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技驚眾人,鬼族的殺人規律!(二合一大章,求月票)


  第139章 技驚眾人,鬼族的殺人規律!(二合一大章,求月票)

  獨角鬼人的出現,讓原本喧囂慘烈的戰場凝固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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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強者的威壓,更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蔑視。

  他站在那裡,周圍翻湧的黑色鬼氣如同實質般的觸手,貪婪地舔舐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呂百川捂著斷臂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

  失血過多的眩暈感衝擊著他的腦海,不過比起肉體上的痛苦,心中的絕望更甚。

  作為八門武館的教習,他在臨江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眼前這隻獨角鬼人面前,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稚童,脆弱得可笑。

  「要死在這裡了嗎————」

  呂百川的心不斷下沉,目光掃過周圍驚恐萬狀的八門武館學員,絕望的情緒如同野草般瘋長。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洪流撕裂了戰場。

  「吼——!」

  虎嘯聲中,熟悉的身影從虎背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呂百川身前,擋住了獨角鬼人令人室息的視線。

  「呂————兄,我來吧。」一道聲音在他面前響起。

  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也沒有刻意的安撫,平淡得就像是鄰居串門時的一句問候。

  李想到了。

  呂百川抬起頭,看著李想異常挺拔的背影,緊繃的神經莫名地鬆弛了下來。

  就在剛才,親眼目睹了李想三刀斬殺大鬼的壯舉,其乾脆利落的殺伐手段,讓他產生了對李想實力的認可。

  「小心,他————他吃人。」呂百川咬牙提醒道,在八門武館弟子的攙扶下,跟蹌著向後退去。

  「想走?」

  獨角鬼人並沒有追擊,只是歪了歪頭,猩紅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貓戲老鼠的戲謔,「看來是不想自殺,想要無能的反抗幾下。」

  「為了多活那幾息時間,忍受骨肉分離的痛苦,人類的思維,真是難以理解。」

  李想轉動手腕,斬鬼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刀身上的血槽似乎因為感應到強敵而微微發燙。

  「你在狗叫什麼。」李想平靜地回應。

  這話一出,周圍還沒退遠的八門武館弟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鬼人啊。

  是連大鬼都要俯首稱臣的存在,你上來就罵人家是狗?

  獨角鬼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很好,真的很好。」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但眼裡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刺骨的殺機,「希望等會兒我把你的舌頭拔下來的時候,你的嘴還是這樣硬。」

  李想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自顧自地低語:「鬼族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只要殺死就會有陰德。」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強敵,更像是一個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豬,計算著能出多少肉。

  這種眼神徹底激怒了獨角鬼人,但也勾起了他的食慾。

  「你也不錯。」

  獨角鬼人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你的血肉里靈性很足,氣血如汞,隱隱有鉛華洗盡的味道,應該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靈血,是不錯的滋補品。」

  在鬼族的食譜里,武修的血肉最緊實、最勁道,像李想這種氣血如大日的怪胎,簡直就是陰間最頂級的食材。

  鬼族視人類為大藥,人類視鬼族為陰德。

  雙方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互視為大補目標,這本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狩獵。

  李想點了點頭,說道:「鬼族確實是滋補品,不僅能提供陰德,鬼珠還能煉藥,鬼器還能護身,確實適合圈養幾隻。」

  「等到過年的時候,宰了送禮用,體面。」

  獨角鬼人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你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畜,比鬼城裡面賣的那些只會哭喊求饒的人畜還有趣得多。」

  他上下打量著李想,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我還真想養一隻你這樣的,沒事的時候切下一塊肉來下酒,等你長好了再切。」

  說到這裡,他補充了一句:「自己估價一下吧,猜猜你值多少只鬼獸。」

  這番話,說得極其自然。

  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就像是農夫在討論今年的收成,商人在議論絲綢的價格。

  顯然,在獨角鬼人的認知里,買賣人類,圈養人畜,是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就像人類買賣雞鴨鵝一樣。

  這是屬於捕食者的傲慢,也是兩個種族之間赤裸裸的血腥生態鏈。

  然而,這話落在在場的人類耳中,卻無異於一道驚雷。

  經常這樣干。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點燃了他們的胸膛。

  是誰給他的勇氣,敢圈養人類?

