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再斬閻王!


  「他受傷了!」

  「關盟主受傷了!!!」

  下方的陽世修士們看到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潰了。

  連天下第一大宗師都在兩大閻王的圍攻下陷入了劣勢,還有誰能阻擋這場浩劫?

  難道,陽世今天真的要在劫難逃了嗎?

  「哈哈哈哈!關岳,你剛才的狂妄呢?你那引以為傲的刀呢?!」

  赤尻閻王越戰越勇,他感覺到關岳的罡氣在不斷地消耗,而他卻能通過奈何金橋源源不斷地獲得補充。

  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讓他興奮到了極點。

  「今天,本王不僅要踏平這魔都,還要親手抽乾你的武道靈魂,把你煉成本王座下最強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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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大老爺也是冷笑連連,規則鎖鏈越收越緊,企圖將關岳徹底封死在半空中。

  「關岳,認命吧。」

  「這天下,終究是我們陰曹地府的。」

  面對兩大閻王的嘲諷與瘋狂的圍攻。

  關岳退後數十步,穩住了身形。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緩緩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他那雙深邃的虎目,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兩個不可一世的閻王化身。

  他沒有憤怒。

  沒有恐懼。

  更沒有絕望。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波動,平靜得就像是一口萬年不波的古井。

  「無窮無盡的力量?」

  關岳的聲音,在轟鳴的戰場上響起。

  依舊是那麼的平緩,那麼的沉穩,卻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極致冰冷。

  「無限復活的規則?」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

  :

  刀鋒之上。

  那原本浩然正大的青色罡氣,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瘋狂地向內坍縮。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聲勢,所有的氣血與武意,全都在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那柄九尺五寸的長刀,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沒有任何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死刃。

  「你們似乎忘了。」

  關岳看著赤尻閻王和黑天大老爺,國字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笑容。

  「關某人修的,是武道。」

  「武道,從來不講什麼狗屁規則。」

  「武道,只講一個理。」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渾身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了猶如雷鳴般的爆響。

  「你避死延生,我便讓你死得透徹。」

  「你底蘊無窮,我便斬斷你的源頭。」

  「只要力量足夠大,這天下的規則,老子一刀也能劈個稀巴爛!」

  話音落下的瞬間。

  關岳那高大巍峨的身軀,在虛空中猛然一步踏出。

  「轟——!!!」

  伴隨著關岳那猶如自九天之上宣判般的怒喝,他手中那柄已經內斂到極致、化作純黑死刃的青龍偃月刀,終於動了。

  沒有開天闢地的浩大聲勢,沒有撕裂蒼穹的璀璨刀芒。

  關岳這一刀揮出,周遭的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塊被抽乾了所有空氣和聲音的絕對真空。

  在下方數百萬生靈和鬼族的仰望中,那一抹黑色的刀鋒,就像是一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細線,以一種緩慢到讓人覺得時間都被拉長,卻又快到根本無法躲避的詭異姿態,橫推而出。

  大巧不工,大音希聲。

  這是將自身精氣神、武道意志以及方圓百里的天地大勢,在一瞬間壓縮到夸克級別後的純粹物理毀滅!

  「不!!!」

  首當其衝的赤尻閻王,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引以為傲的暗紅業火,他那足以砸碎山嶽的如意金箍棒,在觸碰到這根黑色細線的瞬間,沒有發生任何激烈的僵持。

  :

  「嗤——」

  就像是熱刀切過黃油,又像是最鋒利的裁紙刀划過一張薄紙。

  赤尻閻王手中的幽冥神鐵金箍棒,竟然連半息都沒能阻擋,便被那條黑線無聲無息地從中切斷,切口平滑得如同鏡面,連一絲火星都沒有濺起。

  緊接著,那條黑線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沒入了赤尻閻王那龐大的、覆蓋著堅不可摧的暗紅戰甲的身軀。

