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治標不治本
第1020章 治標不治本
大徒弟去赴了個宴，機緣巧合又要突破境界了。
得知消息，江遠很淡定，甚至覺得以閱文無數的經驗來看，萬明川若真是天選之子修煉速度還是慢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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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挨個兒查看九大宗門弟子的詳情解析，順便處理對方的綁定門客申請。
連海螺島都沒顧上回去，想來派遣出去打撈的天河之船都返航了，奈何那邊還沒有院落聯絡器，不能遠程操控查看。
而招募「壯丁」是當前修復神山的重中之重，他得先把這件事解決完再去做別的。
還真別說，挨個兒看過去雖然浪費時間，可真過濾出一些吃裡扒外、人品不佳的不良分子。江遠也沒有聲張，只是如實告知相應的負責人。
該怎麼安排處理，讓他們宗門自行決定，反正小院不收。
「先生還在忙？」杜梨傳送過來，上前看著排著長隊的人族修士，心中五味陳雜。
聆締代表小院到天劍宗鎮場子、吃席去了，江遠拿出降魔杵也沒客套，直接就是一杵子，「杜盟主應該也挺忙的吧？那辨心鏡可好用？」
嘴上說著，他心裡卻是美滋滋，再好用能比得上系統的大鑑定術？
方才那位體修，連少時愛尿床以至於留下心理陰影，修煉至辟穀後再也沒有喝過水，都被標註的一清二楚，江遠不信辨心鏡還能看出來這些。
不提還好，他這麼一提，杜梨倍感心酸，臉上的皺紋都冒出來了。
「天界神器自然極好用，只是————唉！」他嘆了口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終於拿到心心念念的辨心鏡時，自己是何等的穩操勝券、胸有成竹！一味地以為有神器協助，定能將烏雲籠罩的妖界聯盟重新整頓起來，一掃陰霾，成就集體飛升的壯舉！
結果，現實啪啪打臉吶。
杜梨剛將辨心鏡帶到妖界聯盟總部，尚在運轉中的一切就停擺了一一他只是借用神器，並非辨心鏡之主，無法讓神器氣息收斂。
因此，感應到天界神器的瞬間，總部那些妖精立馬就知道這是副盟主要清理門戶。既然遲早被查出來，還不如態度好點自首，好歹能有個體面後路。
可憐杜梨剛祭出辨心鏡，正在嘗試操控，還沒來得及細細查看。總部那些暫時還留在崗位上的妖修就紛紛來認罪，請求從輕發落。
有的貪污受賄；有的安排自家親信吃空餉；有的冒領軍功；還有的私下干髒活兒————
他都不知道這些自首上報的是不是全部罪責，卻也沒了再詳細查看辨心鏡的念頭。
畢竟，就算受賄金額再小，也屬於德行有虧。若人微言輕也就罷了，世上怎麼可能有活聖人，可偏偏占據著總部德高望重之位，卻行下作之事，妥妥的德不配位！
被這麼一攪和，杜梨不免內心疑惑。
究竟什麼樣的人，才有資格參與集體飛升計劃？
辨心鏡前照出自己的私心，雖目的為救世，但這些年所作所為卻也平庸。甚至集體飛升要將整個荒野世界的生機全部榨乾，如若失敗，豈不是白白害了一整個世界和數以億萬計的生靈？
心中茫然不知該當如何之際，藍盟主處理商會事宜歸來。被那辨心鏡一照，杜梨才知藍山影私心更偏向於將荒野世界還給人族！至於飛升計劃，他壓根就沒想過！
一直以為是多年來肝膽相照的同盟，沒想到真心卻千差萬別。
為了不讓藍盟主難堪，他只能默默收起辨心鏡，謊稱那是借用來的天界神器，為防止調查總部有罪者私逃。
藍山影對他很信任，相信了這番說辭，然後提及已經徹底爛到骨子裡的商會，愁眉不展。
「究竟是權力吸引來這些醃攢貨；還是原本好端端的妖修，進了妖界聯盟後被權力污染，變成了如今唯利是圖的模樣？」杜梨坐在小院邊緣，遙望神山中忙碌的宗門弟子，感覺姜先生的小院有種特殊的魔力。
生活在其中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目標堅定且執著的去追逐，沒有枷鎖沒有束縛，活得自在瀟灑。
