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修士的地獄
第1010章 修士的地獄
照惡鏡，本是陰間地府神器，可照見眾生之惡。
系統鑑定很詳細，此物曾放置在陰間地府大殿上，凡有陰魂小鬼進入陰間，必要先在照惡鏡前走一遭，照出生前善惡行徑再判定是否下地獄。
不知何故淪落在幽來手中，常被他用來捏人短處。
江遠心中不免忐忑，上前一步的同時，腦海中甚至把小時候偷隔壁鄰居雞蛋的事兒都翻出來了。雖然後來挨了打也道了歉，但不知在照惡鏡中算不算惡行。
「嗡~」
那面三米多高的古樸銅鏡鏡面閃過一道亮光，然後他就看見自己衣冠整齊站在鏡子前，與照尋常鏡子沒任何區別。
「什麼情況？系統鑑定也沒寫壞掉需要修復啊？」江遠左看右看沒任何事情發生，微微皺眉上前摸了摸，這玩意兒也沒有開關，怎麼照不出東西來？
他想了想，活了這二十多年好像也確實沒幹過什麼壞事；又或者，該不會是因為懷揣系統，照惡鏡給面子就什麼都不給顯示了？
將鏡子收起來，他點擊進入詭異大軍正在開荒的新副本。
照鏡子自然不能讓老夫子、戚柏君等一眾「官員」做實驗，它們現在畢竟為自己效力，面子得留足了。
江遠還沒開口，就見老夫子一路小跑過來，雙手抱拳行過禮就告罪，「老夫慚愧，那幽來竟然是個混不吝，好話歹話說盡，愣是咬死了不肯開口。
您看看這、這————戚柏君一怒之下將其發落到最艱苦的地方開荒，吃盡苦頭依舊一言不發，姜小友得再等等，我們設法撬開他的嘴。」
「喲？這麼硬氣？」他也很詫異，擺手笑道：「既如此，叫過來讓我看看，彌氏嫡公子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幽來吃了不少苦頭，詭異不死不滅，但會渴、會餓也能感覺到累和疼痛。
再加上老夫子和戚柏君都指望著靠他的情報立功請賞，卻被駁了面子，發起狠來，它要承擔的必然是雷霆之怒。
不過由於變成詭異時間尚短，幽來憑著心裡那口氣還能撐得住。於是，被押過來的時候，依舊帶著滿臉桀驁不馴。
仿佛先前經歷的刁難都是些許風霜，用不了多久，還有機會回到雪雲谷做自己的嫡公子一般。
老夫子看見它這副模樣就氣得咬牙切齒，「姜小友，你瞧瞧這德行，還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我呸！這才不足一日，他還沒嘗過饑渴滋味兒，再過兩天有他哭嚎的時候！」
「幽來，享樂門四護法，雪雲谷彌家嫡次子。聽說你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沒關係，且讓我瞧瞧你到底什麼成分。」江遠廢話不多說，從儲物袋取出照惡鏡「Duang」地一聲就擺放在它面前。
突然瞧見屬於自己的心愛之物，幽來怔了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那照惡鏡上烏雲翻滾。
【雪雲谷彌向元，一生所做惡事47543件：善事61件】
【七歲，嫉妒父母寵愛一母同胞的雙生胎弟弟妹妹，給他們食物中下毒，致使年幼妖修早夭】
【同年，為固寵向親生父母下絕子藥，因劑量太多導致兩人境界跌落，雙雙摺壽十年】
【十一歲，污衊長兄殘害手足，導致其靈根碎裂，再無緣修煉一途————】
照惡鏡往那兒一戳，跟個回放監控視頻的大屏幕似的，直接把幽來的老底兒全給翻了。當然，作為綁定照惡鏡的主人，江遠有的是權限可以選擇回放哪一條視頻。
翻看了好一會兒，他忍不住咂嘴，「幽來，你這劇本拿錯了吧？怎麼全是宮斗戲份？
把你家嫡長子弄廢了、給你父母整絕育了、又把修煉天賦最好的大姐給賣了————」
「別說了！不要再說了！」幽來看著鏡子裡的一幕幕，整個大破防。
種族修煉天賦不佳，它更是不佳中的不佳，從小就害人全靠種族好鬥buff加成，實際——
上心性也不行。小時候為爭寵害死同胞，早已讓它產生心魔，當初得到神器照惡鏡時好奇看了一眼，畫面翻滾勾出心魔讓它怕得要死。
即便現在成了詭異，軟肋依舊好拿捏。
