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交易會提議
聽到全新煉器之法，天鑄劍帝身子微微前傾，一雙常年握錘、布滿淡淡煉器火痕的手掌虛按在膝頭，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熾熱。
他一生痴迷煉器之道，走遍源界各大秘境尋訪古爐、殘譜，但凡聽聞新奇的煉器法門，從來都不願錯過分毫，此刻壓著心底的躁動，開口發問：「洪荒大帝，不妨詳細說說這靈寶禁制煉器法，莫非你那一口威震源界的混沌玄鍾，便是用這法子煉製而出的？」
話音落時，周遭原本三三兩兩低聲閒談、交換情報的一眾帝境巔峰，盡數抬眼望了過來。
近些時日，林奕，也就是洪荒大帝的戰績，早已在源界頂層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獨壓邪尊、正面鎮住同階帝境強者，一樁樁實打實的戰績擺在明面上，在場沒人不清楚林奕手中那件玄鐘的分量。
同境界之中，就算是修成不滅體的頂尖強者，也不敢毫無顧忌硬接玄鍾一擊。
源界各處早就流傳開說法，稱林奕的混沌玄鍾，威能隱隱壓過紫薇大帝的萬重石，算得上是如今源界公認的第一帝器。
此刻話題陡然落到這件至寶和背後的煉器法門之上，殿內瞬間安靜不少，所有人都凝神等著下文。
林奕神色從容，不見半分張揚。
這場晉升星輝使的宴席，本就不是單純接受道賀，是他刻意抓住的機會，用來抬高自身聲望、編織高層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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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不緩，緩緩開口：「此法是我早年獨自推演開創，裡面除了參研大量上古遺留的煉器古法，也吸納了炎帝兄長萬火煉器法里的核心思路，但整套法門想要順利成器，還缺一樣無可替代的核心主材，名叫蘊天靈機。」
「蘊天靈機？」
幾聲低低的沉吟同步響起，不少帝境巔峰心頭微跳，轉瞬便想通了前因後果。
難怪這些年，星隕城在源界各大主城四處奔走，不計代價地收購囤積此物。
原來是為禁制靈寶帝器做準備。
源界疆域遼闊，修成世界法的帝境修士看著數量不少，可蘊天靈機的產出有著天然桎梏。
唯有世界法帝境在構建自身內世界、不斷滋養世界根基的過程里，才有概率孕育出一縷不同屬性的蘊天靈機。
一人一世界，機緣到了方能生出一份，沒辦法人為催生、批量培植，屬於較為稀缺、但功能有限的帝材。
原本價值有限，可如今就不好說了。
且市面上原本流通的存量，大半都已經被星隕城提前收入囊中。
他們現在再想布局囤積，時機早已落後一步。
眾人心裡門清，林奕此刻只是把靈寶禁制的底層原理粗略講了出來，這套完整的煉器法門，斷然不會全盤托出。
就像炎帝一手開創的萬火法，也僅僅只在自己一脈內部傳承，這種觸及根本的頂級傳承，任何一個大勢力都不會輕易向外散播。
不過眾人也沒有因此失望。
比起奢望拿到完整的煉器傳承，眼下他們心裡更好奇一件事，能不能請林奕親自出手，為自己量身打造一件靈寶帝器。
畢竟那口混沌玄鐘的威能實在誘人。
沒過多久，便有人開口詢問。
說話的是紫薇一脈的冰心大帝，也是早前和林奕有過聯手、打過交道的熟人。
冰心大帝主修冰道帝法，擅長法攻，肉身本就是她的短板。
當初她選擇歸入紫薇一脈做供奉，最大的心愿便是求得一件紫薇帝鎧護身。
可真拿到手之後才發現，這件帝鎧有著嚴苛的配套門檻，必須同修紫薇太衡體，才能將全部威能催動出來，放在她身上，只能解鎖寥寥幾分防禦，遠遠達不到預期。
她曾經親眼見過混沌玄鍾轟鳴禦敵的場面，那層鐘罩鋪開，萬法諸邪難侵，心底一直十分艷羨。
她望向林奕，聲帶著幾分真切的期許：「洪荒大帝，不知我等，可否在你這裡定製靈寶帝器？」
林奕先是和冰心大帝對視一眼，目光又掃過殿內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面孔，而後緩緩出聲：「諸位願意放下手頭要務，撥冗前來，參加我林奕晉封星輝使的宴席，這份心意，林奕記在心裡，若是能替諸位添一份護身殺伐的手段，我自然樂意。」
