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你聽我給你編
第975章 你聽我給你編
「還挺守時。」江遠瞄了眼系統時間,此時距離荒野降臨還有一分鐘。
見慣了出爾反爾的邪修,突然遇到個守時守約的大反派,一時還不太能適應。
為了吃葡萄兢兢業業的老夫子,早就從丑奴口中套出情報:此次接見「楊三石」的三護法,正是先前丑奴認錯的戚柏君。
據說是個很有能力的傢伙,甚至得到過享樂門門主的表彰。
要不是加入時間稍微有點短資歷尚淺,荒野世界應該就全權由他來負責了。如今派過來總負責人六長老是個色中餓鬼,丑奴也就見過一次,對方囂張傲慢的很,見他長得醜都沒怎麼搭理。
明面上六長老權利最大,但享樂門現在做事的只有三護法戚柏君和四護法幽來。
前者大權在握;後者主要負責懲戒。
丑奴說幽來手裡有個神器,疑似陰間地府照惡鏡,能將門徒所作所為查看的一清二楚。倘若有坑害同門的行為,會被判定死刑,也就是渡劫時得不到任何幫助,被天雷活活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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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四護法神出鬼沒,丑奴也沒見過幾次,提供不了太多情報。
至於三護法戚柏君,基本上所有內部高層都知道他擅長噬魂魔功!
這也是當時丑奴認錯人的根本原因—噬魂魔功在邪修中都屬於罕見功法,能僥倖得到修煉能事半功倍。
江遠抬頭仰望偌大的仙舟越來越近,很想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噬魂魔功厲害,還是戚柏君更勝一籌。
「嗡————」
仙舟悄無聲息停在崖頂,大門嗡鳴緩緩開,兩排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袍人魚貫而出。
邪修們的偽裝在系統鑑定中毫無用途,一眼掃過去,他心潮澎湃的同時又有點犯愁邪修也忒多了,還都是中等偏上的境界。
要是不能同時將他們一起控制住,很容易放跑這麼多大魚!
江遠瞬間就理解了扮豬等待吃老虎、狼入羊群的爽感,看著一個個活生生的血包和任務獎勵,激動地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你就是楊三石?」一名裹得嚴嚴實實身材消瘦的邪修走過來,上下打量幾眼冷聲道:「將你的功勳牌拿出來。」
懂了,這是要驗明正身。
他從儲物袋拿出楊三石的功勳牌,雙手奉上。
對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的手在不由自主顫抖,笑道:「知道你不過是個小小的香主,沒見過這種大陣仗。
按理說功勳不足,這輩子都沒有面見護法的機會,三護法寬容仁義召你來見,難免有些緊張。放輕鬆些,待會兒見了護法可別出醜。」
「多謝前、前輩指點。」江遠早就通過系統鑑定,知道來者是護法大弟子。
享樂門中應稱其為仙師,但對方不介紹自己絕不能露餡,只能裝作戰戰兢兢道謝。
「呵呵,你的上司旗主也確實失職,都不知道教些見了上仙的禮儀。」對方很滿意膽小如鼠楊三石的態度,鼻孔朝天道:「以後記住了,遇見護法身邊的同道,要稱呼仙師。
跟我來吧!」
「是,仙師。」江遠把戲做的全套,雙手捧著對方驗過後遞迴來的功勳牌。
一想到接下來要幹什麼,他就忍不住想笑。
享樂門在荒野世界職位最高的是六長老,手握實權但沉迷美色,已經好幾個月都沒離開小妖精的洞府了。
其下有四名護法。
大護法是小妖精的親弟弟、靠姐姐爬床得來的職位,名頭不小沒給實權,手下只有那麼幾個小嘍囉;二護法先前得了一大筆精元獎賞,閉關衝擊渡劫境去了;
三護法戚柏君,大權在握又有野心,趁著六長老夜夜笙歌無法自拔,接管了門中多數重要事宜。
比如說精元的收集和保管、使用,以及渡劫聖地啟用、渡劫陣法發放等等,關係到門徒穩定和安危的重中之重。
額外抽出時間來接見一個小小的香主,是前所未有的罕見事。護法的威嚴必須要有,卻也沒必要動用太大陣仗,因此他僅調用了一隊黑騎。
饒是如此,江遠看著兩列少說也有六十人的邪修黑騎成員,已經在考慮到底怎麼才能不動聲色把所有邪修拿下。
「摘下你的面具。」戚柏君的功勳牌權限幾乎全開,神識微動就能「讀取」到來人代表的光點所有信息,確定為楊三石的神魂無疑。
他看著走進來氣質出群的年輕男性軀體,心說這小子運氣不錯,情急之下奪舍竟然還能找到一表人才的身軀。
不過,神魂受損不易休養,恐怕接下來幾年時間,楊三石的境界都無法再精進半步。
江遠很順從的將青銅面具摘掉,行了一禮,「楊三石見過護法大人。」
沒了遮掩氣息的法寶,人味兒就被敏銳捕捉到。戚柏君注意到他奪舍的身軀年輕帥氣,但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氣,本就不多的警惕蕩然無存。
區區孱弱人類身軀,還沒有修煉過的痕跡,恐怕連本命武器都催動不了。
嘖嘖,真可憐!
