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刀斬天！
「你……你竟然封鎖了這方天地的法則？！」
黑天大老爺那沙啞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絕望。
他看著負手虛空踏步而來的關岳，感受著那股越來越近的死亡威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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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關岳……」
黑天大老爺看著這個將自己逼入絕境的男人，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本王聽說，你一人一刀，鎮壓了夷陵城下那個連接著帝江屍骸的大型通道節點，守了整整幾十年。」
「本以為那只是陽世之人對你的誇大其詞。」
「今日一見，才知你這小武聖之名，確實名不虛傳。」
黑天大老爺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與蒼涼。
「你是一個真正的人傑，你的武道天賦，你的心性，即便是放在上古那個神魔並起的時代，也絕對能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他搖了搖頭，那隻獨眼中閃過一抹惋惜。
「只可惜，你生不逢時啊。」
「你生在了這個國運破碎，天地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
「你就算再驚才絕艷，就算你能在無上大宗師的境界做到古今無敵，你終究是被這片殘破的天地困住了。」
黑天大老爺冷笑了一聲，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挽回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
「你沒有機會真正踏入上四境了，你永遠也無法體會到掌控大道的滋味。」
「你再強，也不過是一隻被困在淺水裡的蛟龍，早晚會有氣血衰敗，化為一抔黃土的那一天！」
面對黑天大老爺這誅心般的評價與惋惜。
關岳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虛空中，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長須。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被刀網困住的黑天大老爺，那張國字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度平淡，卻又透著一種骨子裡的傲慢的笑容。
「正是關某。」
關岳微微頷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鎮壓大型節點的事實。
隨後，他抬起手，輕輕地在半空中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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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那漫天的青色刀網瞬間收攏，重新化作一柄古樸的青龍偃月刀，落回了他的掌中。
關岳看著黑天大老爺，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
「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個國運破碎的末法時代。」
「但這又如何？」
關岳握緊了手中的大刀，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
「關某人修武一生，求的從來不是什麼長生不死，也不是什麼掌控大道。」
「關某的刀，不問時代，不求天意。」
「只問這天下，是否還有不平之事！」
「只問這人間，是否還有魑魅魍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關岳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雷霆。
人刀合一！
「斬！」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
這凝聚了天下第一大宗師畢生信念、最純粹的一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浩然武意，毫無阻滯地劈開了黑天大老爺頭頂那輪殘破的黑月。
「噗嗤——！」
在黑天大老爺絕望的注視下，青色的刀鋒自上而下，將他這具凝結了無盡心血的閻王化身，從眉心處，一分為二！
「轟隆！！！」
黑天大老爺的化身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雨，徹底消散在了魔都的夜空之中。
一刀斬赤尻，兩刀劈黑天。
關岳提著滴血不沾的青龍偃月刀，傲立於九天之上。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那被震懾得瑟瑟發抖的百萬鬼軍，猶如一尊真正的天神降臨人間。
「還有誰，想試試關某的刀？！」
關岳那氣吞萬里如虎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魔都黃浦江畔的夜空中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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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里夾雜著無上大宗師那浩然正大、無可匹敵的武道意志，化作滾滾音浪，將漫天飄灑的血雨生生排空。
