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3 自己笑了沒?


  宋君竹的一生都在競爭。

  她早就習慣了,也擅長於去絞盡腦汁,費盡精力,殫精竭慮的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惜時間,不惜代價。

  作為一個商人,面對危機時,最會做出的應對,就是及時止損。

  宋君竹不會。

  她是個標準的鑽研者。

  這個世界上太多的科研人員,在自己選擇的探索路線上奮鬥一生,走到盡頭也毫無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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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生的代價來告訴後來者,此路不通。

  聽起來很蠢。

  但這是宋君竹這類走在科研道路上的學者,所奉行的精神。

  現在她要陸星。

  這是她選定的道路。

  不會後撤,不會及時止損,她要這條路一直走,走到世界盡頭,走到末日來臨。

  溫靈秀是沒辦法做到這個地步的。

  這一點,兩個人都很清楚。

  溫靈秀身上的責任感,讓她不可能放下囡囡和公司。

  宋君竹就是個瘋子。

  任何東西都是她的玩具,她可以擁有,也可以隨時拋棄,然後去追尋自己命定的道路。

  這樣的人,是永遠平靜不下來的。

  「走吧。」

  宋君竹掛斷手裡的電話,被halina推著,重新回到了休閒區。

  溫靈秀從小受到的教育良好,依舊靜靜的待在原地,在情緒調整好之後,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宋教授。」

  「嗯。」宋君竹坐回了溫靈秀的對面,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剛才說的,你覺得怎麼樣。」

  「我最近有一個同學要回國探親,她在國外有團隊有人脈,還是技術出身,你的公司開拓海外市場,應該也需要一些這樣的人才。」

  「另外,過一陣國內會發布對企業的新政策......」

  宋君竹並不是什麼吝嗇的人。

  如果溫靈秀願意退一步,那她也願意提供一些補償。

  宋君竹說著,用指尖敲了敲咖啡杯,發出了叮叮聲。

  「你是做生意的,你應該知道,當公司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就不要掙扎了。」

  「最好的應對方法是負責任的結束運營,最小化各方損失。」

  「你覺得,你跟陸星之間,還有挽回的方法嗎?」

  「現在我能提供給你的東西,就是讓你最小化的減少損失,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有得到。」

  溫靈秀看著對面的宋君竹,恍如隔世。

  時間真是最好的老師,可以把一個冷直的教授,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的宋君竹,比她更像一位成熟的商人。

  宋君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淡淡的說。

  「好好賺錢,好好養孩子,這不是很好嗎?」

  「現在的整形技術很發達了,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去找個人整成陸星的臉,也差不多。」

  聽到這句話,溫靈秀盯著宋君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宋教授收藏古董嗎?」

  宋君竹:「收的不多。」

  「那宋教授會在家裡放贗品嗎。」

  溫靈秀溫溫柔柔的笑了起來。

  「而且如果一定要放藏品的話,為什麼不能我家裡放的真品,宋教授家裡放贗品呢?」

  宋君竹抬眼看了看溫靈秀。

  腴白柔和的美人坐在那裡,連打在她身上的光都像是帶著濾鏡。

  但此刻她沒心思欣賞這些東西,她只問一句話。

  「你不同意?」

  「人才雖然難找,但也沒有到鳳毛麟角的地步。」溫靈秀挑起一縷碎發,挽到耳後,溫柔的笑著說。

  「我也可以給宋教授的項目注資,作為科研經費。」

  「好好康復,好好做研究,這不是很好嗎?」

  寂靜——

  微風拂過,花園裡綠意盎然,盛開的花朵抬起了頭。

  宋君竹冷冷一笑,「你覺得,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來談條件嗎?」

  「我不但沒有讓你血本無歸,還已經給你開出了最優厚的好處,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拿著這些東西,離開。」

  溫靈秀像是沉靜的水,觀察著宋君竹。

  人最好是少說話。

  話說的多了,情緒和想法就夾在話縫裡,越來越藏不住,讓人一覽無餘。

  溫靈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現在像不像那天早上的首都?」

  「我們兩個坐在咖啡廳里,也是這樣的氛圍。」

  宋君竹冷嘲道,「你要跟我敘舊?」

  「不是敘舊。」溫靈秀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了清脆的聲音,「宋教授,你知道現在你已經走在鋼絲上了嗎?」

  宋君竹嗤笑一聲,冷漠道。

  「你又想給別人當媽?」

  「不是說教。」溫靈秀說,「我只是覺得,你現在的狀態,比我當時在首都見你的時候,更加偏激。」

  偏激?

  宋君竹的行事風格,一向如此。

  「少見多怪。」

  溫靈秀並不生氣,只是靜靜的說。

  「偏激就像一輛油門踩到底的汽車,只能前進,不想後退,撞死別人,撞死自己。」

  「今天你想解決的是我,那明天呢?」

  「是魏青魚,還是池越衫,或者是夏夜霜?還是說,柳卿卿?」

  「你下一個會找上誰?」

  聽到這話,宋君竹蹙起眉頭,打斷了溫靈秀的話。

  「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測。」

  「什麼今天想解決你,我不知道這定位器是誰裝的,又怎麼會知道誰會來?」

  「如果不是你來,我還以為是彭明溪從棺材裡爬出來了。」

  溫靈秀沉默片刻,垂下眼眸,開口道。

  「其實我並沒有想要再參與陸星的新生活。」

  宋君竹翻了個白眼,「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笑了沒有?」

  「你沒有想要參與陸星的新生活,那我問你,酒店那天是怎麼回事?園林那天又是怎麼回事?」

  「說著不再參與陸星的新生活,他的新生活里哪裡沒有你?」

  「這車陸星從開學的時候就在開。」

  「這就是你說的不參與?」

  「溫靈秀,你騙騙別人就算了,你還要把自己也騙了嗎?」

  「也是,做生意的,就是要張口就來滿嘴胡扯嘛,不把自己騙了,怎麼騙別人呢?」

  宋君竹直接火力全開。

  「如果你真的像你嘴上說的那樣不參與,那你就應該拿走我給你的好處,然後知足的離開。」

  「你哪樣做到了?!」

  宋君竹的語氣非常沖,原本溫靈秀是並不在意的,但是這話里的內容讓她的火也冒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維持平時的穩定,而後問宋君竹。

  「跟陸星認識了這麼久,你沒有覺得要不還是斷了的想法嗎,一次都沒有嗎?一刻都沒有嗎?」

  「有了這個想法,你去照做了嗎?」

  「你說我哪樣做到了,那你呢,宋大教授又是送錢又是送人的,看起來冷靜又理智,但你的目的不還是陸星嗎?」

  「你勸我放手,那你呢?」

  「你就算是利用自己的傷腿,也要綁著陸星,你為什麼做不到瀟灑的放手,你為什麼做不到當斷就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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