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3 七步之內,槍又准又快


  鐵生老師說得好啊:

  

  我常以為是醜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為是愚氓舉出了智者,我常以為是懦夫襯照了英雄,我常以為是眾生度化了佛祖。

  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子,灑在陸星後背上,他現在想加上一句。

  我常以為是死亡的逼近,襯託了平淡的珍貴。

  門口站著的人戴著寬大帽檐的牛仔帽,表情模糊,可是她手裡握著的紅色撬棍,此刻閃爍著金屬的光芒。

  撬棍的底部慢慢拖行在地板上,發出「恆——」的摩擦聲音。

  跟這個聲音對比起來,陸星突然覺得長指甲劃在黑板上的聲音簡直就是仙樂!

  砰——

  排練室的門被猛地摔上,發出巨響。

  陸星強繃著沒有讓自己往後退,故作鎮定的站在原地,看著伴隨著撬棍拖行在地板上的伴奏,逐漸逼近的那個人。

  日光偏移,一道光落在陸星的身前,形成清晰的分界線。

  「陸星。」

  空氣幾乎凝滯的房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道有些低沉的聲音。

  緊接著,面前的人抬起了頭。

  牛仔寬邊帽檐下,是那張熟悉的臉龐,均勻的小麥色皮膚看起來富有生機又健康漂亮。

  只是此時此刻,那張臉上再也沒有平時開朗直率的神情。

  「程姐。」陸星扯出了一抹笑,雙手背在了身後。

  雖然他確實是沒那麼恐懼死亡,但是有沒有可能,他還是想走的體面一點的。

  要是被這撬棍來幾下,指不定就直接肉渣橫飛了!

  兩人中間落下一道陽光為分界線。

  程瑞月眯起眼,就停在了線的後面,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陸星。

  撬棍拖行在地板上的聲音終於停下,陸星鬆了一口氣。

  蒼天吶。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真是有道理的!

  雖然眼前這個羚羊公主經常跟夏夜霜在一塊兒玩,但是在日常相處起來,陸星覺得她只是有點不自知的傲氣而已。

  哪兒知道這直接抄撬棍了啊!

  這可是物理學聖劍啊!

  狠人,真的狠人。

  不愧是軍人世家裡出來的,確實是武德充沛,陸星徹底服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程瑞月應該沒有瘋到帶美式居合吧?

  像程瑞月這種標準的天龍人,似乎兜裡帶什麼都不奇怪。

  陸星細緻的掃描著她的全身,尋思著應該沒有地方放吧?

  「你在看什麼?」

  程瑞月冷冷的聲音響起,陸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這不是笑給程瑞月看的,是笑給自己看的,好讓他的心裡輕鬆一點。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程瑞月的臉上。

  因為不知道程瑞月到底了解了多少,所以他只能斟酌著說道。

  「在看你身上有沒有帶槍枝器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可能這輩子都看不到,所以想著今天說不定能見見世面。」

  聽到這話,程瑞月愣了一下,然後沒好氣道。

  「你還想的挺美的。」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有閒心想這個?

  「不過既然你真的有這個願望,那滿足你一下也不是問題。」

  陸星的表情瞬間凝滯。

  哐當——

  程瑞月毫不留戀的把手裡的撬棍丟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陸星幾乎感覺附近的地面都有微微的震動。

  不過......

  程瑞月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陸星只一眨眼,就看到程瑞月把手摸到了腰後,緊接著,漆黑如墨的槍口,黑洞洞的,就指著他的眉心。

  「我從小就去靶場,你猜我的準頭好不好?」

  程瑞月笑了笑,但陸星從來沒有覺得她這麼恐怖過。

  「你準頭應該很好,因為聽說你跟別人一起去非洲狩獵過。」陸星繃緊大腦里的那根弦兒。

  明明今天很暖和,他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聽到陸星的話,程瑞月又笑了,寬大的帽檐遮住她的眼神,只露出那張紅唇,一張一合的問。

  「別人是誰?」

  「......夏夜霜。」陸星回復道。

  撲哧、

  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一道笑聲。

  程瑞月的嘴角彎起,卻沒有了從前的開朗直率,她的聲音像淬了冰一樣,銳利又凌冽。

  「陸星。」

  「你耍我啊?」

  身上那道似有若無的桂花香,都像是在嘲笑她識人不清。

  當初讓調香師配出來這個味道的時候,她只想到了那個桂花樹下清俊溫暖的少年。

  而現在,她只覺得很想吐。

  不想再多說了。

  「雙手抱頭,靠牆蹲下。」程瑞月晃動了一下槍身。

  陸星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了窗口前,但是他並沒有雙手抱頭,也沒有靠牆蹲下,只是疑惑的問道。

  「你為什麼生氣?」

  陽光從透明玻璃里照進來,為陸星鑲了個金邊兒。

  少年的頭髮絲兒都裹著陽光,程瑞月看著失神片刻,等回過神來之後,又在心裡唾罵自己,怎麼又被蠱惑了!

  而陸星嘴裡說的話,更是讓她火冒三丈。

  她往前走了兩步,把槍口抵在陸星的胸口戳了戳,冷笑道。

  「我為什麼生氣?」

  「你是霜霜的男朋友,但是你不告訴我這件事,還同意我靠近你,我還跟霜霜說我要追你。」

  「等晚會那天,霜霜坐在觀眾席一看,噢,原來我想追的男生,跟她的男朋友是一個人,到時候霜霜怎麼想我?!」

  程瑞月整個人像是點燃了一樣。

  「老娘他媽的這輩子沒幹過一件虧心事,現在你直接給我扣上了個撬好朋友牆角的帽子?!」

  陸星低頭看了看那根紅色撬棍。

  程瑞月真氣笑了,一腳把那根撬棍踢得更遠。

  她一把揪住了陸星領口往後按,直接把陸星按在了敞開的窗口邊,語氣冰冷道,「我的命都是霜霜救的,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我他媽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白眼狼!」

  陸星微微側目,意識到自己整個上半身幾乎懸空在窗外,高層的風呼呼打在他的後脖頸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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