那股鎮壓天地的絕代鋒芒，讓下方原本如黑色海嘯般瘋狂涌動、嗜血殘暴的百萬陰曹鬼軍，在這一刻竟然齊刷刷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前排那些手持狼牙棒、生性最為狂躁的赤尻鬼猿精銳，此刻猩紅的豎瞳中全是被這股刀意震懾出的本能恐懼。
它們那原本踏得大地轟鳴的獸蹄，像是被無形的釘子死死釘在了地上，甚至有幾頭修為稍弱的鬼將，在關岳那睥睨天下的目光掃過時，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了滿是泥濘與黑血的廢墟之中。
一刀斬赤尻，兩刀劈黑天。
兩尊代表著陰曹地府最高戰力的閻王化身，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這位宛如天神下凡的老人，以最乾淨利落、最不講道理的暴力手段，當空斬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過後。
「贏了……閻王被斬了！」
「是關盟主，是天下第一大宗師關盟主來救我們了！」
「大新朝的脊樑沒有斷，陽世還沒有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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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城隍總部的殘破防線上，那些原本已經油盡燈枯、準備引爆本命神魂與鬼軍同歸於盡的御鬼者們，那些剛剛通過九州通幽祭壇傳送而來、還未來得及從絕望中喘口氣的各路人族援軍，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聲嘶力竭的歡呼聲。
無數人喜極而泣，他們丟下了手中卷刃的刀劍，癱坐在滿是血污的泥水中，仰頭看著半空中那道一襲藏青色長袍、手提青龍偃月刀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熱與近乎朝聖般的敬仰。
在這猶如煉獄般的至暗時刻，關岳的出現，就像是一束劈開了漫漫長夜的希望之光，狠狠地照亮了所有人心底那即將熄滅的求生之火。
人群中，魔都城隍總部的幾位實權長老，此刻也是老淚縱橫。
親洋派的裴雁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那原本精緻的西服早就被鬼血染透，此刻看著半空中的關岳，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在能夠逆轉乾坤的傳統武道偉力面前，他一直以來所盲目崇拜的西洋機械飛升，顯得是那麼的蒼白與可笑。
「關盟主，你這傢伙，總是能在最要命的時候出盡風頭啊……」中立派的沈家家主抹去眼角的血淚，又哭又笑。
而在鬼軍腹地，李想六人所在的位置。
「干他娘的，真帶勁！！！」唐花庵將黑鐵長槍重重地頓在地上，那隻清亮的獨眼裡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熱，他仰頭看著關岳的絕世風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才是武修，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大宗師！」
郭開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雙拳緊握，土黃色的擎天勁在體表激盪：「關盟主的刀，比在端木山莊時更可怕了，他把所有的本源都壓制在這一刀里，這等心境和對力量的掌控，簡直讓人高山仰止！」
林玄樞、楚天和苗溪月也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在剛才那種百萬鬼軍壓境、四大閻王壓陣的絕境下，他們雖然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但誰又不想活著呢？
關岳的這一刀，無疑是把他們從鬼門關里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然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李想，雖然眼底同樣閃過一絲震撼，但他那顆被【心猿意馬】千錘百鍊過的道心，卻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陷入盲目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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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呼吸在【無漏之軀】的控制下依舊平穩，幽藍色的【法眼】光芒在瞳孔深處隱秘地流轉，他的目光透過沸騰的人群，仰望著虛空中的關岳，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關盟主確實強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那是無上大宗師將凡俗武道推演到極致的體現。」
「但是……」李想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種強，是帶著一種悲壯色彩的。」
李想很清楚這個世界的真實格局。
在如今這個大爭之世，真正的戰力天花板，從來都不是大宗師，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四境，半聖、聖人、飛升者、乃至映照諸天的無上祖師。
可是，為什麼在這場關乎兩界存亡，決定陽世南方億萬生靈生死的浩劫面前，陽世的那些上四境老怪物們，卻一個都沒有出現？
難道他們真的冷血到眼睜睜看著人族覆滅嗎？
當然不是。
