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混沌
第589章 混沌
轟!
響徹天地的轟鳴里,兩座黑紅色的巨匣疊壓著下沉。
兩個巨大的「大匣天」,壓迫著那一黑一白兩道光柱,帶著恐怖的威勢,逐漸砸向地宮。
「大匣天」還沒落地,那股堪比颶風的風壓先一步砸了下來,席捲四面八方。
雨流橫飛,所有抬頭的忍者們已經被壓得面目猙獰,雙腳死死抵住地面,抓住就近的支撐物,以免被吹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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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
有人沒抓住,貼著地皮翻滾出去老遠,撞進碎石堆里,有人張著嘴喊,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撕碎,誰也聽不見誰。
天空,在下沉。
整片夜空,都在朝著大地壓下來。
黑紅色的陰影鋪滿整片視野,夜空低得像一塊正在合攏的棺蓋,所有人都在這口棺材裡,眼睜睜看著它落下來。
然後————
黑不見底的夜空,被兩道光芒劃開了。
呲!呲!
遠處,那道紅色和金色的光柱,不知何時已經化作流光。
如兩顆流星,一前一後,瞬間劃破混濁的夜空,越過整片焦土,分別沒入日向雲川和影的體內,沒入日向雲川和影的胃部和肝部之處。
「神說,嗜酒的,嗜肉的,不要與他們來往,因為醉酒貪食必招致貧窮。」
日向雲川頭也不抬,腳步不停,輕聲道:「我說,將天地一併嚼碎,吞盡萬物之後,餓的便不再是我的肚腹,而是世界。」
「所以,吃干抹淨吧,暴食————」
「卍,解。」
呲!!
血紅翻湧的霧,從其身後噴涌而出,凝而不散,向上瘋長。
霧的末端始終連接著日向雲川,前端卻凝聚、隆起、撐開。
那是一隻胃。
一隻放大了千萬倍的胃。
最寬最粗的前端昂然抬起,無眼,無鼻,只有一張巨口,和上下兩排尖銳的獠牙。
它以恐怖的速度沖天而起,迎著那兩座下壓的大匣天,猙獰地張大著口。
匣底與獠牙相觸的瞬間,「大匣天」表面遍布的雷電瘋狂炸亮,無數雷蛇四散奔逃。
沒有用。
嘭!!
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下,那張巨口將兩個遮天蔽日的大匣天,吞進了嘴裡。
巨口閉合,上下兩排尖銳的牙齒彼此咬合,把最後一縷逃逸的雷光也咬斷在齒縫裡。
然後,像是人咽下食物一樣,那巨大的胃袋蠕動了一下,兩個山一樣的輪廓順著狹長的食道滑下深處,消失不見。
咕咚————
風停了。
雨,重新落下來。
那股把所有人按在地上的威壓,忽然消失了。
兩個壓塌了整片夜空的「大匣天」,就那樣,被吃了下去。
半空中,那無目無耳無鼻的巨口轉向空中的大筒木一式,吐出舌頭,舔了舔嘴,意猶未盡。
下一刻,它猛地張開嘴,仿佛要打嗝一般。
但是————
轟!!
「暴食」吞噬後存儲在體內的力量,瞬間擁有了傾瀉的出口。
震耳欲聾!
所有忍者們雙耳嗡嗡作響,都驚悚地看著天空。
此刻,在大筒木一式的瞳孔倒映下,一道如岩漿般熾熱的火焰自那巨口之中沖天而起,朝著自己噴涌而來。
火焰的深處,還翻滾著沒有消化乾淨的黑紅色雷光。
那是,他自己的「大匣天」。
火焰撲面而來。
大筒木一式臉上,沒有表情。
火光把他的眼眸映成血紅色,可那雙眼睛反而更冷了。
撲面而來的熱浪瘋狂翻卷,卻連那層冷意都無法融化分毫。
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站在天上。
呼哧!
撲面湧來的火潮,在大筒木一式身前向兩側分流而過。
火焰瘋狂掙扎著,一次次探出火舌,試圖舔舐他的面容,卻無法跨過與他之間的那道天塹。
就在這時————
「神說,不可含怒到日落。」
「影」那淡漠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說,太陽永不落下。」
「所以,憤怒————」
「卍,解。」
話音落下,身後腳下,那被火光投出的黑影之中,黑暗逐漸隆起。
一具焦黑巨像,緩緩站了起來。
它通體焦黑,表皮龜裂,裂縫裡透出暗紅的光,像一具剛從火刑架上走下來的行刑者。
它雙手握住一柄鬼頭大刀,豎在面前。
刀身寬厚,暗紅如淬火未盡,刀脊上的鬼面雙目緊閉,像在為什麼默哀。
巨像緩緩舉刀,然後————
斬下。
呼!
天上,陰雲裂開了一道縫。
一柄無比巨大的斬首大刀,從雲層之後緩緩落下。
它的體型,足以將上方的陰雲整個斬開,刀刃過處,雲海向兩側翻卷。
仿佛整片天空,都要被它直接一分為二。
它落得很慢。
慢得能讓所有人看清刀身上每一道暗紅的紋路,慢得能讓死亡,在每個人的頭頂停留足夠久。
巨刀的風壓先到。
原本從大筒木一式兩側掠過、湧向天空的火焰,被這股風壓硬生生按了下去,鋪滿了整個天空。
天空,燃燒了起來。
整片雲海化作火海,火海之上,一柄巨刀緩緩斬落。
恐怖的溫度炙烤著大地上每一個人的皮膚。
而陰雲之下,巨刀之下,火焰之中。
大筒木一式,終於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撐住了那柄從天空落下的巨刀。
轟!
掌心與刀刃相撞,風壓呈環形炸開,把鋪滿天穹的火海都吹出一圈空洞。
他的手臂,微微下沉。
而且,還在繼續一點一點下沉。
大筒木一式的臉色也逐漸沉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向下方地宮中那兩道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腳步的身影。
黑霧鑄成的台階一階一階向上延伸,他們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仿佛與頭頂上「神明」的角力,與他們毫無關係。
日向雲川和影,已經走到了半途。
啪嗒——啪嗒————
腳步聲依舊。
兩人身後的氣息越發融合。
懸浮在兩人身後的「傲慢」和「貪婪」,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不知何時逐漸接近。
黑色與白色應該是涇渭分明的兩種東西。
但在夜色與風雨的尖嘯里,它們似漆如膠地纏綿在一起,交織出不屬於黑也不屬於白的色彩。
如果要給那個色彩取個名字,只能是————
「混沌」。
嗡!嗡嗡!
仿佛受到召喚一般,地宮之外,浮現出四股強大的氣息。
「嗯?」
那熟悉的味道,讓從始至終都沒有向其他人投去過目光的大筒木一式,終於將視線從日向雲川和影的身上移開。
白眼穿透雨幕與塵煙,看向那熟悉氣息的來源。
然後,他就看到了————
「大筒木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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