「你問我？」曲鹿鳴用手指著自己過分白的臉，反問道：「那我哪知道，我還想問你呢。有沒有覺得先生這小院裡生活的修士，似乎都觸摸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先前我也沒想到這處關鍵，但昨天與冷玉堂閒聊時，突然靈光乍現！
冷玉堂說，在認識姜先生之前，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戰勝寒毒活下去。後來認識了先生不但得救了，還機緣巧合留在小院裡、去了東湖港。
在那裡短暫的生活讓他隱約感悟出大道，因此最近修煉速度飛快！
我就瞬間醒醐灌頂，有沒有可能，所謂的大道其實沒有傳說的那麼神秘複雜。只要找到自己內心最堅定的信念，堅持下去，就是屬於自己的道？」
杜梨聽得一愣一愣的，滿臉都是迷茫。
感悟天道從而尋到屬於自己的大道，方為得道。得道才能飛升，否則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凡塵俗世一隻可憐蟲，最終會隨著壽元盡了而泯滅凡塵。
可天道、大道，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誰能說得清楚？
即便是杜梨至今都不敢說自己觸摸到了大道，此時聽聞曲鹿鳴之言，整個人更懵了。
執著多年生出心魔的救世，該如何救？
集體飛升計劃是對是錯？
忙忙碌碌這麼多年，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元自發呆片刻，杜梨將辨心鏡取出來，沒有使用咒語命其變大，就那么小小一團如明月般在懷。
小院裡的靈氣過於濃郁，各種來自天界的景致又太多，以至於辨心鏡的氣息並不明顯，他就怔怔看著隨機路過被鏡子照到的修士。
雲舒腳步匆匆，哪怕僅是傀儡之軀，她也有一顆未被世俗污染的真心—參悟符文之道，畫出更多更高級的符文，為小院貢獻微薄之力；
雲英眉頭微皺，正在思索該如何改良煉製的傀儡之軀，以便讓那些暫時在畫卷中溫養的殘魂能早日獲得軀體，繼續活下去；
雲隱宗宗主心懷天下，欲讓人族回歸；又不想讓無辜妖獸死傷過多；
晨曦谷一名小劍修一心精進劍術，願以長劍斬斷黑暗，還天下朗朗乾坤————
縱觀姜先生的小院中，有悲天憫人的慈心；有心胸寬廣的仁心；有鋒利通透的劍心；
反倒是妖界聯盟全都是利慾薰心！
「原來德行配位者，都在姜先生的小院裡。」過了好一會兒，杜梨才幽幽嘆氣，「妖界聯盟簡直就是一潭污水，不管是乾淨的還是髒的，進去了就都被染上污濁。」
江遠一目十行查看鑑定詳情，將這一聲嘆氣聽在耳朵里。心說有系統把關，小院裡生活的人或者妖、魔、鬼，實力境界如何不提，至少人品本質能過關。
就連最最看不上的九卿，如今也將那些在魔界練出來的髒心眼子去掉不少，每日深居簡出認真修煉，還主動提議幫忙煉化荒地上的殘存魔氣。
正好，江遠還想早日化身天地間最偉大的清潔工，將堵塞的廢墟界疏通。
水雲泊的小院滿級以後，可以隨便融入新地塊，所以又選了三塊廢墟碎片融進來，讓九卿吞噬煉化殘存魔氣，充當開荒去了。
不過，有神山對比著，那三塊廢墟碎片就很不起眼。
他琢磨著，九卿一個魔修速度未免太慢。要是抽空往魔界溜達溜達，再招募點魔修住進小院幫忙「開荒」，就更好了！
「先生！先生您可得空？」江遠正點擊接受申請門客的同時，看著聊天群裏白雲起的直播大徒弟渡雷劫，然後聽見侯澤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負所望，我終於聯絡到郝大強了！」他一路過來風塵僕僕，迫不及待道：「說是先前閉關去了，不過，他這次閉關不怎麼順利。
所以心情不佳，正想尋個清淨地方排解內心焦躁。先生若要見他，我可以約到困蛇島上去。您意下如何？
17
看了眼排著的長隊，江遠估算了一下時間，讓侯澤安排到晚上在金雞川坊市的雜貨鋪里碰面。
