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無法擺脫的重力


  「你要是沒出現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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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隱蔽的樓梯間裡,程瑞月盯著陸星,幽幽的說出了這句話。

  陸星靠在牆壁邊上,思考了一下。

  「我現在年輕,心肝脾肺腎都很好用,真到那個時候,記得拿我的器官造福人類,還能給我積德。」

  程瑞月沒好氣的罵他。

  「我要你的心肝脾肺腎幹什麼?我家又不是開醫院的!」

  「原來開醫院的就可以這麼做啊?」陸星恍然大悟,決定遠離池家人開的醫院。

  程瑞月有的時候也是挺佩服陸星的腦迴路的。

  不過直到現在她才注意到,陸星今天一身的造型很不一樣,看起來非常不靠譜。

  程瑞月眯起眼,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陸星。

  下一秒。

  她往前走了兩步,猝不及防的伸手,扣掉了陸星眉毛上的眉釘。

  程瑞月看著黏在自己指尖上的眉釘貼紙,繃不住笑了。

  「這是霜霜給你弄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陸星的脖子上。

  那小紋身整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哪來的什麼搖滾叛逆少年。

  「這也是假的吧?」

  陸星點頭,奪過了程瑞月手裡的眉釘貼紙,又靠著本能黏在了眉毛上邊,一臉驚奇道。

  「這麼了解夏夜霜?」

  「當然。」程瑞月挑眉,有點驕傲,「我倆在一塊兒玩的時間,可比你倆認識的時間都久了。」

  她看到陸星黏貼紙黏歪了,下意識的想上手。

  但一瞬間突然想起霜霜,理智回歸之後,她給了陸星胳膊一下。

  「貼歪了。」

  陸星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娘的。

  這程瑞月和夏夜霜真不愧是運動野人,這手勁兒一個比一個大。

  剛才程瑞月拽著他往外走的時候。

  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跟個三歲小孩一樣弱小無助又可憐。

  程瑞月看著陸星拿著手機當鏡子,小心翼翼的貼眉釘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霜霜就是這樣。」

  「之前我們一塊兒玩的時候,她看著挺潮流,耳環眉釘紋身全都有,在狩獵的時候站在吉普車上那把槍,跟女版的西部牛仔似的。」

  「我還真以為她是個時髦的叛逆少女呢。」

  「結果呢?」

  「晚上回營地四周沒人的時候,才偷偷的摘掉了耳夾嗷嗷叫。」

  「那耳夾夾的太緊了,給她的耳垂都夾紅了。」

  「當時她在帳篷里疼得來回走,但我一進來的時候,她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還問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程瑞月說著說著就笑了。

  「營地里蚊子多,她被咬了就想撓脖子,把紋身也給撓掉了。」

  「你知道嗎?」

  「當時她眉釘貼紙也沒有了,大耳環也摘掉了,耳垂紅腫紅腫的,身上裝酷的紋身也被抓掉的差不多了。」

  「看著特別可憐,但又特別可愛。」

  平時張牙舞爪的獅子,褪去了一切的刺,變成了溫順的金毛。

  而那些刺,只是她面對這個冷硬世界的偽裝。

  陸星贊同的點了點頭。

  程瑞月雙臂搭在欄杆上,轉身從窗外遠眺著,又嘆了一口氣。

  「我從趙頁頁那裡,聽到過一些你的事情,也知道霜霜很喜歡你,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是你。」

  「霜霜跟夏叔叔決裂了,搬出了夏家。」

  「這次的決裂跟以前不一樣,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趙頁頁也跟我說了,霜霜跟夏叔叔的關係急轉直下,就是從那次的雪山開始的。」

  「當時夏叔叔說,如果霜霜不放棄你,就永遠不要回夏家。」

  「可你當時甚至沒有出現。」

  程瑞月轉身背光,小麥色的皮膚並不扎眼,反而背著夕陽,變得更加和諧。

  「你有去過霜霜租的房子裡嗎?」

  陸星點頭,「去過。」

  「我也去過。」程瑞月靜靜的盯著陸星說。

  「一個人能為自己單方面的,盲目的,愚蠢的喜歡,付出多大的代價呢陸星。」

  「好幾年沒見的小貓小狗,尚且會變得陌生,那人呢?」

  「霜霜搬出去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你應該知道夏叔叔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看著對霜霜的媽媽念念不忘,可萬一呢?」

  「萬一真的出現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女人,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再強上科技,給夏叔叔生個一兒半女的......」

  這樣的事情程瑞月見得太多了。

  「遠親還不如近鄰呢,要是夏叔叔和霜霜之間長期的不交流,夏叔叔懷念兒女繞膝的,真的不會有人趁虛而入嗎?」

  「陸星,如果夏叔叔真的不愛霜霜了,那就全完了。」

  「現在夏叔叔是早早的就立了遺囑,可是只要他沒有去世,遺囑是可以改的。」

  「到時候霜霜沒有媽媽,沒有爸爸,連錢也沒有了。」

  「愛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寂靜——

  狹窄的樓梯間裡,空氣停止了流動。

  程瑞月身上一半的衝動,一半的理智,這導致她既沒有夏夜霜純粹,也沒有程家人冷靜。

  「陸星。」

  程瑞月抬眼,盯著對面的陸星。

  「如果你給不了霜霜百分之百的喜歡,那你至少幫她做一點事情,讓她有個退路。」

  「不至於到最後,錢也沒有,愛也沒有。」

  「你說呢?」

  陸星靠在牆邊,靜靜想著程瑞月說的話。

  最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程瑞月笑了一聲,「那最好,霜霜做了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不過或許,你可以。」

  「你又不愛霜霜,也不會跟她結婚,甚至連一個承諾也沒有。」

  「她不知道在苦守什麼東西。」

  程瑞月摸了摸牆磚,已經被陽光曬得發熱,她說。

  「思想和理念是很自由的很漂浮的,可歸根到底,人不還是有實體的生物嗎?」

  「會摔倒,會痛,會流血,受傷重了還會死。」

  「身體受傷的時候,思想和理念是救不了的。」

  「我們在追求思想和理念之前,至少要先安置好自己的肉身。」

  「霜霜想要的自由很偉大。」

  「可是這裡是現實世界,有著讓人無法擺脫的重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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