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大戰開幕,不死不休!
「幽泉閻羅。」
黑天、赤尻、千首、幽泉,四大閻王齊聚。
李想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震撼。
「這等陣容……」
他在心底暗自盤算,「就算是郭前輩、關盟主,再加上張大帥等所有頂尖大宗師齊聚於此,恐怕也要被這四個怪物聯手秒成渣。」
「需要不問人世間的上四境強者出手了,不然大新朝危險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這是陰曹地府為了吞併陽世,所展現出的真正底蘊。
就在李想被這四大閻羅的威勢所震懾之時。
「嗚——!!!」
「嗚——!!!」
「嗚——!!!」
三聲仿佛能夠穿透大千世界的蒼茫號角聲,驟然在百萬鬼軍的上空炸響。
這一刻。
連那四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閻王,也齊齊從車輦上站起了身,收斂了渾身的煞氣,恭敬地低下了頭顱。
「轟隆隆——!」
天穹之上,那翻滾的鉛灰色煞雲,被一雙無形的、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雙手,生生撕裂!
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直接落在了奈何金橋的正前方。
在那道光柱的最中心。
一張通體由最純粹的幽冥法則與遠古神魔骸骨鑄就的白骨王座,緩緩從天而降。
萬鬼朝宗,陰天子降臨!
「恭迎吾主——!!!」
百萬鬼軍,在這一瞬間,猶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爆發出了震碎蒼穹的怒吼。
身處方陣之中的李想六人,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在那股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無上大帝威壓下,他們的雙腿仿佛失去了控制,只能跟著周圍的鬼兵一起,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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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低垂著頭,死死地咬著牙,將那股屈辱與震撼強行壓進肚子裡。
他微微抬起眼帘,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了那張降臨在萬軍陣前的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
穿著深淵墨龍帝袍的男人,緩緩地站起身來。
秦鍾。
那是秦鐘的臉龐,那是秦鐘的身軀。
但此刻!
李想在秦鐘的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屬於他師兄的憨厚,熱血或是屬於陽世活人的溫度。
他的眼神空洞到了極點。
眸子裡沒有人類的情感,沒有對生命的敬畏,只有一種高居於九天之上,將天地萬物都視為草芥與棋子的絕對冰冷。
「他被同化了……」
李想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個每天只有一兩個時辰清醒,拼死保留著最後一絲人性的秦鍾,此刻顯然已經被陰天子的至高規則所主宰。
現在的他,不是驚鴻武館的弟子。
而是這陰曹地府,唯一的王。
陰天子負手而立,冰冷如淵的眸子,緩緩掃過跪伏在腳下的百萬大軍,掃過那四位躬身臣服的閻王。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虛空都在戰慄。
「天地不仁,陰陽失序。」
陰天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直接敲響了戰鼓。
「陽世僭越,竊取天機。」
「今,朕奉幽冥大道,御駕親征!」
陰天子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了前方那座正在不斷向虛空深處延伸的奈何金橋,指向了那道已經布滿龜裂,隱隱透出陽世氣息的空間壁壘。
「奪陽世,塑輪迴!」
「眾將士,隨朕踏平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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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平人間!!!」
「踏平人間!!!」
百萬鬼軍的咆哮聲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風暴,直衝霄漢。
誓師大會,殺意已決。
李想跪在鬼軍方陣之中,感受著周圍那些雙眼猩紅、陷入瘋狂的厲鬼,他的手,緊緊地扣住了腰間被破布包裹的【斬鬼刀】。
他的眼神冷冽得可怕。
「奈何金橋……」
李想看著前方。
「咔嚓……咔嚓……」
那道阻隔陰陽的空間壁壘,在金橋的不斷轟擊下,裂紋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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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絲屬於陽世特有的鮮活空氣,已經順著裂縫透了過來。
大門,即將打開。
「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在枉死城外城的上空滾滾迴蕩,仿佛連這片沒有天日的陰曹蒼穹都要被生生撕裂。
在百萬鬼軍大陣的最前方,那座由億萬亡魂的精純怨念與九幽深處的極陰法則強行熔鑄而成的奈何金橋,正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姿態,瘋狂地朝著虛空深處延伸。
橋身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目眩的暗金色,但這金色中沒有絲毫的神聖與浩然,反而透著一股子屍山血海中浸泡了千萬年的暗沉與死寂。
在橋面的兩側,雕刻著無數密密麻麻的惡鬼受刑圖騰,隨著金橋的不斷延伸,那些圖騰仿佛全都活了過來,在橋柱上掙扎哀嚎,發出刺破靈魂的尖嘯。
這是奪天地造化的逆天之舉,是用無數條陰魂的命,去強行鋪就一條跨越維度的通天大道.