  「這……這不可能……」

  赤尻閻王那張猙獰的猿猴面孔僵住了。

  他低下頭,想要去看自己的胸口,卻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開始詭異地錯位。

  下一秒。

  他那高達三丈的恐怖魔軀,從左肩到右腰,出現了一道筆直的黑線。隨後,上下兩截身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轟然錯開!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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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時,那被極度壓縮的武道罡氣才在他體內徹底引爆。赤尻閻王的兩截殘軀,連同他體內的閻王本源,在半空中猶如一顆被引爆的血色核彈,直接炸成了一團占據了半個天空的血色齏粉!

  一刀,赤尻死!

  而這一刀的威勢,甚至連一半都沒有消耗完。

  那條黑色的細線在斬碎了赤尻閻王后,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毫無波瀾的折角,筆直地殺向了正準備用規則鎖鏈封鎖空間的黑天大老爺。

  「規則……我的規則為什麼擋不住你?!」

  黑天大老爺那隻渾濁的獨眼差點瞪出眼眶。

  他頭頂那輪代表著陰曹法則的黑色殘月,瘋狂地向外噴吐著黑色的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篆刻著冥界的死之法則,足以將任何陽世的力量同化為虛無。

  可是,當那條黑色的刀線切過來時。

  所有的規則鎖鏈,在接觸到刀線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某種比「規則」本身還要更高維度的存在,直接寸寸崩斷,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

  「武道……你把武道練成了斬斷法則的『理』?!」

  黑天大老爺的聲音中終於透出了一股難以掩飾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關岳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了。

  武道,不講規則,只講一個理。

  當一個人的力量和意志純粹到了足以碾壓一切外在法則的時候,那麼他的一拳一刀,本身就是最大的規則!

  :

  「唰!」

  黑色的刀線輕描淡寫地掠過了黑天大老爺的脖頸。

  那輪高懸的黑色殘月,在那一瞬間停滯了旋轉。

  黑天大老爺乾癟的身軀僵在半空,他那隻獨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隨後,他的頭顱從脖頸上骨碌碌地滾落下來。

  「轟!」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無盡的幽冥死氣在失去控制後瘋狂逸散。黑天大老爺的無頭殘軀與滾落的頭顱,在關岳那股唯我獨尊的霸道刀意絞殺下,瞬間風化成了漫天的黑色飛灰,消散得無影無蹤。

  兩刀!

  僅僅只是樸實無華的兩刀!

  剛才還氣焰滔天、憑藉「避死延生」神通滿血復活、揚言要將關岳耗死的兩大極道閻王化身。

  再一次,被乾脆利落、不講任何道理地斬成了虛無!

  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天地之間,再次陷入了那死一般的寂靜。

  百萬鬼軍的咆哮音效卡在了喉嚨里,那些原本瘋狂衝擊防線的赤尻重甲步兵和黑月法師,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兩團尚未完全散去的飛灰。

  「又……又秒了?!」

  魔都城隍大廈的露台上,那些見慣了風浪的實權長老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連最基本的呼吸都忘記了。

  親洋派的裴雁來雙腿一軟,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他那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凌亂不堪,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那道青色身影的極度敬畏。

  「這……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裴雁來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關岳,他明明還在大宗師的境界裡打轉,憑什麼能兩刀就把擁有聖人底蘊的閻王化身給剁了?!而且還是連著剁了兩次!」

  「因為他把心磨成了一把斬天的刀!」

  中立派的沈家家主雙手死死地抓著露台的欄杆,指甲都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滲出鮮血,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仰望著天空中那道猶如天神般的藏青色身影,儒雅的臉上老淚縱橫。

  「大音希聲,大道至簡!」

  「關盟主他放棄了虛浮的境界攀升,將自己畢生的武道底蘊、精氣神,全部壓縮到了這一刀之中。」

  「在這一刀揮出的那一刻,他的戰力,已經完全不弱於真正的上四境聖人親臨!」

  :

  說到這裡,沈家家主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人群最後方、那個一直閉目掐算的白須長老。

  「陸長老!」

  沈家家主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破了音。

  「您賭對了!」

  「我們賭對了!!!」

  聽到這句話,周圍那些剛才還因為開啟「九州通幽祭壇」而感到肉痛和絕望的長老們,瞬間反應了過來,一個個臉上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

  是的,他們賭對了!