萬明川順利度完劫晉升至洞虛境，立馬用傳訊石向師父匯報好消息。但他沒有回小院，順帶著還把白雲起和聆締也留下，幫天劍宗善後庇護凡人之責。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門客全都綁定成功，江遠遙望分好地盤開始投入建設的大部隊，心情甚好！然後，他就瞄見抱著辨心鏡坐在地頭的杜梨，滿臉迷茫的發呆。
「杜盟主，該挨揍了。」江遠走過去，順手拿出降魔杵，商量道：「我瞧著你的心魔已經好了許多，要不咱們試試間隔時間稍微長一點？每天四趟的跑，會不會太麻煩了？」
正沉浸在迷茫中的杜梨聞言愈發茫然，「啊？我的心魔好了許多？真的嗎？」
這下更迷茫了。
救世的執念化作心魔，以前一直覺得除了救世無法可解。可如今被姜先生當頭棒喝，心魔都逐漸消了，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江遠稍微使大點勁兒給了他一杵子，看著心魔血條又下去一丟丟，點頭道：「確實比以前好多了，你自己沒什麼感覺？」
「並沒有。若是姜先生覺得可以間隔久一點，一天一次如何？」
此時天色尚明，距離約見陣法師郝大強還有時間，江遠乾脆在他身邊坐下，耐心追問道：「不知杜盟主可否告知，你的心魔究竟是什麼？
禾姑娘曾經也被心魔糾纏，連境界都停滯不前，找到根源後解開，頃刻間心魔盡消。
這降魔杵確實是好用，可治標不治本。
就算能將你的心魔徹底打消，若根源依舊在，遲早還會生出心魔。杜盟主願意吐露心跡，說不定大家能幫忙解決根源。」
杜梨聞言不由苦笑，「這話說出來，先生可別笑話我。」
原本他不想將此事告知旁人，可如今這事態發展猶如脫了韁的野狗，坐這兒思考大半天妖生了也沒想明白，不如乾脆攤開了聊聊。
「末法時代鬼近神遠，傳說仙人們都在天外天與域外天魔戰鬥。身為立志想要飛升成仙的修士，我每每仰望星空都焦急萬分，不知神仙們戰況如何，擔憂這普天之下萬千小世界的命運。」
對方剛開了個頭，江遠感覺頭上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勒個去！不愧是傲視天地間的高階修士，瞧瞧人家這心胸可太寬廣了，都替神仙們操上心了。相比之下，自己身懷系統每天種田搞錢，好像有那麼一丟丟胸無大志。
「後來又覺得自己可笑。」杜梨嘆氣搖頭，「連大道都沒觸摸到、飛升機會渺茫，就開始想那麼久遠的事情。神仙們的戰爭，與我小小修士何干吶？
不擔憂那麼大的救世之責了，我又開始為荒野世界憂慮。後來才知道，皆因妖族搶奪人類生活的世界，才導致原本豐饒的世界一年不如一年。
不瞞姜先生說，我的心魔便是救世一我想拯救岌岌可危的荒野世界，甚至想的更大一點，飛升成仙去援助天外天的神仙，救更大的世界！」
總算從他口中聽到坦白，江遠追問道：「妖界聯盟弄那個集體飛升計劃，該不會就是杜盟主覺得既然荒野世界無藥可救，乾脆犧牲了，讓更多修士飛升去天外天幫忙吧？」
對方苦笑著點點頭。
「不是我說你，有些話就得說出來才好，憋在心裡最容易生病了。」江遠見狀一拳頭砸在手掌心裡，笑道：「說白了，杜盟主也是希望荒野世界好起來、不再沉淪，對吧？
我先前說的辦法挺好的，將妖獸都遷徙去往新世界，妖修也都搬走，這荒野世界就慢慢好起來了。你想救世得行動起來！」
杜梨憋得臉都綠了，「不是我不相信先生的實力，可————這是讓整個世界的生靈全部遷徙，談何容易？更何況，妖修不見得樂意搬走————」
「那也總比你們的集體飛升計劃，拉著天下生靈陪葬要好得多。」江遠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什麼構造，怎麼能這麼？
隨手拽了根綠葉叼在嘴裡，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笑道：「我得先準備赴約去了，你這心魔說難也不難，再過一陣子你就知道了。」
嘿嘿，等燕旋的進度條走到百分百，渡劫飛升神獸時就讓你知道天道之力的真正用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