李想佝僂著身子,混跡在最前方的先鋒鬼卒方陣中,身上那層由【扎紙人】與【入殮師】手段縫製的鬼皮,在周圍狂暴的陰氣沖刷下,正發出極其細微的嗤嗤聲,這是屍毒與怨氣正在瘋狂侵蝕偽裝的徵兆。
他微垂著眼帘,但【法眼】的幽藍微光卻在眼底極盡流轉,注視著前方那正在發生劇變的空間壁壘。
「喀嚓……喀嚓……」
隨著奈何金橋那猶如巨龍撞擊般的瘋狂延伸,陰曹地府與陽世之間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無形界限,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異象頻出!
天空中,原本厚重如鐵的鉛灰色煞雲,竟然下起了瓢潑的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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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水不是普通的陰氣凝結,而是兩界法則在劇烈摩擦,崩潰時產生的規則碎屑。
血雨落在百萬鬼軍的玄黑甲冑上,發出陣陣白煙,卻讓這些陰曹的怪物們變得更加狂熱與嗜血。
而在那碎裂的空間縫隙周圍,竟然出現了一道道海市蜃樓般的光怪陸離之景。
有佛陀泣血的虛影在虛空中一閃而逝,有道門天師的殘陣符文在半空中徒勞地閃爍,甚至還有無數金戈鐵馬的古戰場幻象在裂縫邊緣不斷生滅。
這是陽世數千年來,一代代大能先賢為了鎮壓陰曹地府而布下的禁忌陣法,此刻在這股傾盡一界之力的狂暴衝擊下,正在被一層層地強行磨滅摧毀。
「大統領在陽世橫掃六合,祭天稱帝,陽極生陰,這陰陽兩界的平衡點早就脆弱不堪了。」
「如今陰天子御駕親征,集結百萬大軍之力,這道門,陽間是守不住了。」
李想的心底一片冰冷,將之前秦鍾透露的情報與眼前的局勢一一印證。
「擒賊先擒王……」
「陰曹地府的這幫老怪物,算盤打得真是太精了。」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被【無漏之軀】死死鎖住的氣血再度向下壓了壓。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陰曹大軍一旦跨界,首當其衝的必定是北方那些剛剛被異族聯軍肆虐過、防線最為薄弱的淪陷區。
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從薄弱處撕開口子,慢慢蠶食陽世的疆土,這才是最穩妥的兵家常道。
但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陰天子,以及他麾下那四位深不可測的閻王,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們沒有選擇去撿北方的便宜,而是將這耗費了無盡底蘊才打通的奈何金橋,直接瞄準了最核心的堡壘。
魔都!
城隍總部所在地!
「魔都城隍,自聖朝建立以來,便是陽世鎮壓陰陽兩界平衡的絕對中樞。」
李想在腦海中回憶著關於魔都的情報,「那裡不僅匯聚了東方最古老的三教九流陣法底蘊,在近百年來,更是引入了西洋列強那些『機械飛升』的異端科技,將整座城市打造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鋼鐵與道法融合的超級要塞。」
「可以說,魔都城隍總部就是心臟,是懸在陰曹地府所有鬼族頭頂上最鋒利的一把懸頂之劍。」
「只要城隍總部還在一天,陰間的鬼物就算跨界,也只能是小打小鬧,絕不敢大規模地肆虐南方。」
「可是……」
李想的目光越發森寒。
「一旦陰曹地府的百萬大軍,直接空降在魔都的腹地,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城隍總部這個王給生生掐死……」
「那陽世在南方的整個防禦體系,就會在瞬間徹底癱瘓,變成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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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魔都地底還鎮壓著陽世數千年來積累的最龐大的怨魂和邪祟。」
「城隍總部一旦被攻破,那些被釋放出來的億萬怨魂,將會在瞬間把魔都化為一片人間鬼蜮,成為陰曹地府在陽世最堅不可摧的橋頭堡。」
這便是陰曹地府的絕殺戰略。
不與你在邊境拉鋸,直接一把尖刀,捅穿你的心臟。
這就是一場不講任何道理的滅國之戰。
「轟隆——!!!」
就在李想思緒翻湧之際,前方的空間壁壘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道原本只有頭髮絲粗細的裂縫,在奈何金橋暗金色光芒的瘋狂沖刷下,猶如被一柄無形的開天巨斧狠狠劈中,直接向兩邊轟然撕裂開來。
一扇高達數百丈,寬不見邊際的空間大門,在百萬鬼軍的面前,緩緩地打開了一半。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與陰曹地府截然不同的、帶著活人鮮活氣息與鹹濕海風的空氣,瞬間順著通道倒灌了進來。
「那是……」