  當魔都防線面臨崩潰,當楊淵老祖被放逐,當百萬鬼軍即將長驅直入的那個至暗時刻。

  是這位白須長老力排眾議,動用了城隍總部最高級別的權限,開啟了祭壇,向天下發送了求援通電。

  而他們第一個定向發送、傾注了最多氣運去打通空間壁壘的目標,不是距離最近的江南唐家,也不是同為道門正宗的龍虎山或茅山。

  而是兩湖地界,湖武聯的夷陵城隍廟!

  「老夫當時在推演天機時,只看到了一抹能斬破這魔都死局的青光。」

  白須長老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也閃爍著激動的水光,他看著半空中的關岳,聲音微微發顫。

  「縱觀天下,大統領遠在北方平叛分身乏術。其餘各派的大宗師雖然底蘊深厚,但在面對陰曹地府這等降維打擊的閻王化身時,就算來了,也只能是拿命去填,杯水車薪。」

  「唯有他!」

  白須長老乾枯的手指指向關岳。

  「唯有這位將武道練到了『不講道理』地步的天下第一大宗師,唯有他那把承載了關聖英魂浩然正氣的青龍偃月刀,才有可能在這必死的絕局中,生生劈出一條生路!」

  「我們把注押在湖武聯,押在關盟主身上,是我們城隍總部幾千年來,做得最正確的一次決定!」

  露台上,十大長老一掃之前的陰霾,紛紛喜極而泣。

  只要關岳這尊殺神還站在魔都的上空,那這百萬鬼軍,那這所謂的陰曹地府的跨界遠征,就休想踏入陽世腹地半步!

  ……

  然而,與城隍總部露台上的狂歡截然不同。

  在黃浦江畔的廢墟中,隱藏在百萬鬼軍方陣里,披著惡臭屍鬼皮囊的李想六人,此刻的氣氛卻沉重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唐花庵握著黑鐵長槍,激動得渾身發抖,哪怕是壓低了聲音,也掩蓋不住他語氣中的狂熱,「關盟主這刀法,老子這輩子就算是只能看懂一成,也死而無憾了!」

  :

  「太強了,這才是真正的武修,這才是真正的男兒氣概!」郭開也是眼眶通紅,雙拳在泥水中捏得死緊。

  林玄樞、楚天和苗溪月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同樣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唯有李想。

  他猶如一座冰雕般站在原地,【法眼】與【望氣】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半空中大顯神威的關岳,也沒有去看那些歡呼雀躍的人族修士。

  他的視線,死死地越過了黃浦江面,穿透了那層扭曲的空間斷層,落在了奈何金橋那散發著暗金光芒的橋身上。

  「不對……不對勁……」

  李想的聲音極低,低得只有站在他身邊的楚天能聽見。

  「什麼不對勁?」楚天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想語氣中的寒意,重瞳之中黑白二氣再次流轉,順著李想的目光看去。

  「太安靜了。」

  李想的眉頭死死地鎖在了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斬鬼刀的刀柄捏碎。

  「那兩個被斬爆的閻王,太安靜了。」

  此言一出,楚天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僅是楚天,一直沉浸在狂喜中的唐花庵、郭開等人,聽到李想這句冰冷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股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唰地一下流遍了全身。

  「隊長……你……你是什麼意思?」郭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關盟主剛才那兩刀,難道沒有把他們殺乾淨?那可是連渣都不剩了啊!」

  「渣都不剩,不代表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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