「本來想看看你都幹了點什麼，順便撬開你的嘴。」江遠逐條翻下去，選擇保存了幾條視頻，笑道：「現在看來不用廢話，我對你其他事情也不感興趣，原本能換成功勳的底牌都在我這兒了，帶它下去任由夫子處置。」
點擊收起照惡鏡，他還沒起身，戚柏君就上前一步行禮道：「先生，詭異大軍已經走上正軌，您先前說的末位淘汰也有了結果，那些不聽話的詭異是現在處理還是再等等？」
哦豁？
戚柏君不愧是卷死卷活的工作狂，這麼快就落實到位了！
轉念一想，反正小八姑娘剛出關得穩定境界、雲隱宗諸位又喝多了靈酒得休息休息，有的是時間，再把支線任務往前推推。
江遠面帶滿意笑容招手，戚柏君便下令帶來兩百多名詭異。
「老神仙饒命，我再也不敢忤逆您了！」
「戚柏君，你狗仗人勢不得好死！」
「請蒼天辨忠奸吶！都變成詭異被困在這裡了，還不讓我們有活路。」
「想躺平擺爛都不行，你們根本不當人！」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墮落邪道————」
墮落邪修的本就是一群正道淘汰品，偷奸耍滑、貪婪成性是底色，要真有堅定毅力和韌性，也斷不會加入享樂門。
因此，隨著詭異數量越來越多，滋生的混亂也多了起來。戚柏君快刀斬亂麻，直接將這些油鹽不進的老油條拎出來，交給江遠處理。
剛開始飼養詭異，自的就是完成切片任務。
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將詭異大軍交給老夫子管轄後，他也不能壞了管理規矩，所以這段時間忍著手癢沒切片。
現在戚柏君都給送上門了，還等什麼？
「嗖！」
江遠依舊0幀起手！
聽見「嗷」一嗓子撕心裂肺叫喚，視線中刷過去【詭異魂魄碎片+1】的提示。
——
「你殺了我吧！」那詭異本以為經歷了難以忍耐的飢餓、被分屍的痛苦以後，能夠頂得住對方懲戒，被推上來時還想著只要我躺倒不動，你能奈我何？
結果才切了兩片，它就扛不住了。
比五馬分屍還要恐怖的疼痛，仿佛連骨頭都被敲碎、將骨髓硬生生擠出來一般，靈魂上的創傷讓它的呼救聲都越來越虛弱。
這種場面，江遠見得多了。
勾魂索搶圓了「嗖嗖嗖」就是一頓削，直把那詭異削的僅剩下一道半透明身形才停手。
「到底是年輕不懂事，你們都瞪大了眼睛好好瞧著！」老夫子見狀，朗聲指點江山，「姜先生平日裡待你們太好了，引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上躥下跳。從今日起，末位淘汰要更嚴格幾分，被刷下來的就老老實實等著接受懲戒。」
眾多詭異聽著恐怖慘叫聲，敢怒不敢言，只能齊聲稱是。
戚柏君笑了笑補充道：「諸位莫怕，姜先生下手自有分寸，即便被打成重傷、幾乎一陣風就能吹走，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受完刑該做什麼不耽誤，咱們身處無所不在污染氣息的鬼域中，一呼一吸都在補充能量。所以，用不了多久，你們又能恢復如常。屆時若還排在最後，就別怪戚某心狠，依舊請先生來行刑了。」
「啊？！我們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幹活兒？！」
「戚統帥，求您開恩饒命啊！」
「有本事你打死我！我就不干，死也不干！」
「別聽戚柏君威脅咱們，往這兒一躺就是不干，若能讓那小子再鉤幾下死了，倒也解脫——
有詭異告饒；也有死豬不怕開水燙。
戚柏君聞言微微一笑，揮手示意，「干不干可由不得你們。來人，將這幾個嘴硬的送到戰鬥前線去！倒也不指望他們能做什麼，給兄弟們擋幾下怪物攻擊，也算有點用。」
與怪物戰鬥能有更多賺功勳的機會，因此並不是隨便一個詭異就能進入戰鬥小隊。
可即便沒吃過豬肉，它們也見過豬跑，知道那些受到污染後變異的怪物有多可怕！被戰鬥小隊成員當肉盾，那還不得一次次被撕裂成碎片再合攏？
「不！我不去！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去幹活兒，再也不偷懶了！」