話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輕輕吐出兩個字：「不過。」
就這兩個字，讓殿內不少帝境巔峰眉頭下意識皺起，神色繃緊。
好話鋪墊在前，轉折緊隨其後，往往意味著苛刻的條件。
林奕神色依舊平靜，不急不緩繼續往下說：「就算是我，想要煉出九禁制的先天靈寶帝器，也需要漫長的時間打磨，還要看機緣氣運，諸位若是有足夠的耐心等候，我可以接下預定，只是煉製所需的一應材料，需要諸位自行備齊。」
在場一眾帝境巔峰都愣了愣。
他們先前心裡已經做好準備，以為林奕會開出天價籌碼、立下重重約束，萬萬沒想到條件僅僅只是自備材料、等候工期。
「僅此而已？若是耗時久一些，千百年的等候，我們倒也等得起。」 靠近一側，冥骨城此次前來參宴的南冥大帝出聲說道。
林奕輕輕搖頭：「我自身精力有限，還要打理星隕城諸多事務，短時間之內，最多只能鑄成幾件，諸位若是有意，宴會之後，可以私下和我詳談細節。」
這話一出，殿裡不少帝境巔峰再也按捺不住。
感情不僅要等，名額還是有限的！
很快，多道經過層層遮掩、隔絕旁人探查的神念傳音，接連朝著林奕這邊送了過來。
他們不在乎漫長的等候年月，也不在乎四處搜羅蘊天靈機這類高價帝材所要付出的代價，對這群執掌一座座主城、手握無數小界天地資源的帝境巔峰而言，珍寶、資源，本就不是難以解決的難題。
殿內一共近三十位帝境巔峰，短短片刻，足足二十人都先後私下和林奕搭上話，商談定製靈寶帝器的事宜，神念往來不斷，各自打聽成器周期、禁制側重，有的偏向防禦，有的側重攻伐。
林奕心神強韌，一心多用，分出幾十道神念，從容和這些強者隔空交涉，記下每個人的訴求，敲定大致的約定方向。
坐上星隕城星輝使的位置，只是他計劃里的第一步。
他真正想要借的，是星隕城這個現成的平台，是眼前這一批站在源界頂層的帝境巔峰，借著煉器這件事，鋪開自己的人脈脈絡，源源不斷收攏各方資源、情報。
他心裡透亮，這些人今日前來恭賀，未必全是真心。
其中不少人所屬勢力和他本就立場相悖，面上客套寒暄，暗地裡依舊提防、戒備。
可只要林奕能為他們煉製靈寶帝器，補強他們自身底蘊，他們便會捏著鼻子承認林奕的分量，不會輕易主動和他撕破臉、主動得罪。
這才是林奕真正的盤算。
至於...這些從他手中流出的靈寶帝器，會不會反過來被這些人拿來對付自己。
這點，林奕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但凡能稱得上煉器大師的修士，誰不會在親手鑄出的帝器裡面埋下後手。
器成開爐之時，便會在器基深處種下旁人無法察覺的隱秘禁制，再加上器靈誕生之後，與煉器師之間天然綁定的本源羈絆，除非是他主動鬆綁、抹去印記，否則絕無可能出現，敵人拿著他親手煉製的靈寶帝器，調轉矛頭攻向他的情況。
此刻，眾人的心思一下子被靈寶帝器勾了起來，接連有人開口，想請林奕取出一件成品，讓大家親眼看一看，比對一番，也好弄明白這種禁制靈寶，和源界流傳已久的五材頂尖帝器，到底差別在何處。
因剛剛才接下不少預定單子，林奕沒有推辭。
他手腕微抬，虛空輕輕震顫，一柄長劍緩緩浮現在半空。
正是斬岳劍。
這柄劍原本便是元宸子親手鍛造的頂尖帝器，底子本就紮實。
落到林奕手上之後，他耗費不少心神修補劍身上久遠的暗傷，又以靈寶禁制之法，在劍基之內種下九道先天禁制，全部偏向破陣、鋒銳殺伐一路。
幾經打磨下來，這一口斬岳劍的殺伐威力，放在如今整個源界，穩穩能排進前五之列。
長劍一出，淡淡的肅殺劍意緩緩散開，不狂暴，卻如沉埋萬古的鋒刃，壓得周遭虛空微微發緊。
天鑄劍帝本就痴迷煉器，一見此劍，當即按捺不住，身形往前挪了幾步，目光牢牢鎖在劍身之上。
一旁的燕歸來也跟著湊了過來。
他昔日倒是遠遠見過林奕動用斬岳劍對敵，卻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細細觀摩。
此刻劍意入體，劍身上流轉的先天禁制紋路層層疊疊，內斂卻生生不息。
燕歸來心頭一動，下意識拿它和自己那柄帝刀對比。
那柄帝刀是炎帝出手，耗費心血為他重鑄而成，已經算得上難得的頂尖帝器至寶。
可兩相一對照，高下立判。
斬岳劍的鋒銳、禁制運轉的靈動，還有藏在劍體深處那股專破大陣、硬撼帝器的殺伐底蘊，遠勝他手中的帝刀。
燕歸來眼底當即浮起一絲艷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宴席結束，便找機會和林奕說一聲，懇請對方用這套靈寶禁製法，重新為自己鑄一件兵器。
