滅。
金蠻大帝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臟猛地一沉，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他原本還指望著玄天殘身多撐片刻，給他們爭取時間斬殺林奕，誰能想到，尊者的分身敗得這麼快。
抬眼望去，五方道老祖解決對手之後，沒有半分停頓，霞光一卷，徑直朝著他們這邊殺來，帝威鋪天蓋地，壓得人心頭髮緊。
金蠻大帝心頭一凜，當機立斷沉聲喝喊：「諸位速退，此子恐怕拿不下了！」
銀虛道老祖心思最是活絡，一聽這話立刻明白大勢已去。
他心底暗嘆可惜，方才好不容易借著重力禁錮鬆動，把林奕逼到被動防守，眼看還有機會尋到破綻，偏偏五方道老祖脫困，大好機會轉瞬落空。
他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一道遁光撕開空間，率先遠遁，轉眼就衝出了交戰核心區域。
凝竹大帝反應同樣迅捷，他本就一直在提防五方道老祖脫身，聽到金蠻示警，幾乎緊隨銀虛道老祖之後，一步踏入空間裂隙，氣息迅速隱匿，消失無蹤。
唯獨苦無大帝連同另外兩尊大帝，慢了半步。
他們還想著趁亂再補上一擊，沒及時抽身。
林奕早留意到三人動向，混沌玄鍾嗡鳴旋轉，厚重鍾影橫空一擋，封死三人後撤路線。
緊隨而至的五方道老祖霞光舒展，直接將三人兜在包圍圈裡。
苦無大帝心頭一慌，急忙轉頭想呼喚金蠻、銀虛二人回身支援。
可目光掃過遠方，哪裡還有他們的人影，只剩下兩道淡淡的遁光尾跡，早已經逃得不見蹤影。
三人臉色煞白，方才的凶氣蕩然無存。
「前輩手下留情！此事...」 苦無大帝張口，想要服軟求饒。
五方道老祖神色冷淡，根本不給他們多說半句的機會。
他本就不會放跑送上門的敵手，尤其是這三人剛才還惹怒了他，抬手便是一道五色霞光橫掃而出，殺機凜冽。
林奕方才被幾人輪番圍攻，一直被動硬扛，胸中也憋著一股火氣。
見自家師尊殺了來，便不再留手，催動神魔體全力運轉，混沌玄鍾轟鳴震盪，裹挾著如山巨力，配合五方道老祖一同出手。
兩道頂尖力量夾擊之下，戰局毫無懸念。
短促的碰撞聲接連響起。
一名大帝來不及躲閃，被五色霞光洞穿本源，當場隕落；另一尊大帝硬接混沌玄鍾撞擊，肉身崩裂，本源潰散，後被混沌玄鍾鎮壓。
只剩苦無大帝，靠著一身出神入化的詭異身法，在兩道殺招的縫隙之中拼死騰挪，不惜損耗自身本源，強行撕開一道空間缺口，狼狽逃竄而去。
破碎的空間碎片還在緩緩癒合，這片方才殺聲震天的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一道身影自遠處隱蔽的空間夾縫裡緩步走出，正是之前被打殘、一直伺機藏身的骨難大帝。
他氣息虛浮，臉上卻難掩驚色，快速來到林奕二人近前。
「林老弟，好本事啊。」 骨難大帝語氣里滿是感慨。
方才他躲在暗處，親眼看著林奕獨扛數尊大帝圍攻，又配合五方道老祖反手斬落敵手，這一戰打得兇險萬分。
林奕微微鬆了口氣，臉上浮出一抹淺淡笑意，轉頭面向一旁立在霞光之中的五方道老祖，拱手一禮：「多謝師尊援手。」
誰料五方道老祖輕輕搖頭，五色霞光在他身側緩緩流轉，語氣平淡：「本祖弟子名為極混海，可不是你。」
得，這個時候還嘴犟。
林奕也不尷尬，抬手撓了撓眉骨，連忙改口：「是我失言，總之多謝老祖出手相助。」
五方道老祖沒有再揪著稱呼多說，只是微微頷首。
三人不再在這片染血的戰場久留，簡單收拾了一下隕落大帝遺留的零碎器物，抹去自身氣息，動身轉入一片人跡罕至的空曠雪域。
漫天風雪無聲翻湧，厚厚的冰層下隱約可見古老凍痕，四周沒有任何生靈，正是一處適合談話的隱蔽之地。
各自尋了塊冰岩落座，五方道老祖才緩緩開口，說起之前的經過。
林奕與骨難大帝靜靜聽著，這才明白前因後果。
先前五方道老祖和紫薇大帝赴穹頂之約，本是二人單獨約斗，苦無大帝連同另外七位帝境巔峰早就埋伏在側，打的算盤是等五方道老祖壓制紫薇大帝之後，一擁而上，借五方道老祖之手除掉紫薇大帝。
他們萬萬沒料到，五方道老祖不屑於做這種聯手圍殺的勾當，當場放棄和紫薇大帝的纏鬥，直接調轉矛頭，朝著埋伏的八尊大帝殺了過去。
聽完後，骨難大帝神色一緊，連忙前傾身子追問：「敢問五方道兄，我師兄紫薇大帝如今如何了？」
「他獨自去牽制剩下那四人，那邊戰況如何，本祖並未跟進，並不清楚。」 五方道老祖淡淡答道。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在骨難大帝身上，話鋒一轉：「你們在紫霄古遺蹟之中，除了拿到紫霄宮令牌之外，可還有別的收穫？」
骨難大帝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林奕。
紫霄古遺蹟重感悟，輕外物。
論實打實帶出的寶物，紫薇大帝拿了紫薇令牌，林奕得了一件功用不明的道寶，而他自己，只拿到一件頂尖帝器。
略一沉吟，骨難大帝手掌一翻，一柄丈許長的、血跡斑駁巨斧浮現在半空。