  還有聽這口氣,陰間有人販子,不,是鬼販子,專門販賣活人。

  「混帳!」

  呂百川雙目赤紅,斷臂處的疼痛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是誰?是誰在行走陰陽兩道,販賣人口?!」

  人族與鬼族勢不兩立,這是上萬年的血仇。

  可如今,竟然有人為了利益,將同族販賣給鬼物做人畜,這已經觸碰到了生而為人的底線。

  楚天神智時常混沌,此刻也是雙拳緊握,重瞳之中殺意翻湧。

  「恨不得現在殺過去。」

  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若非魂魄受損實力大跌,他早就衝上去將獨角鬼人的一張臭嘴撕爛了。

  相比於他們的憤怒,馬騰同樣暴怒,但畢竟是軍閥世家出身,想得更深一層。

  「是有人監守自盜,還是有妖人作怪?」

  馬騰盯著獨角鬼人,心中念頭急轉。

  作為青系軍閥的嫡系,他知道很多普通職業者接觸不到的內幕。

  陰陽兩界的壁壘並非完全隔絕。

  在這個秩序崩壞、氣運崩塌的亂世,有些負責看守陰間通往陽間通道的城隍,為了提升境界,或者是為了延壽,會暗中抓捕活人,和陰間那邊的鬼族進行交易,換取陰德或者鬼寶。

  這在官場上是公開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禁忌。

  其次就是妖人。

  前朝遺民死而作妖,想要走出暗無天日的地下妖城,重返地面,私下裡也會和鬼人勾結,通過販賣人口來換取陰兵借道或是某些邪惡的晉升儀式。

  比如黑水號老船長的擺渡人職業,其晉升儀式在某一階段要進入陰間。

  「是哪裡出了問題,莫非是帝江口的魔都有變?」

  馬騰心中驚疑不定。

  帝江口是陰陽兩界最大的交匯點之一,也是大新朝重點監控的區域,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如果帝江口出了紕漏,或者有大人物腐敗變節,對於整個人族來說都將是一場浩劫。

  馬騰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只能將自光投向獨角鬼人。

  不過也有自知之明,他連一隻大鬼都打不過,更別提這種視大鬼、小鬼為野獸,將人類視為家畜的鬼人。

  現在,唯一的希望,竟然只能寄托在李想身上。

  寄托在這個他曾經有些瞧不上,視為下九流泥腿子的男人身上。

  想到這裡,馬騰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恥辱感。

  作為軍閥之子,曾自詡天才的人物,霸王槍傳人,此刻卻只能躲在別人身後尋求庇護。

  「我一定要變強。」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溢出。

  「若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洗刷今日之恥。」

  馬騰在心中發誓。

  當然,前提是還能活著。

  「找死。」

  李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嘴裡吐出兩個字。

  對於這種視人類為牲畜的東西,語言是蒼白的,只有實力才能講通道理。

  咚。

  李想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並沒有踩在實處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仿佛踩在了風的節點上。

  八步趕蟬。

  這門身法因人而異,在他腳下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輕靈,多了一份厚重與爆發。

  「嗡」

  體內的氣血開始燃燒,順著經脈轉化為幽藍色的火焰,覆蓋全身。

  「一寸人間一寸灰。」

  李想低喝一聲,衣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手中的斬鬼刀對準了獨角鬼人的眉心,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像是一條條血管在搏動,刀鋒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一剎那,無形的浪濤在李想身後浮現,伴隨著滾滾煙火氣,向著獨角鬼人衝擊過去。

  轟隆隆——!

