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東洋鬼子,你看我配嗎?


  「師父,師父……」

  少年一進門,看見黃四郎的身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師父,快來救我啊。」

  「這群驚鴻武館的人不講武德,他們欺負我。」

  「我把他們都打趴下了,結果他們不講武德,一大群人圍攻我一個。」

  「驚鴻武館的,你們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單挑啊,我可是天下無敵的霸王轉世。」

  少年一邊哭,一邊罵,那語氣神態,完全是個尚未開智的孩童。

  全場愕然。

  這少年是誰?

  怎麼張口就說是驚鴻武館的人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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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少年看著瘦弱,一雙眼睛卻極為神異。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在他的眼眶裡,竟然各有兩個瞳孔。

  一大一小,一明一暗,雙瞳重疊,幽深詭異。

  「重瞳者?!」李想喊道。

  重瞳,自古以來便是聖人之相,亦是霸王之資。

  擁有重瞳者,天生神力,目力驚人,能見常人所不能見之鬼神,能破常人所不能破之虛妄。

  這就是鴻天寶昨天說的那個天賦異稟的傻子?

  李想的目光從楚天身上移開,落在了那些綁著他的人身上。

  「東洋人……他們怎麼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似乎是來者不善。

  正當李想疑惑這群東洋人為何會闖入此時,那群東洋人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個身穿紋付羽織袴的中年人,踩著木屐,噠噠噠地走了出來。

  他身形並不高大,卻站得筆直如劍,唇上留著一撮整齊的仁丹胡,眼神陰鷙如蛇。

  他上前一步,操著一口生硬蹩腳的大新話,對著在座的眾人鞠了一躬。

  那個鞠躬的角度,足足九十度,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抱歉,諸位。」

  「在下是驚鴻武館對面道場的館主,柳生秋水。」

  柳生秋水直起腰,臉上掛著那一層皮笑肉不笑的虛偽表情,目光如刀鋒般掃視全場,眼底深處的那抹傲慢與輕蔑,絲毫不加掩飾。

  「今日冒昧打擾,實在是給各位添麻煩了。」

  他嘴上說著抱歉,可語氣里哪有半點歉意。

  柳生秋水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還在地上哭鬧,喊著自己是霸王轉世的楚天,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只是在下心中有個疑惑,必須要來問一句。」

  「誰是這位『俊傑』的老師?」

  「大新朝乃是禮儀之邦,怎麼教出了這麼個不懂規矩的東西,請站出來一下。」

  這話說得極重,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娘了。

  八門武館那邊,黃四郎的臉黑了下來。

  他看了看地上撒潑的楚天,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戲謔目光,只覺得老臉一陣火辣辣的疼。

  但自家徒弟惹了事,當師父的要是縮著,那以後八門武館的招牌就別想要了。

  「我是。」黃四郎大步走到場中,沉聲道:「我是他的師父,怎麼了?」

  「哦,原來是閣下。」

  柳生秋水上下打量了黃四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閣下的弟子無故闖入我家道場,二話不說,見人就打,打傷我道場數十名學員,毀壞私物無數。」

  「更可惡的是,我大東洋的武士崇尚堅韌不拔,即便倒地也要掙扎著站起來再戰,這是武士的榮耀。」

  「可你的這位好徒弟,簡直是不可理喻。」

  「只要我的學員還有一口氣,敢抬頭或者試圖站起來,他就衝上去補一拳,或者補一腳,硬生生把人重新踩進地板里。」

  「這筆帳,怎麼算?」

  原來這傻小子走失後,腦子裡那根筋沒搭對,只記得自己今天的任務是踢館。

  更死死記住了黃四郎平日裡的教導。

  在津門地界,贏了要站著,輸了要躺著,輸了還想站起來,那就是不服,得接著打。

  至於踢什麼館,那不重要。

  反正在他那個簡單的腦迴路里,看見一家掛著牌子的武館就衝進去了。

  這一進去可不得了,這傻小子天生神力,又是重瞳,一連打了數十場,竟然保持了一場未敗的全勝姿態。

  最後還是柳生秋水這位館主親自趕到,出手將其制服,才終止了這場鬧劇。

  現在人家找上門來,這是想要個說法。

  畢竟,道場被人踢了,臉被人打了,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以後也就不用混了。

  黃四郎聽完前因後果,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切磋,敗了就躺下,這確實是津門武行之間的規矩。

  只是他這傻徒弟,那是真的傻。

  讓你踢驚鴻武館,你去踢東洋人的道場幹什麼?

  兩邊對規則的解讀都不一樣。

  不過……打得好。

  黃四郎心裡在罵娘,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快意。

  「怎麼算?」

  黃四郎看了眼還在地上哭的楚天,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館主呂還真。

  得到館主微微頷首的暗示後,黃四郎轉頭看向柳生秋水,「還能怎麼算?」

  黃四郎冷笑一聲,「津門武行規矩,小的被抓,那是技不如人,無非是大的再打一場把人贏回來。」

  「大的要是不服氣,那就老的來,打了老的還有更老的……」

  黃四郎上前一步,渾身氣勢爆發,「總是有人要服氣的。」

  「在下八門武館總教頭黃四郎,請戰!」

  他不解釋,不道歉,直接抱拳求戰。

  這是武修的規矩,也是武修的硬氣。

  講道理,那是儒修幹的事,武修只講拳頭。

  「八門武館館主呂還真,請戰。」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呂還真也站起身來。

  他沒有黃四郎那般鋒芒畢露,身上那股子如山嶽般沉穩的氣息卻更加讓人忌憚。

  「我們八門武館從不受人威脅,你們要是想打,我們奉陪到底。」

  武修便是這般,護短,且硬氣。

  在場觀戰的臨江縣武修們,不管是真武門還是八卦門,亦或是其他幫派,紛紛暗自點頭。

  好樣的,這才是大新朝的武人,沒有丟了武修的臉。

  平日裡大家怎麼內鬥都行,面對外敵,尤其是在大新朝的土地上面對外來者,武修的脊梁骨必須是直的。

  盪魔十甲子,使魔人不敢南下牧民的張真人是如此。

  立下人人成龍之志,把魔人趕出這片土地的武祖是如此。

  他們後來者亦是如此。

  武修的根一直是這樣,頂天立地,從來變過。

  然而,面對兩位武修大家的挑戰,柳生秋水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兩個專家?」

  「太弱了。」

  他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刺耳:「你們,不配當我的對手。」

  「你!」黃四郎大怒,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柳生家的東洋鬼子,他們不行,我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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