難怪東躲西藏還弄了遮掩氣息的法寶,就這小身板兒,別說主動襲擊,自己吹口氣兒都能讓他丟半條命。
「怎麼會搞成這樣子?你負責的一百多名下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將你知道的詳細道來。」戚柏君坐在高高在上的寶座上,嗓音柔和道:「不要試圖隱瞞什麼,只要如實講述,我可以赦免你的罪過。倘若有所欺瞞————」
「楊三石絕不敢隱瞞!」江遠急忙行禮,裝出很想表現又略驚恐的樣子,左右看看猶豫道:「能否請護法借一步說話?」
他心說我能說出個毛線球兒啊?見個面就別玩現編故事那套了,咱還是趕緊私下聊,有那麼一個接觸的機會,這事兒不就成了嘛!
沒想到戚柏君不按套路出牌,聞言擺手道:「這裡所有人都是我的心腹,沒什麼是他們不能聽的,你直說便是。」
「呃,那好吧。」果然得現編故事,他瞬間就決定扔個黑鍋給戚柏君看不上的大護法,江遠踟躕道:「其實最開始出事,發生在棲寒山————」
戚柏君剛聽了個開頭,就微微挑眉,「傳聞稱,是迷龍轉世盤踞的棲寒山?」
江遠心說迷龍這個大喇叭,怎麼宣傳的邪修都知道了。
「正是,棲寒山內魚龍混雜,我很多下屬都在那裡討生活。」
「最早死亡的應該是王竹水、陳力等門徒,你可知發生了什麼?」戚柏君掃了一眼死亡名單,從死亡時間判斷,這一批十個應該是首當其衝。
他素來喜歡打亂對手的節奏,即便「審訊」一個小小的香主,也要突擊式提問,以防對方有所隱瞞。
「回護法:王竹水和陳力等一眾門徒都是彭大海的下線。」江遠心裡門兒清,條理清晰回道:「彭大海由玉娘引薦加入,想賺取更多功勳,便帶著下線在棲寒山中賣弄色相擺賭局。
若賭徒輸了,他們得錢;要是賭徒贏了,帶著偽裝的下線尋歡作樂,則會被拐帶走提煉精元。彭大海做事謹慎,功勳累積速度很快,假以時日必能超越、替代副監。
我也很看好他,不曾想————據說是出事那天,遇到個身形高大壯碩的賭徒。用賭局帶走了十名下線,之後不多久陳力等人就身死道消。」
他佯裝猶豫,小聲補充道:「我發現一下子死了十名下屬,彭大海又拒不回復,命人去查得到的消息,並不確切。但門徒稟報說、說————」
「這裡又沒外人,怕什麼?大膽說!」
「是!門徒稟告說陳力等一行死的蹊蹺,畢竟棲寒山中有重重法陣禁制,不允許任何打鬥行為,若中途發生分歧,必不會全部死亡。
再者,十名下線全部死亡,唯獨掌握賭局的彭大海倖免於難,更像是他將下線拱手相送了。要知道,彭大海設賭局,從來沒有出現過讓賭徒一次將所有下線都帶走的情況。
偏偏這次改了規矩,偏偏就這次全部陣亡,而我下令讓彭大海解釋清楚,對方只回復過一次,說是————仙師的意思,讓我別多管閒事。
那時我並不知道仙師是何許人也,以為他在糊弄我。但緊接著就是棲寒山中另外一批,以玉娘為首的門徒離奇死亡。」
棲寒山名聲在外,戚柏君也知道那裡的規矩。他默默搓動手指,將鑑別真偽的法寶轉向楊三石,追問道:「彭大海說那十名下線被帶走,是仙師的意思?」
此物每次僅能使用一盞茶時間,選擇在講述過程中打開,更容易捕捉到有沒有虛假信息。
畢竟,一個人想要撒謊,在談話伊始必定心思縝密對答如流。待閒談片刻後,精力不濟或被打斷節奏,最容易露出馬腳。
【檢測到被測謊法寶鎖定,已屏蔽氣息波動,確保不會被檢測出異常】
與此同時,江遠視線中彈出一條加大加粗字體的提示。
心中暗暗讚嘆系統果然夠靠譜,他絲毫不慌繼續胡編道:「對,彭大海說是仙師的意思,讓我別多管閒事。隨後,就是玉娘一眾門徒折損。
她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在棲寒山混的風生水起,又拉攏了不少下線,彭大海就是其中之一。以玉娘為首,三十多個門徒接二連三身死道消,算下來,棲寒山門徒僅存彭大海,我自然懷疑他!」
法寶沒有任何異常,說明楊三石據實稟報沒有撒謊。
戚柏君表面沒有任何變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心裡卻在嘀咕彭大海所說的仙師究竟是誰?