  刀光破空,發出海嘯般的聲音,聲勢極大,要將陰沉的天空都劈開一道口子。

  一出手便是絕殺。

  李想殺意高漲,沒有絲毫試探的打算。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是對付一隻深不可測的鬼人。

  「雕蟲小技。」

  獨角鬼人嘴上輕蔑,動作卻絲毫不敢大意。

  顯然也沒料到這個人類的爆發力竟如此驚人,根本不給他蓄勢的時間。

  他身形未動,整個人憑空拔高,並沒有用手,而是抬起一隻腳對著李想的臉踏了過去。

  這一腳,帶著絕對羞辱。

  足下,濃郁的鬼氣繚繞而出,迅速凝聚、固化,竟然化作一隻巨大的、長有獨角的鬼馬蹄印。

  這並非虛影,而是鬼氣高度壓縮後的具現化。

  鬼馬嘶鳴,鐵蹄錚錚。

  轟隆隆—

  獨角鬼馬清晰地具現化,帶著衝鋒陷陣之勢,擋住了李想斬出的煙火刀氣,同樣以絕殺之勢向下沉墜,轟擊李想的頭顱。

  前一秒還說互相餵養,看似在閒聊的一人一鬼,此時一出手便是最為狠辣的殺招。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兩股力量擠壓排空,形成了一個無人地帶。

  「退!」

  馬騰和楚天臉色大變,帶著眾人連連後退。

  下意識的,周圍的人和鬼族都騰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誰也不敢靠近這片死亡區域。

  「強者領域————」

  呂百川在八門武館學員的攙扶下,目光看向場中,心中自語:「李師叔已經有了強者風範。」

  所謂的強者領域其實很簡單。

  當兩個足以改變戰場走向的強者戰鬥時,他們周圍的氣場會極度紊亂,弱者一旦捲入,光是餘波就足以致命。

  所以,周圍會自覺地讓出一片區域,這是對力量的敬畏,也是生物的趨利避害本能。

  場中。

  李想感受到了頭頂壓下來的恐怖壓力。

  鬼馬蹄印還沒落下,地面的凍土就已經開始崩裂,碎石飛濺。

  「確實是一個勁敵,值得認真面對。」

  李想心中暗道,眼神卻愈發冷靜。

  他沒有躲避。

  一股無形武勁自身體升騰而起,這是融合了崩勁與刺勁的龍勁,一縷縷,一道道,如同金色的絲線,纏繞在手中斬鬼刀上。

  「殺——!」

  李想雙手握刀,逆流而上,對著落下的鬼馬蹄印切割。

  「刺啦一—」

  一聲撕裂聲響起。

  看似堅不可摧的獨角鬼馬,在斬鬼刀的鋒芒下,竟然如同布帛般被撕開。

  刀光帶著武勁的爆發與煙火氣的灼燒,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斬進了鬼氣之中。

  【用刀進行切磋,刀客經驗+1】

  「什麼?!」

  半空中的獨角鬼人面色微變。

  他這一腳雖未盡全力,也用了七成力道,本想著一腳將這個狂妄的人類踩進泥里,讓他跪在塵埃中求饒。

  不曾想,鬼氣所化的獨角鬼馬竟然被對方一刀斬開了。

  而且刀光中蘊含的力量,不僅鋒利,更帶著一種讓他感到極度不適的灼熱感。

  「這火焰————」

  獨角鬼人心中一驚,居然是專門克制陰邪的陽火。

  面對這斬天一刀,他也不敢托大硬抗。

  身在半空,他強行扭轉身軀,腳尖在虛空中一點,借力向後退去,動作詭異而靈敏。

  「想跑?」

  李想得理不饒人,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子彈般,追擊而去。

  斬鬼刀所向,刀光煌煌如烈陽,將周圍的陰霾一掃而空。

  世間萬物,在此刻似乎無不可截斷。

  後方,八門武館這邊的的人都大吃一驚。

  「這也太猛了吧?」

  一名八門武館學員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是這隻鬼人太弱了,還是李想的實力委實強大的過頭?」

  在他們看來,鬼人可是傳說中的存在,只有真正的天驕才能對付的怪物。

  按理說,此鬼放在第二境的鬼人中,都屬於極厲害的角色,光是氣勢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竟然被李想追著砍?

