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 你要跟我
空氣寂靜。
陸星低頭彎腰，兩手捧著，把地上那堆碎片搓了起來，重新放到桌子上。
好在他撕得不是那麼精細，減少了工作量。
陸星說。
「我原本以為，如果我不簽這份協議，並且還答應了宋教授你的要求，更能表現出我的誠心。」
「但如果在你看來，這樣反而不夠放心的話......」
「那我願意簽。」
宋君竹面無表情，盯著桌子上那捧碎片，一時無言。
即使是陸星。
也時常無法猜到對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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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跟人之間是真的有隔閡的。
池越衫有時候也要感謝表情包的發明。
否則的話，一句話發過去，對方感受不到語氣表情，就會根據自己當天的心情理解，那很快就會產生誤會。
但陸星願意解釋。
一千遍，兩千遍，三千遍。
這麼不厭其煩的解釋，只是為了減少人和人之間的隔閡。
溫靈秀舒了一口氣，像是再也聽不下去了，站起身道。
「我去叫份早餐，你們吃嗎？」
池越衫眼神一轉，同時站起。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吃飯挑，不喜歡的可是一口都不嘗。」
說著，兩人離開了房間。
直到房門關閉。
池越衫這才落下了表情，有些遺憾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攝入的卡路里超標了。」
「等吧。」溫靈秀嘆了口氣。
她們兩個在屋裡，像宋君竹那種性格的，就不可能跟陸星說什麼真情實感的話。
誰說精神果奔就不是果奔啦？！
還是留點兒空間吧。
池越衫長嘆一聲，感到頭疼的扶額道。
「他們之間也太對抗路了，完全像是老師和學生，還是得見招拆招的那種。」
「人和人有隔閡啊。」 溫靈秀看了池越衫一眼。
池越衫嘖了一聲。
「恭喜，宋教授默認你了。」
「托你的福。」溫靈秀露出了禮貌的微笑，「不過你好像把魏青魚踹坑裡了。」
現在宋教授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魏青魚這個疑似白月光的身上了。
池越衫攤手╮(﹀_﹀」)╭。
「你不開心麼？」
溫靈秀沉默了。
雖然她是不介意陸星身邊的人再多一個，但能少還是少點兒吧。
「我什麼結果都能接受。」
「不愧是溫總。」池越衫不陰不陽的刺兒了一句。
緊接著，她看向了不遠處，像是找到了好玩兒的。
「哎呀，halina~」
halina背後一涼！
......
另一邊。
宋君竹看著陸星在撿地上的那些碎紙，一片一片的重新收集，堆在桌子上。
「別撿了。」
「別撿了！」
她無法接受陸星這樣撿東西。
陸星的動作一頓，重新站了起來，「是我沒反應過來，應該有電子版本，可以重新列印的吧。」
宋君竹盯著陸星的臉。
幾秒之後。
陸星自覺的走了過去。
而他胸口的口袋裡，還夾著一片散落在裡面的碎紙片。
宋君竹朝他伸出手。
陸星蹲下身，才發現原來那不是椅子，而是一張輕便的輪椅。
細長柔軟的指尖，從他的口袋裡，夾走了那片碎紙。
宋君竹垂眼，把它攥在手裡。
有些硬質的紙張，慢慢的變得柔軟圓潤，直到被攥成一團，再也沒有了一絲的稜角。
就像她對陸星一樣。
「我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陸星一愣。
但宋君竹沒有等待他的回答，緊接著就說道。
「你跟技術團隊開始賽跑。」
「如果你比技術團隊先想出來密碼，我就讓你許一個願望。」
陸星搖頭。
「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我說，這是給你的機會！」宋君竹的語氣變冷了一些。
陸星沉默了下來。
「你想我許什麼願望？」
「我怎麼知道，這是給你的機會，這是讓你許的願望。」宋君竹垂眼，緊緊握著手裡的紙團。
她還是妥協了。
陸星講的話太動人了。
一千次解釋，兩千次解釋，三千次解釋，千千萬萬遍。
像是個童話一樣。
宋君竹慢慢的吐了一口氣。
「你要接受這個機會，你要接受這個願望。」
陸星沉默了幾秒，忽然問。
「你對我失望了嗎？」
空氣忽然凝滯，宋君竹覺得自己幾乎要呼吸不過來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宋君竹一頓。
陸星的手試探著遞了過來，把她緊握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掰開。
那被緊攥著的紙團，咕嚕咕嚕的往下滾。
陸星立刻接住了它。
緊接著。
他把那個紙團重新放回了宋君竹的掌心裡，說道。
「就算不攥得那麼緊，它也不會消失的。」
陸星摸了摸她的手掌。
因為握得太緊，指甲狠狠的嵌在了肉里，印出一橫一橫的印記。
「但攥得太緊，會傷到自己。」
宋君竹垂眼，看著陸星慢慢的幫她揉著手，不厭其煩。
不知過了多久。
她忽然說道。
「不是。」
陸星愣了一下。
「什麼？」
「不是對你失望。」
宋君竹的眼睛裡泛起水光，陸星想要抬頭，她卻按住了他的後頸，不讓他看。
於是，陸星只能聽到有些哽咽的聲音說。
「我是對自己失望。」
宋君竹說。
「我是對自己失望。」
無論什麼書，她只看一遍兩遍，最多三遍，就能全部記住。
但是現在。
她明明已經聽到陸星那麼多次的解釋，明明已經知道陸星不會離開她的，明明知道陸星在任何女人之間做選擇，都會選擇她。
但她還是很神經質的，像個弱智和瘋子一樣。
喋喋不休，重複不斷的去問。
你會選我嗎？你會永遠待在我身邊嗎？你是真心的嗎？你只是愧疚嗎？你確定不會後悔嗎？
她問了一千遍。
而且她很確定，她之後還會問兩千遍，三千遍，一萬遍！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宋君竹覺得她平時引以為傲的東西，在感情里完全失靈了。
她是對自己失望。
陸星被按著後脖頸，那個力道並不大，對於他來說可以輕易的掙脫，可是他沒有做。
他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沒有抬頭。
過了一會兒。
宋君竹的心情平復了一下，對陸星說。
「你回去上課吧。」
「魏青魚的事，你不用擔心。」
「至於你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更快的想起來那個密碼了。」
宋君竹閉上了眼睛。
再一睜眼時，已經跟平時沒有什麼區別了。
她鬆開了按著陸星的手。
「你吃早餐了嗎，吃過早餐我讓人把你送回去。」
陸星沒有回答。
他慢慢的抬起了頭，眼神里閃爍著一股奇妙的光，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宋君竹頓了一下，一直很靈驗的第六感，忽然有了一些預警。
她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了。
果然。
下一秒。
陸星慢慢握住宋君竹的手，他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
「你願意跟我**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