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做如下部署！
龍域基地。
最高指揮中心那環形全息會議系統，接連亮起。
這一次，不僅是核心高層，各大戰區隱秘基地的最高指揮官、前線的將領，全部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務，同步接入了會議室。
龍正華對著身旁的副官下達命令：「把所有記錄設備關掉，今天的會議紀要，不留備份。」
副官看著龍正華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重重地點了頭：「是！」
林易走到主座旁邊，目光環視了一周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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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
龍正華身形筆挺如松：「報告長老！參會人員已全部就位，等待指示！」
林易微微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眾人的表情，他看到了很多情緒。
有剛剛打完勝仗的亢奮，有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好奇，也有迫不及待想要在《天命》世界裡大展宏圖的摩拳擦掌。
最近這一段時間，國內的形勢確實是一片大好。
《天命》世界中，華夏城的建設正在如火如荼地推進，各大戰區的精銳部隊在天命世界內的資源開採效率節節攀升。
再加上林易之前在現實中的作為，以及到處傳播的橫掃異常點怪物的視頻，更是將軍心和民心提振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巔峰。
蒸蒸日上，這四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在每一個與會將領的臉上。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暴風雨，已經在頭頂成型。
林易沒有長篇大論的開場白。
「既然人齊了，注意聽。」
「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聽完之後，立刻執行。」
所有人臉上那殘留的笑意和亢奮瞬間被凍結，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
林易的目光，落在了龍正華的身上。
「龍正華。」
「到！」
龍正華條件反射般地暴喝出聲，喊完這聲「到」，龍正華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用這種姿態喊過「到」了。
但他馬上意識到，這並不是他反應過度，而是林易此刻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狀態，讓他本能切換到了戰備應激狀態。
這個年輕人，之前去清算都沒有這麼認真過，現在的他認真得讓人感到恐懼。
從來沒有。
林易沒有在意龍正華的失態，「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第一。」
「全國所有三轉以下的玩家，也就是目前還能返回現實的人，務必，全部通知到位。」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由統帥部牽頭，立刻做一個最周密的撤離章程出來。我只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之內，需要按照計劃，分批、有序地行動。」
林易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能下線的玩家，全部下線，給我立刻回到現實世界！」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全部定格了。
連那些全息投影產生的光影波動，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全國玩家，強制下線？
在座的每一位將軍腦子裡都嗡的一聲，這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隨著全民網遊時代的降臨，華夏目前在《天命》世界中活躍的玩家總數，已經突破了一個億的恐怖大關！
雖然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等級不高、天賦一般的玩家，或者負責生活職業和後勤建設的散人，但軍方投入在其中的精銳部隊，數量依然極其可觀。
這些人，現在遍布在《天命》世界的各個角落。
有的在高級副本里開荒，有的在稀有礦脈處駐守，他們正在一點一滴地為華夏積攢底蘊！
讓他們現在全部撤回現實？
這不僅僅是一個後勤調度的巨大難題，在戰略層面上，這幾乎等同於讓華夏在《天命》世界中，主動放棄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所有前線陣地！
還沒等龍正華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張嘴詢問，林易已經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華夏城的建城事宜，從即刻起，全線減緩推進。」
「將建城計劃推遲到第一條部署徹底完成、所有玩家安全下線之後，再等待我的命令啟動。」
林易轉過頭，直直地看向龍正華：「這件事，由你親自去跟長老會議對接。我現在不方便前往《天命》世界露面，你轉告長老會，華夏城的建城方案，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必須按我的意思來辦。」