  「不是鬼人弱,是李想太強了。」

  馬騰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他修煉的什麼武學,武勁居然能克制鬼族。」

  場中。

  獨角鬼馬被李想斬入後,並沒有消散,而是如同煙花盛放,炸裂開來。

  絢爛而又美麗,也很危險,黑色的鬼氣碎片四處飛濺,單是傾瀉出去的點點餘波,就產生了狂風波浪,將周圍的幾棵大樹攔腰折斷。

  李想視若無睹,落地後持刀而行,一步就是幾米遠,非常強勢,八步趕蟬的身法被他運用到了極致,在鬼氣碎片中穿梭,追著獨角鬼人連劈帶斬。

  「噹噹當——!」

  金鐵交鳴聲不斷響起。

  獨角鬼人沒有武器,一身銅皮鐵骨就是最好的兵器,尤其是一雙手爪,堅硬程度堪比精兵利器,竟然能硬接斬鬼刀的劈砍。

  但也僅此而已了,他被打得節節敗退。

  獨角鬼人打出了火氣,一向是他強勢的斬殺對手,今日竟有人劈頭蓋頂的砍他,這真是到沒有王法了。

  「人類,你惹怒我了。」

  獨角鬼人臉上帶著冰冷的神色,不再後退,一邊催動體內強大的鬼氣,凝聚成一面面黑色的盾牌,迎擊對方的攻擊,一邊等待對方臨近,準備施展近身搏殺的殺手鐧。

  「來吧,讓你見識一下鬼族的肉身。」

  兩人撞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兩人面對面,即將展開貼身肉搏的瞬間。

  「嗯?

  」

  獨角鬼人突然臉色大變。

  他發現自己釋放出來的鬼氣,在接觸到李想手中的刀時,竟像是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不見。

  不,不是消失,是被吸收了。

  那把暗紅色的長刀就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鬼氣。

  而且,這是不可逆的。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釋放出的鬼氣控制權,甚至連體內的鬼氣都在這股吸力下蠢蠢欲動,想要破體而出。

  「除了火焰,這刀也有問題!」

  獨角鬼人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普通的兵器,這是專門克制我們鬼族所鑄的法器。」

  頓時,獨角鬼人明白了怎麼回事。

  情報不對勁,在他們鬼族的情報里,人類確實掌握了一些對付鬼物的手段,比如符籙、陣法、浩然正氣,可從未聽說過有這種能直接吞噬鬼氣反哺自身的邪門兵器。

  什麼時候人類掌握了這種技術,他們居然全然不知?

  「難道是有人想要把我們騙出來殺?」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莫非這次黑水潭通道的開啟,本身就是人類設下的一個局?

  獨角鬼人知道事態嚴峻。

  這次是真的遇上了恐怖的大敵。

  這種人物絕對不是鬼城裡那些任他們宰割的人畜,是真正的凶人,不比他們這些鬼人貴族弱,是陽間的天驕人物。

  「殺,殺的就是人類天驕。」

  獨角鬼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遇到了,就必須扼殺在搖籃里,否則一旦讓這人成長起來,必成鬼族大患。

  他一聲輕叱,不再保留,竭盡所能的施展殺手鐧。

  「吼——!」

  一聲悽厲的嘶吼從他體內傳出。

  鬼氣爆發,籠罩這一片區域。

  濃郁的黑霧中,像是有可怕的生物正在誕生,威勢懾人,鬼氣茫茫,發出隆隆雷聲。

  「那是————」

  眾人驚恐地看去。

  只見黑霧散去,獨角鬼人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從未見過的恐怖巨獸。

  它顯出了原形,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牽出來的火骨巨獸。

  通體以枯白的戰骨為軀,每一根骨頭都晶瑩如玉,卻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空洞的眼窩中,燃著兩團慘綠色的不滅鬼火,這火不似凡火般張揚跳動,帶著能腐蝕靈魂的陰冷,僅僅是對視一眼,就讓人感覺靈魂都要被凍結。