護法身邊的弟子統稱仙師,若真有人以護法的名義索取門徒,彭大海為攀高枝聽從指揮在所難免。否則,他為何要將自己的下線親手送出去?
彭大海一馬當先的功勳,可都是靠下線們合作才弄到的,除非有更高利益,才能讓他放棄搖錢樹下線們。
死亡名單中顯示,彭大海與副監仟郎喪命間隔不久。
戚柏君冷眼旁觀年輕人類修士講述,他派遣仟郎去見彭大海的經過,條理清晰也很有邏輯,推理部分也符合當前掌握的線索。
綜合來看,楊三石是烏合之眾中為數不多有勇有謀的門徒,當個小小的香主有點屈才了。
「你覺得他們兩個的死,與功勳競爭有關?」
江遠很入戲,點頭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矛盾,副監仟郎的功勳累積速度太慢,彭大海緊咬著,肯定會讓仟郎不悅。
也怨我,當時只想著趕緊查清楚彭大海到底怎麼回事。門內嚴禁互相殘殺,我想著別人便罷了,仟郎身為副監一定有分寸,即便不合也不會鬧出什麼事來。誰知————他一去不返,我才發現兩人都死了。」
「接下來就是一百多下屬,短短几個時辰身死道消,連你都險些喪命。又是怎麼回事?
」
「這是件怪事。」江遠心說你聽我給你現編哈。
丑奴交代過,功勳牌是讓煉器師打造的法寶,級別越高權限越多。
到了他這個級別,可以隨便查看門徒的情況,還能發送別人查不出來的加密消息。既然丑奴說自己跟護法權限差不多,空降大護法也照樣能做到!
那就別怪一口黑鍋甩過去了,誰讓戚柏君最煩關係戶大護法呢。
「仟郎和彭大海隕落後不久,我的功勳牌收到一條命令。」他一臉茫然道:「內容是讓我將下屬全部聚集到一起,迎接即將前往北境的護法,還規定了時間和地點。
我知道功勳牌內,只能由高級向低級下達命令。
當時還以為下屬折損過多,引起護法注意,要前來查驗門徒有無殘害同門之舉。便信以為真,將此事交由新晉升副監的風敘南去辦。」
江遠故意停頓,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將命令傳達下去後,竟發現先前接收到的命令不見了!
此事太過蹊蹺前所未見,但涉及到護法,我也不敢聲張。等到了聚集之際暗暗提防著,然後來了個身形很高大魁梧、捂得嚴嚴實實的同門。
我看到他的光點了,正想上前詢問,一瞬間不知道對方使用了神器還是法寶,突然之間聚會之地就一團漆黑,靈力都桎梏了!
再之後,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似乎渾身血液、靈力和生機都被撕扯出去。我奮力掙脫,一片混亂中使用傳送法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脫身。
當時正好是晚上,就近逃到一處人類居住的小鎮,發現軀體已經不行了。還好神魂能出竅,我運氣不錯,遇到個有靈根但自己不知道能修煉的年輕人類,奪舍了他的身體。」
江遠伸開雙臂主動展示,無奈道:「新身體不錯,可惜身懷靈根卻不自知。我神魂受了損傷躲藏了一段時間,至今都還沒能正式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