這一幕落在炎帝眼裡。
他將燕歸來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自搖頭失笑。
他浸淫煉器萬載，一身萬火法冠絕一方，可今日見這場合，他心裡清楚，用不了多久，連他也沒曾得到的源界第一次煉器大師的名頭，怕是就要落到林奕頭上了。
不過對於林奕的成就，他是不嫉妒的，畢竟當初他主動認林奕為義弟，除了時主關係外，便是看重了林奕的天賦。
況且，林奕在帝器上成就越高，越能幫他彌補道器的構思。
一眾帝境巔峰圍著斬岳劍細細打量，或是用神念探查禁制流轉，或是閉目感受裡面蘊藏的殺伐規則，議論聲此起彼伏。
等眾人看完斬岳劍，又有幾位原本還在觀望的帝境巔峰暗中傳音給林奕，敲定了預定。
訂單又多了幾份。
只是林奕心裡清楚，以他的精力，加上煉製九禁制先天靈寶所需的漫長時日，這些單子排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一一兌現。
這正是林奕想要的效果。
一旦這些人有求於他，手裡握著他的鑄器約定，日後若是再起心思算計、對付他，便不能不掂量掂量代價。
他巴不得源界所有帝境巔峰都有求於自己，人人都等著他出手鑄器，人人都要顧及這份約定。只是他也明白，這終究只是奢望，不可能如願。
就拿玄天一脈來說，一旦他們知曉這套靈寶禁制煉器法的恐怖，看清林奕的影響力，不僅不會動心求器，反而只會更加忌憚。
秘境內的氣氛，在斬岳劍被收起來之後，慢慢平復下來。
一眾帝境巔峰還在低聲交流，回味方才那柄劍裡面九道先天禁制的玄妙，不少人心裡還惦記著鑄器預定的事。
就在這時，紫楠大帝忽然開口，主動轉了話題，談起紫薇一脈和玄天一脈持續至今的紛爭。
她立場鮮明，句句站在紫薇陣營這邊，緩緩說起玄天尊者執掌太一城這些年的種種布置。
話語不急不緩，條理清晰，一樁樁點出玄天尊者在源界各處暗中埋下的後手，還有這些布局日積月累，遲早會給整個源界帶來的隱患。
話里行間，自然少不了對玄天尊者以及玄天陣營行事方式的貶抑。
場中陡然一靜。
在座的都是源界各大主城的掌權者，個個心思通透，哪裡聽不明白紫楠大帝的用意。
她借著這場匯聚了不少帝境巔峰的宴席，當眾剖析利弊，本質上就是想勸動在場眾人，表態站隊紫薇，一同制衡玄天。
可在場之人，除去早已明確依附紫薇或是玄天的，剩下大部分大帝，心裡都揣著當初六道大帝一樣的想法 —— 兩不相幫。
源界主城林立，各自守著自己一方疆土，日子尚且安穩。
太一城內部紫薇與玄天的爭鬥，說到底是他們兩家的舊怨，其餘主城並不願意深度摻和進去。
一旦輕易押注，日後若是局勢反轉，自家主城就要跟著承受反噬，這份風險，誰都不願輕易去擔。
紫楠大帝說了一陣，抬眼環視一圈，等待眾人附和。
可大部分大帝或是垂眸品茶，或是視線落在身側，只淡淡聽著，沒人接話表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林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眉峰微挑。
他的確在議事之時，公開選擇站在紫薇這邊，可這不代表，他願意讓紫楠大帝借著他這場星輝使晉封大典，借著星輝塔這塊他眼下的主場，大肆宣講紫薇的主張，當眾拉攏其餘大帝，變相給紫薇造勢。
今天這場宴席，是他用來經營人脈、鋪開鑄器交易的場子，不該變成紫薇陣營的遊說場。
林奕沒有出聲打斷，只是目光輕輕往炎帝那邊掃了一眼。
炎帝心思機敏，一眼就讀懂了林奕眼神里的意思。
他也看出來紫楠大帝一番話說完，殿內眾人反應冷淡，場面僵持，正好順勢打圓場。
他輕笑一聲，打破這份凝滯：「諸位，距離晉封儀式正式開始，尚有一段時辰，我等一眾源界頂層強者難得齊聚星輝塔，機會難得，干坐著閒談未免可惜，依我之見，不如趁這個空檔，開一場臨時交易會？」
話音落下，不少原本暗自鬆了口氣的大帝，目光一下子投向炎帝。
比起要押上主城命運的陣營抉擇，以物易物、交換稀缺帝材、古傳承、秘境情報的交易會，顯然更合他們的心意。
紫楠大帝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微微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