  它的鬃毛並非毛髮,而是如倒懸的鬼焰長瀑,隨風捲動時落下點點鬼火。

  鬼火落地即燃,卻不焚草木,只焚盡虛妄和恐懼。

  「噠,噠噠———!」

  蹄聲沉悶如喪鐘。

  每邁出一步,都在地面烙下一個燃燒的黑色火焰印記。

  它無血無肉,不嘶鳴,不躁動,只在沉默中散發著來自地獄的威壓。

  鬼焰裹鐵骨,暗影出冥駒。

  這就是獨角鬼人的本體恐懼獨角獸。

  「人類,我允許你們敬畏我。」

  現出原身的獨角鬼人開口,聲音不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話落,一股名為恐懼的氣息席捲四周。

  這不是普通的氣勢壓迫,而是一種規則,一種鬼律。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八門武館的弟子,還是那些倖存的百姓,臉色變得慘白。

  心中的防線在這一刻全面崩塌。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屎尿齊流,有人跪在地上對著獨角鬼人磕頭求饒。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馬騰也不例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一股想要跪下臣服的衝動從心底升起。

  「不,我馬騰一生不弱於人。」

  他咬破舌尖,借著劇痛換來一絲清明。

  隨後,他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噗嗤!」

  鮮血噴涌。

  劇烈的疼痛占據了大腦,驅散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借著這股清醒,馬騰聲嘶力竭地喊道:「這是恐懼獨角獸獨有的鬼律,大家不要心生恐懼,不要怕它。不然會激活他的鬼律,會自焚而亡的。」

  獨角鬼人是來自鬼人貴族恐懼獨角獸家族,天生就是恐懼的化身。

  在這個家族的領地里,恐懼就是最好的燃料。

  這一點馬騰很清楚,作為軍閥世家,他對這些陰間貴族的資料倒背如流,自然知道怎麼防範。

  以痛止懼,是唯一的辦法。

  然而,還是晚了半步。

  有些人對獨角鬼人生出恐懼之心的那一刻,就已經觸發了鬼族才有的殺人規律。

  「啊————著火了,救命啊!」

  一名八門武館的學員突然發出慘叫聲。

  只見他的胸口毫無徵兆地燃起了一團慘綠色的鬼火,這火不是從外面燒進去的,而是從他心裡燒出來的。

  「啊啊啊啊「6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那名學員就變成了一個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最終化作一堆黑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恐懼在這一刻變成了最致命的毒藥,越是害怕,死得越快。

  「該死。」

  馬騰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顧不得傷勢,再次將匕首刺入另一條腿,對著周圍的人吼道:「自殘,都給我自殘,想活命就別怕疼。」

  這一吼,終於喚醒了一些人。

  更多的人學著馬騰的樣子,拿起武器往自己身上招呼。

  劃破手臂,刺穿大腿,更甚者咬斷手指。

  鮮血流淌,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極其荒誕而慘烈的一幕。

  在這片戰場上,人們第一次如此的渴望痛苦,因為只有痛苦,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才能對抗那必死的恐懼。

  然而,在這片混亂與哀嚎之中,卻有兩個異類。

  全場只有兩個人沒有受到獨角鬼人的殺人規律影響。

  一個是楚天站在原地,雙目重瞳流轉,看著散發恐懼氣息的獨角鬼人,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以笑容面對恐懼,畢竟在他的世界裡,只有能不能打,和怎麼打。

  而另一個,自然是李想。

  他手持斬鬼刀,神色平靜如水。

  獨角鬼人釋放出的恐懼氣息,在他面前就像是微風拂面,連讓他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入殮師常年與死屍為伍,見慣了生死。