「為什麼變成透明的，還死不了？為什麼呀？」
——
「悔不該墮落邪道，我也沒殺多少人，卻落到如此地步，蒼天不公！」
疼痛無法被適應，即便長時間疼痛也不無法變得麻木而變成習慣。因此，一想到接下來變成肉盾要面臨什麼，那些受過刑的半透明詭異哭爹喊娘告饒求情。
「修行界常說：修士身死道消什麼都沒了，不會下地獄受苦。可這裡，分明就是修士的地獄！」幽來怔怔看著，終於轉過彎來為將來感到恐懼。
它上前幾步帶著諂媚笑意祈求道：「戚統帥，看在曾有交情的份兒上，幫我給姜先生帶個話，我願意用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兌換功勳！」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戚柏君冷冷看了它一眼，問道：「比如說？」
「雪雲谷那座渡劫法陣建的隱秘，若沒人引路絕不可能找————」
一旁飲茶的門主冷不丁打斷道：「我已經告訴姜先生了，他得了我的神器八卦盤，能找到。」
丑奴也接過話茬，「我將多年修煉的經驗和技藝傳授給先生，他如今不但能找到，還能順利將其拆了。」
「你、你們都為了換功勳？」幽來臉色煞白，嗓音微微顫抖道：「我知道雪雲谷曾伏擊過上古十大宗門的弟子，他們的隕落之地————」
江遠邊切片邊朗聲回道：「你帶頭伏擊上古十大宗門弟子一事，照惡鏡中記錄的清清楚楚。我知道來龍去脈，也知道他們的神魂被鎮壓在何處。
我還知道，萬蛛谷的後代一那些蜘蛛妖，有很大一部分被你們雪雲谷擄走當做奴隸。讓他們日日夜夜生產蛛絲、製作布匹，你們與異世界的絲綢交易，就是趴在蜘蛛族身上吸血。」
「若是說不出別的更有用的情報，就別耽誤姜小友的時間了，他可忙著哩。」老夫子捋著鬍鬚笑吟吟看著幽來，壓低聲音道：「你堂堂彌氏一族的嫡公子，竟然連點家族隱秘都說不出來？」
臉色變了又變，幽來還沒開口，就聽見六長老暗搓搓拱火道：「你個傻子！鬥來鬥去，好不容易成為下任家主候選，又不惜加入享樂門，為種族換得化骨邪法與晉升陣法。
結果呢？你受牽連被關了進來，享受你付出的族人得了切實好處！
你將自家姐姐賣了；哥哥毀了；弟弟妹妹全殺了。現在你失蹤、父母雙親又沒了生育能力，下任家主花落別家，人家純撿漏啊，哈哈哈哈！幽來啊幽來，為他人做嫁衣滋味如何？」
刺耳笑聲迴蕩耳畔，幽來氣得渾身顫抖。
他從小就有野心，想要成為家族最矚目的存在、接任父親的家主之位，讓雪雲谷愈發強大，讓妖界聯盟都得俯首稱臣！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往日的野心、努力都變成水中月鏡中花————一想到那些凱覦家主之位的面容，想想那些傢伙得意的表情，它就心有不甘！
憑什麼？
憑什么小爺要在這裡受無盡痛苦，他們卻能坐享其成？
回頭看了一眼六長老，再看看戚柏君和門主，幽來都氣笑了，心說難怪整個享樂門整整齊齊一個不缺，合著都不甘心吶？
污染能量在身體內遊走，讓它的念頭愈發陰鷙。
與其自己受苦，不如出賣別人換取功勳，讓他們也都跟著一起下！地！獄！
想到這裡，幽來的一雙眼睛閃爍著紅光，嘴角微微上揚，「姜先生，雪雲谷坐擁兩座靈石礦，錢多的嘩啦啦往外流，您也不想無盡財富被旁人霸占吧？
我知道家族最隱秘的傳送坐標，可以保證你不管帶多少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彌家腹地，裡應外合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它停頓了一下，笑容愈發陰森可怖，「一家子要整整齊齊才好，讓他們都來陪我吧。
反正，您喜歡抓邪修。而彌氏一族上下，早就開始修煉我換來的化骨邪法了，異世界交易中，來歷不明的人口也是其中之一，他們沒有無辜者，正好一網打盡為荒野世界做點好事。
不知這情報，能否換一個無需做苦力的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