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師兄出關
第1002章 師兄出關
江遠記得很清楚，大徒弟萬明川進入秘境中的時間閣樓時，自己已用升級卡讓他無需渡劫晉升至心動境一層。
隨後在秘境中又有奇遇又歷練，正式踏入閣樓尋找密鑰，已然是心動境三層修士。
可他此時的境界竟然在咔咔往下掉！
心動一層、融合九層、七層————
每隔幾秒鐘掉一級，直至築基、鍊氣，最後變成一張白板，竟然又成了沒有修為的凡人！
「怎麼會這樣呢？修為瞬間清零？該不會是在時間閣樓里出什麼問題了吧？」江遠搞不清楚狀況有點著急，可自從萬明川進了閣樓，召喚按鈕就變成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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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血條和藍條都很穩定，看起來沒有性命之憂。
即便有，無非是消耗一張專屬復活符，不算大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一介修士突然沒了修為，該怎麼安慰向來爭強好勝的大徒弟？
要不，到時候也讓他死上一死，換個極品雙靈根再重新開始？
思索片刻，江遠覺得以大徒弟天選之子待遇，就算暫時遇到困難也是為了將來更好的起飛，便隨口道：「橫豎有為師兜底，徒弟莫怕隨便闖！」
與此同時，遠在應天星一處秘境中宏偉古樸的時間閣樓里，萬明川站在一團迷霧前徹底失去了方向。
他已經不記得在攀登頂峰過程中，經歷了多少跌宕起伏。
漫長歲月悠然而過，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多少歲，一千還是兩千？不斷結交各路豪傑朋友，又頻頻經歷離別，有人戰死、有人急流勇退，也有人得了更好機緣將自己甩開。
唯有身邊始終陪伴的忠實僕人萬里，從未離開過。
「公子，您天天來這崖邊作甚？」身材高大健碩的萬里化成人形，眉眼裡帶著鋒利氣質，身穿深藍衣衫頭戴玉冠通體尊貴。
他恭敬行了一禮，道：「您所創天劍宗已然成為萬宗之首；數千年的妖魔動盪，也在您帶領下終於平息；人人稱讚艷羨的天之驕子，都是您的徒子徒孫。
如今太平盛世初開帷幕，您作為天劍宗老祖，當受普天之下億萬生靈膜拜。慶典已經開始三天了，您不去受禮，卻獨自站在崖邊出神，難道還有什麼心事未了？」
耳畔隱約能聽到宗門方向傳來的喧鬧，萬明川回了回神，看著跟隨自己的忠僕，反問道：「萬里，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公子是指此次慶典的請帖，有紕漏？」萬里揣摩著，將宗門近些年的瓜葛仔細過了一遍，搖頭道：「沒有遺漏，就連交情不深的幾個小宗門都照顧到了。」
前方懸崖峭壁迷霧重重，轉身回望，萬明川能看到旌旗飄蕩、恢弘華麗的諸多宮殿如同畫中天宮一般，門內弟子個個人中龍鳳猶如謫居人間的仙人。
盛世華彩迷人眼。
他遠遠看著，腦海中浮現出親手創造出這宗門的點點滴滴，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點頭道：「是我多慮了。
可能最近太忙，以至於修煉多年早已辟穀、不眠的身軀也開始貪念床榻暖意。我昨夜就躺下睡了一覺，隱約記得做了個夢，醒來以後，神情恍惚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麼事情。」
「公子一手創建天劍宗又斬妖除魔，凡事親力親為確實是累了。」萬里聞言笑道：「待盛典結束，天下動盪也塵埃落定，您便可以逍遙自在。」
抬腿正準備隨他回宗門，萬明川又扭頭看了一眼重重迷霧，腳步停下眉頭微蹙道：「萬里，你可還記得咱們最初，是來做什麼的嗎？」
對方點頭應道：「自然是精進修為、蕩平世間所有不平。公子已然做到了，回望過去的千百年，您一人一劍從籍籍無名走到如今，天下誰不知您的過往？」
不！不對！
萬明川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可思來想去過往種種歷歷在目，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他看向熟悉的忠僕，竟想不起來何時與其相識，便追問道：「萬里，你為何一直跟在我身邊？你可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認識的？」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萬里懵了懵，喃喃道：「過去太久太久了，我、我一時想不起來。大約是公子救了我的命，可————」