  扎紙人通靈陰陽,若是連這點鬼氣都怕,還怎麼吃這碗飯。

  再加上拳師的龍脊、心猿意馬特性,精神韌性極高,難以被催眠或精神控制。

  相關的精神類抗性太高了,直接免疫無視了。

  「有兩下子,沒讓我失望。」

  李想看著威風凜凜的獨角鬼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讚許地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獨角鬼人眼眶中幽綠森冷的鬼火,此刻竟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隨即猛地向內緊縮成針尖大小。

  這並非源於肉體的痛楚,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恐懼獨角獸一族引以為傲的鬼律,在陰間即便是同境界的鬼族貴胄,面對這源自血脈的威壓,也會本能地感到遲滯。

  可眼前這個人類,不僅沒有半分被恐懼侵蝕的跡象,甚至並不是很吃力就擋住了鬼律,實在是————恐怖。

  「這個人類難道是擁有鬼王之資的頂級掠食者?」

  獨角鬼人心中一沉,知道今日遇到極其危險的對手。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疑,雙蹄猛踏地面,堅硬的凍土層如同脆弱的薄餅般崩碎,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滾滾鬼煙,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戰車,朝著李想碾壓而來。

  李想站在原地,不閃不避,體內的氣血再次沸騰,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一發不可收拾,脊椎大龍瘋狂震顫,發出低沉而密集的雷音,虎豹雷音被催發到了極致。

  「起。」

  李想心中低喝。

  體內的武勁不再是散亂的溪流,而是在意念的引導下,迅速構建成一座精密的大壩。

  以龍勁為骨架,支撐起力量的傳輸通道。

  以剛猛暴烈的崩勁為血肉,填充每一寸打擊面。

  以鋒銳無匹的刺勁為皮膚,覆蓋在刀鋒的最前端。

  三種武勁在這一刻融合,雖未達到真正的圓融如一,卻已初具崢嶸。

  手中的斬鬼刀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刀身劇烈嗡鳴,暗紅色的光芒大盛,如同剛從血池中撈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卻又被幽藍色的煙火氣死死包裹,化作了一種能夠焚燒陰邪的霸道力量。

  「刷——!」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李想腳踏八步趕蟬,身形如鬼魅般切入獨角鬼人的攻擊死角,反手便是一刀撩起。

  刀光如瀑,逆流而上。

  「當!」

  一聲金鐵交鳴聲炸響。

  獨角鬼人揮出的利爪與斬鬼刀撞擊在一起。

  一瞬間,獨角鬼人只覺得一股沛然不可擋的巨力順著手臂傳導而來,那力量中既有著山崩地裂般的震盪,又有著針尖對麥芒的穿透。

  「唔!」

  獨角鬼人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刀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李想的第二刀、第三刀已接踵而至。

  【用刀進行切磋,刀客經驗+1】

  【用刀進行切磋,刀客經驗+1】

  「砰,砰砰——!」

  空氣中仿佛有巨石不斷轟落。

  李想的刀法沒有太多的變幻莫測,就是快,就是重,就是狠。

  憑藉風水師的望氣視角,每一刀砍在獨角鬼人護體鬼氣最薄弱的節點上,每一刀都帶著要把這座骨山劈開的氣勢。

  僅僅是一個照面,獨角鬼人的骨架上便多出了十幾道傷口。

  「吼——!」

  獨角鬼人發出憤怒而憋屈的咆哮。

  他想要反擊,想要利用鬼族強悍的肉身和詭異的鬼術去壓制這個人類。

  可李想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八步趕蟬的身法被運用到了極致,此時就像是一塊附骨之疽,始終貼在獨角鬼人的身側,利用體型小的優勢,在他龐大的身軀周圍閃轉騰挪。

  斬鬼刀更是如同一條貪婪的毒蛇,不斷吞噬著他的鬼氣。

  「轟隆!」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李想腰腹發力,脊椎大龍如弓弦崩斷,斬鬼刀帶著風嘯聲,狠狠抽在獨角鬼人的肋骨下。

  這一刀,李想灌注了十成的武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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