斧身厚重，斧刃原本寒光迫人，經過接連苦戰，斧面爬滿細密的裂紋，斧內器靈微弱哀嚎，一股萎靡的氣息不斷散出。
「道兄，此物便是我在遺蹟之中所得。」 骨難大帝托著巨斧向前一送，態度誠懇，「若是道兄看得上，便拿去吧。」
這柄巨斧他用了許久，順手趁手，心中自然不舍。
可今天若不是五方道老祖出力，他和林奕都很難從圍殺里脫身，紫薇一脈欠了這份人情，拿這件帝器當作酬謝，也是理所應當。
五方道老祖抬眼掃了那柄巨斧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嫌棄，半點沒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隨即視線移到林奕身上。
林奕知道自家師尊在求什麼，開口道：「師尊，那紫霄古遺蹟以感悟居多，我等帶出的東西中，對您有用的不多，不過，師尊當下缺什麼？」
聽林奕還是稱呼師尊，五方道老祖沒再計較，而是道：「不久之前，本祖才知曉道基也分高下，有先天、後天之別，若是按部就班修行，本祖最終只能凝結後天道基。」
骨難大帝眼神一動，立刻接住話頭：「所以道兄是打算嘗試，去凝聚先天道基？」
「不錯。」 五方道老祖應聲，五色霞光在他掌心緩緩聚攏又散開。
身為祖地走出來的頂尖人物，五方道老祖站在帝境巔峰多年，心中本就藏著一份野心。
他不甘心止步尋常格局，想要鑄就天底下最上乘的道基，踏向更高的大道層次。
可他一身根基，起於祖地傳承的五方道種氣法。
這套法門在祖地之內堪稱頂尖，僅在御六氣之下，能幫他一路成帝入巔峰，可法門本身的路數早就定死，走的本就是後天道基的路子。
大道根基一旦定型，想要推倒重煉，轉而去凝聚先天道基，其中難處，尋常之人想都不敢想，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碎、修為盡廢的下場。
林奕靜靜看著五方道老祖，心裡已然印證了方才的猜想。
他稍一沉吟，自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卷靈冊手稿。
靈冊上密密麻麻寫滿字跡，還有不少他親手標註的推演痕跡，是當初在紫霄宮內聽道時，他記下的心得。
「師尊，此物是我在紫霄宮聽道所得，先天道基與後天道基的分別、大道本源的差異，盡數記在上面，您不妨看一看。」
林奕雙手托著靈冊手稿遞了過去，順口依舊帶著方才的稱呼。
紫霄宮聽道？
五方道老祖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林奕竟有這般機緣。
他沒有遲疑，伸手接過靈冊，目光落向那些文字，凝神細讀。
林奕交出的這份手稿，比之前交給紫薇一脈的版本更為完備。
裡面不光記錄紫霄宮眾人對於先天、後天道基的定論，還夾雜著他自己反覆推演得來的猜想，一條條寫清了後天道基想要逆轉本源、蛻變為先天道基的可行方向，以及其中潛藏的重重兇險。
他不求能直接幫五方道老祖成功，只盼這些記錄，能給對方提供一點思路。
而五方道老祖越看越是投入，周身流轉的五色霞光都慢慢沉靜下來，外界呼嘯的風雪、冰原的寒意，仿佛都被他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眼，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目光望向茫茫雪域深處，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悵然：
「祖地閉塞，從前就如同井底之蛙，直到今日，本祖方才看見天地之廣闊，大道之艱難。」
「徒弟，多謝了！」
這一聲稱呼落下，五方道老祖的神色徹底柔和下來，不再是先前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認下林奕這個弟子。
先前嘴上還一口咬定自己的弟子只有極混海，可一卷紫霄聽道手稿，裡面承載的大道見解，戳中了他心中最迫切的執念，這份情分，足夠讓他改口。
林奕微微頷首，心中坦然。
他很清楚，今天這場戰局，若是沒有五方道老祖及時出手牽制玄天殘身，後來又攔下苦無三人，單憑他和骨難大帝，想要從金蠻、銀虛道老祖一眾帝境巔峰手裡脫身，代價必然慘重，甚至骨難大概率會隕落。
他心中自有一桿秤。
五方道老祖願意認他為徒，那他便誠心尊對方為師，不扭捏，不推諉。
隨後，五方道老祖小心將手稿收進自己貼身的儲物秘藏，妥善安放，抬眼看向林奕，語氣鄭重：「依你之見，本祖若是動身前往九霄天界，可有機會加入紫霄宮？」
這話一出，林奕心頭微動，側頭和身旁的骨難大帝對視一眼。
二人目光短暫交匯，都讀懂了對方心裡的想法。
紫霄宮門檻極高，不是單憑修為就能入內。
五方道老祖突然問起這件事，想來多半還惦記著紫薇大帝手中那枚紫霄宮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