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不記得了呢？
「我們來這裡要做什麼？」萬明川像是在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修煉、晉升境界，攀登巔峰！」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飛升成仙，造福眾生！」
聽到這話，萬明川突然瞪大了眼，「不，不對，我沒奢望過要飛升成仙。我拼盡全力想變強，是想報答師父的恩情。」
萬里更懵逼了，「公子莫不是在說胡話，您哪來的師父？從始至終，公子都是一人一劍獨擋萬難————」
不等他把話說完，萬明川打斷道：「我們把過去忘了。萬里，你好好想想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早在咱們創建天劍宗之前、在我揚名立萬之前。
我有師父！他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師父，救了我的命、帶我踏上修仙一途！」
腦海逐漸清明，懸崖邊的迷霧也被風吹動淡薄了幾分。
恰在此時，那風聲迴蕩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說話。
「————徒弟莫怕————」
「師父！」瞬間福至心靈，萬明川堅信那是師父在幫自己回想起遺忘的過往。
風更大了，僅剩下「莫怕」兩個字迴蕩在天地間，萬里也怔怔的，好像想起來點什麼好像又想不起來。
身後宗門禮炮聲聲，萬千弟子齊聲恭賀，迎老祖回宗。
萬里轉身回望，近在咫尺的繁華盛世迷了眼同時也迷了心竅，行了一禮再度請道：「公子，咱們該回去了，今日是宗門慶典的正日子。
恭迎老祖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像在催命。
多年浮沉，讓萬明川沉澱出鋒利劍意，也沉澱出愈發成熟穩重的心神。
此事有蹊蹺，不，確切地說此間有蹊蹺！
為何在此間世界沒了關於師父的所有記憶？甚至連萬里都不記得為何要忠心耿耿守護千年，他很肯定忘記的那些，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回吧！」萬里被催促的心焦，壓低聲音道：「不管有什麼事，待到慶典結束再議，當務之急是看看這麼多年咱們千辛萬苦才打拼下來的基業。」
妖邪會不會再度來襲；各宗門間關係如何衡量；門內弟子前途如何————
作為世間宗門之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今日不回，讓他們都散了吧。」萬明川撩起長袍端坐在懸崖邊，望著淡了些的迷霧陷入沉思。
萬里揮揮衣袖，沒想到諸位並肩作戰多年的長老、朋友、門內弟子非但沒退，反而紛紛湧上前，聲淚俱下講述共患難之不易，懇請老祖歸位。
「你們想留下我，讓我留在這裡無法前行一步。」萬明川一雙眼睛古井不波，看著如鬧劇般的場景，嘆道：「無上權力至尊之位也好、天下獨一份的實力也罷，不過是心中痴念。
你們都是假的，是被欲望裹挾著試圖作繭自縛。但過往經歷不假，那是我一路走來累積的經驗，多謝諸位亦師亦友多年陪伴，如今我要離開此間世界，去找我的恩師，報答他的恩情！」
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堅定，先前還栩栩如生的眾人影像越來越淡，最後被風一吹全都消散了。
「啪嗒！」
一枚古樸密鑰掉落在萬明川掌心，伴隨著過往千年經歷在腦海中逐漸沉澱壓縮，跟隨師父住在小院、和爺爺相依為命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起身站在黝黑的狹小空間裡看著不遠處明亮出口，笑道：「萬里，咱們該準備回家了。」
「時、時間閣樓？！」至此，一切虛幻退去，萬里才反應過來。
低頭看看自己尚未化形的冰翅鷹龐大身軀，不由後怕道：「多虧公子機警，否則咱們怕是要在那幻境裡不知度過多少歲月。」