躲在鬼卒方陣中的郭開,透過鬼皮面具上留出的細小縫隙,死死地盯著那扇打開了一半的空間大門,喉結忍不住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不僅僅是他,林玄樞、唐花庵、楚天、苗溪月,甚至連躲在李想懷裡的混沌幼崽帝江,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透過那扭曲、狂暴的時空亂流,隔著不知道多遠的空間距離。
他們看到了。
在那扇大門的另一端,是一片蔚藍與漆黑交織的浩瀚海域。
而在那片海域的盡頭,一條寬闊無比的江水蜿蜒流淌。
在江水的兩岸,矗立著一座座高聳入雲,燈火輝煌的鋼鐵叢林。
那是無數座由鋼筋水泥澆築而成的大廈,那是閃爍著五彩斑斕霓虹燈光的西洋租界,那是噴吐著白色蒸汽、齒輪轟鳴運轉的巨大機械工廠。
而在這些象徵著現代工業與機械飛升的鋼鐵怪獸之間,又錯落有致地分布著一座座古色古香,飛檐翹角的道觀、寺廟與城隍大殿。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金光、紫氣,在那些古老建築的上方盤旋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倒扣在整個城市上空的半透明防禦法陣。
魔都!
這就是大新朝最繁華,也是防守最為森嚴的超級大城。
「真的直接打通到了魔都的黃浦江畔……」
林玄樞借著陣型的掩護,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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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瘋子,他們竟然真的把通道的出口,定在了城隍總部的正上方。」
「一旦這大門完全打開,百萬鬼軍如同泥石流般傾瀉而下,魔都拿什麼守。」
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林玄樞的問題。
因為在這個百萬級別的跨界戰爭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哪怕是大宗師,在這種絞肉機般的戰場上,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浪花,瞬間就會被淹沒。
「別管魔都怎麼守,那不是我們現在該操心的事情。」
李想冰冷的聲音,通過極其微弱的氣血震盪,傳入了五人的耳中。
「收斂心神,準備隨時沖陣。」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在金橋徹底貫通,兩界法則碰撞最混亂的時間裡,順著大軍的洪流,衝進那扇大門。」
「誰要是這個時候露了怯,泄了底,那大家就一起留在這陰曹地府陪葬。」
李想的警告如同當頭棒喝,瞬間將幾人從對陽世未來的擔憂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啊,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們現在連能不能活過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都是個未知數,哪裡還有閒情逸緻去替魔都的城隍總部操心。
六個人迅速將體內的生機鎖得更死,任由身上那層鬼皮散發出的腐臭屍氣與周圍的百萬鬼軍融為一體,就像是六滴毫不起眼的黑色水滴,安靜地蟄伏在驚濤駭浪之中。
然而。
就在這百萬鬼軍狂熱嘶吼,都在為即將踏足陽世而沸騰的時候。
在那懸浮在奈何金橋入口上方,鎮壓四方天地的四座龐大車輦之上,一場只有極道閻羅才能參與的對話,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呵呵呵呵……」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由無數個女人的慘叫聲糅合而成的嬌笑,從右側那一座猶如沸騰黃泉深潭般的車輦上幽幽傳出。
幽泉閻羅。
這位身穿破爛宮裝,渾身長滿水草,不斷滴落著腥臭黃泉水的女鬼形體,慵懶地斜靠在深潭邊緣。
她伸出一條蒼白得幾乎透明的修長手臂,手裡把玩著一縷剛剛從虛空中抽離出來的陰冷水汽。
那雙只有兩汪深幽黃泉水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瞥向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先鋒軍方陣。
「真是稀奇呢。」
幽泉閻羅的聲音帶著一種能夠腐蝕靈魂的慵懶與魅惑,在這四位閻羅的傳音頻道內悠悠蕩蕩。
「我這黃泉之水,最是能洗滌眾生,洞察清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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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剛才,在這百萬大軍的陰氣長河裡,我這水,竟然被硌了一下。」
她掩著嘴角,發出一聲令人骨頭髮酥的輕笑。
「幾位哥哥,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咱們這馬上就要去陽世赴宴的鐵桶大軍里,好像混進來了幾隻沾著活人騷臭味的小老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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