李想在妖城寶庫翻閱的古籍，以及從靈虛真人傳承中獲得的隻言片語，再加上他自身的推演，早已經拼湊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因為現在的天地有缺。」
李想在心底喃喃自語，眼神中透著一種洞悉天機的深邃。
「當年始皇帝舉國飛升伐天失敗，不僅導致了帝江龍脈斷裂化作陰曹地府，更是將這方天地原本完整的大道法則給生生打碎了。」
「再加上後來妖朝逼瘋了另外一條氣運真龍，大新朝這片殘破的天地，就像是一個到處都是裂縫的破舊瓷碗，它根本無法承載上四境那種動輒改寫規則、擁有毀天滅地偉力的聖者真身。」
「如果已知的那些上四境老不死們，敢在這個時候強行以真身行走在紅塵俗世之中，他們身上那龐大的法則氣息，瞬間就會引來殘破天道的瘋狂反噬。」
「不僅這方天地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徹底崩塌，他們自身的聖者本源也會在天道雷劫中迅速腐朽、衰敗，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就是為什麼，那些傳說中的上四境，一個個都只能如履薄冰地躲在各大道統的『小世界』或者『洞天福地』里苟延殘喘，利用洞天福地里殘存的古老規則來欺瞞天機，維繫自身的生機。
他們不能出來，也不敢出來。
「他們全都在等。」
李想的目光望向了北方，仿佛看到了紫薇城裡那道身披黃袍的身影。
「等大統領徹底掃平寰宇，一統南北。」
「等大統領用【傳國玉璽】重塑大新朝的國運金龍，將這方殘破的天地法則重新修補完整。」
「只有到了那個時候，國運鼎盛，天道穩固，那些蟄伏在小世界裡的上四境，才敢真正地走出洞天，重現於世間。」
「所以，在這個青黃不接、天地有缺的過渡時期，唯一能夠肆無忌憚地以真身行走在人世間的上四境，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順應煌煌大勢，受到全天下國運加持、承載了天命的大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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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統領之外，陽世再無聖者敢出。
這也就是為什麼，陰曹地府的這四大閻王，也只能通過奈何金橋那尚未完全穩固的通道，投射下四具勉強達到大宗師巔峰境界的化身，而不敢真身強降的根本原因。
理清了這一層最底層的世界運轉邏輯，李想再看半空中的關岳，眼中的敬意變得更加深沉。
「拋開身負國運的大統領不談，關岳，就是這人間目前能夠自由行走的，最強者。」
「他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無上大宗師的頂點，不踏入上四境，就是為了能夠在這天地有缺的時代，保留一具可以隨時在紅塵中拔刀、斬妖除魔的有用之軀。」
「他為了人族的底線，放棄了自身超脫的機會。」
這份隱忍與犧牲，當得起天下第一這四個字。
半空中。
關岳提著青龍偃月刀，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
他沒有理會下方魔都防線上傳來的如雷歡呼，那雙蘊含著浩然正氣與絕代武意的虎目，猶如兩盞探照燈，穿透了百萬鬼軍那濃重的怨煞之氣，在下方混亂的戰場上緩緩掃過。
他在尋找著什麼。
大宗師的神念何等龐大，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關岳的目光便在鬼軍方陣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停頓了下來。
在那裡，他看到了六個身上雖然披著惡臭屍鬼皮囊，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陽世天驕氣機，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年輕人。
李想。
唐花庵、林玄樞、郭開、楚天、苗溪月。
當看到這六個人全須全尾、雖然有些狼狽但氣息依舊沉穩地站在一起時，關岳那張冷硬如鐵的國字臉上，緊繃的肌肉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鬆弛。
「呼……」
關岳在心底，不可遏制地長長呼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里，包含了太多的如釋重負。
外人或許不知道，但關岳自己的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半年來，他的這顆道心，一直被一根無形的因果之線死死地拉扯著。
半年前，是他親口將青龍窟最深處隱藏著『青龍之魂』的驚天秘密告訴了李想。
他本意是想借這幾個陽世最出色的年輕人之手，去搏一搏那千年一遇的造化，也順便去清理一下青龍窟里積攢的死氣。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局勢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陰曹地府竟然利用赤焰魔尊的血祭大陣，從內部強行引爆了空間通道。
陰形青龍之魂為了自保，召喚出了鬼門關，將李想這六個本該是陽世未來希望的絕頂天驕吸入了那十死無生，活人禁絕的幽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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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整整半年杳無音信！
在陽世的時間線里，這六個年輕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因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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