想起初入閣樓時得到的提示，他嗓音微微顫抖道：「甚至有可能沉迷在幻境中，不知外面歲月，待到真身壽元盡了化作累累白骨！」
萬明川將古樸密鑰收起來，祭出本命劍，「走吧，咱們既順利過了考驗，就該給時間閣樓里千年修煉畫個句號了。」
隱約記起幻境中，自己已然修煉至大乘境巔峰，萬里仔細想了想化形後的容貌，想著不知此番渡劫能晉升至何等境界。
若能化作人形，是否與幻境中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咔嚓！」
「轟隆隆~」
一人一鷹剛踏出閣樓大門，秘境天空雷雲翻騰，電閃雷鳴就鋪泄而下。
於是，小院裡正琢磨海螺島上農田該種什麼的江遠，就看見界面上大徒弟的境界從鍊氣到築基，跟剛才莫名其妙往下掉一樣又一節節漲上來。
到了心動境一層、兩層————九層也沒停，直奔金丹境就去了。
金丹境一層、兩層、三層————雖說漲得速度變慢，可還是沒停，又衝上元嬰境。那感覺就跟玩遊戲的時候，吃了個大經驗包，經驗條就慢悠悠往上漲，突破再突破。
「哎？該不會是從時間閣樓里出來，開始結算打怪經驗了吧？」江遠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大徒弟很可能出關了，立馬打開信息界面給他發消息。
處於似乎永無止境、層層雷劫中的萬明川自然沒看到。
他正享受與天斗其樂無窮。
渡過一重雷劫，修為就升一層，這等好事，萬明川倒是希望雷劫能更持久些。反正師父給的靈石、丹藥、自己在探險過程中搜集的天材地寶多著呢，耗得起！
元嬰八層、九層、巔峰，出竅境！
「不愧是時間閣樓，這經驗給的可真足。」江遠坐在田邊地頭，眼睛盯著界面上愛徒的境界攀升，心裡樂開了花。
最終舔完經驗包，境界停留在合體境巔峰，差一丁點就能晉升洞虛境，變成系統認可的超高級怪。
「呼！」
萬明川呼出一口氣，看著漫天雷雲迅速散去，原本秘境中濃郁的靈氣已經被雷劫消耗殆盡。
萬里也結束了結算雷劫，從當初的築基境小妖修一躍成為金丹境二層大妖。
「若無公子提攜，萬里斷沒有今日，叩謝公子大恩！」他幻化人形，果然與幻境之中極為相似。
看著劍眉星目的少年郎多出幾分如長劍般凌厲氣質，再回憶幻境中公子一路殺伐、參修大道，從來沒有嫌棄自己半分，萬里由衷感激。
萬明川還是初入秘境時的模樣，整個人卻從內到外煥然一新，他手指輕彈一股柔風將對方扶起來，笑道：「你我生死之交，何須如此？」
拿出傳訊石想第一時間將喜訊告知師父，卻發現他早已神機妙算推斷出關一事，並安排師弟傅輕舟在秘境附近等待。
感受到師父無微不至的關懷，再想想險些沉淪幻境時師父的提點，思念在心中瘋漲，愈發歸心似箭。
但應天星因查處邪修暫時全方位封閉，他也只能按捺住對師父、小院成員的想念，趁此機會將師父交代的事情做好。
「咔嚓！」
被渡劫榨乾最後一點作用的秘境結界，在密鑰作用下，開始出現裂縫。
傅輕舟一行也恰好趕到。
「好古老的氣息，這窮山僻壤中竟然有秘境不成？」
「嘶！氣息確實仿若秘境，可並無靈氣溢出，怕是早已荒蕪。」
「可惜了。聽說上古流傳下來許多秘境，都是在日復一日無人踏足中靈氣消散，最終結界破裂現出真身，已無用途。」
「誰讓前輩們將寶貝秘境封鎖太嚴密了呢，瞧這結界，若不是沒有靈氣支撐自行破碎，怕是極難察覺————」
邀請傅輕舟前來參加盛會的烈火宗，怎麼也沒想到，這邊煉器師大會剛熱熱鬧鬧落下帷幕；那邊就傳出邪修橫行，整個小世界全方位關閉，只待邪修一網打盡方可傳送去往異世界。
還能怎麼辦？
烈火宗只能留下諸位煉器師小住，總不能讓人家興沖沖而來卻走不了，淪落在各個城池自行住宿。
得知傅輕舟要去迎接出關的師兄，烈火宗也不敢怠慢，派了精銳貼身保護；
而寶器閣欣然應充傅輕舟借用鎮閣之寶的同時，又實在擔心邪修狗急跳牆，屆時鎮閣之寶或傅輕舟再有閃失，便特意派遣兩隊護衛隨行。
浩浩蕩蕩大批人馬匯聚在深山老林中，眼看著裂了縫的結界越來越薄弱，依稀可見其中亭台樓閣雖殘破卻氣勢不減，一個個都翹首期盼希望能長長見識。
「恭迎師兄出關！」傅輕舟感應到肆意氣息橫衝直撞，當即行禮。
剛晉升太多層境界，萬明川體內靈力略虛浮，一時沒能收住，合體境巔峰氣息狂涌而出。
驚得跟隨傅輕舟而來的諸多護衛暗自咋舌還以為煉器師的師兄也是煉器師，殊不知，竟然是位合體境劍修！
噫！傅輕舟究竟拜在何人門下？怎麼合體境劍修也培養得了、高級煉器師亦可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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