龍正華的臉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他不是不理解林易，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太理解林易了，他知道林易絕對不會做出損害華夏利益的事情。
所以，他才更清楚這兩條看似瘋狂的部署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令人絕望的分量。
一定是有無法抗拒的災難要降臨了！
「林長老。」
龍正華艱難地沉聲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通知軍方的人，立刻下線，這絕對沒有問題。只要一道軍令下去，各大戰區二十四小時內就能執行到位。」
「但是……」
龍正華眉頭緊鎖：「玩家並不全是我們軍人，那一個多億的基數里，有太多太多的散人玩家。他們已經深入到了《天命》世界的各個未知角落，現在的遊戲倉維生系統先進，很多人一進去就是十天半個月不出來。這些人，我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聯繫到。」
龍正華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而且這麼龐大數量的人口同時下線回歸現實，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民間的大規模恐慌是絕對不可避免的！」
「就是天馬上要塌了，所以才要讓他們全部下線。」
林易冷冷地打斷了他，「這是命令，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現實中的通知不僅要同步到位，而且要做到強制性。用你們能想到的、一切可以動用的渠道，國家緊急廣播、網絡平台強制彈窗、社區大喇叭、街道辦網格員，甚至是挨家挨戶地去敲門！」
林易盯著龍正華的眼睛：「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是用綁的，也要把他們從遊戲倉里拖出來！」
龍正華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好像真的要天塌了。
他沒有再多問半個字：「明白！堅決完成任務！」
林易微微頷首，面向全息會議系統中那些正在陷入呆滯的指揮官們。
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以現有的各大軍區基地為核心，向外輻射，立刻在現實世界中輔助建立超大型的群眾集散點。」
林易的手指在懸浮的全息地圖上，快速地劃出了幾個巨大的圓弧，將廣袤的疆域分割成幾個關鍵的區塊。
「這一次，現實世界需要絕對的穩定！所有現役軍人、必須全副武裝全力維持集散點的秩序。如果遇到趁機搗亂、煽動恐慌、打砸搶燒的，賦予你們戰時執法權，就地格殺，絕不姑息！我不允許出現任何形式的混亂！」
「同時，通知下去。這一次的集散行動，軍屬、烈屬優先入場。軍屬帶動身邊的普通群眾一起行動，協助軍方同樣維持好秩序。」
這話說出來，底下的將軍們再次面面相覷，每個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駭。
集散點？群眾大規模集中？
這跟之前為了躲避現實中零星怪物刷新而進行的「疏散撤離」完全不同。
疏散是為了躲避，而現在林易要求的「集中」，在這時代，把數以千萬計的平民聚集在一起，這根本不像是撤離，這是動員！
全民級別的戰略總動員！
但是，動員什麼？
平民沒有戰鬥力，把他們集中起來，是為了防守？
林易沒有給這些將領們太多思考和猜測的時間。
「現實世界的危機，遠比你們現在所能想像到的最壞情況，還要嚴重一萬倍。」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所有人腦子嗡嗡響。
「以前，你們所有人都清楚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在這場《天命》的文明試煉中，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參與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賦。沒有覺醒天賦，就進不了天命世界，就只能當一個現實中的普通人，然後面對未來可能存在的危機。」
林易停頓了一下，在場的所有高級將領，對這一點，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切膚之痛和深刻體會。
在這浩浩蕩蕩的時代浪潮面前，能夠成功覺醒天賦的比例，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那十幾億人，只能留在現實世界中。
他們面對是周圍的人，進入天命，獲得了新的生活。他們面對的是現實中從空間裂縫中鑽出來的變異怪物，還要面對一種被時代拋棄的絕望。
多少好苗子，多少在現實中的兵王，多少家庭的頂樑柱，就因為這虛無縹緲的「天賦」二字，被永遠地隔絕在了《天命》的大門之外。
林易的父親，林衛國，曾經就是這無奈大軍中的一員。
那種眼睜睜看著別人因為天賦而脫胎換骨，而自己只能在現實中無能為力的無力感，林易比任何人都清楚。
「後來，我們有了天賦藥劑。」
林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但是你們也知道，天賦藥劑的製造成本極其高昂，材料稀缺到了極點。而且注射的副作用極大，失敗率極高。它的產量，對於我們的人口基數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這些年來，我們靠著軍工部門日以繼夜地生產藥劑，勉強在軍隊內部擴大了一些玩家基數，但遠遠不夠。這點人數，連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我決定，做一件事。」
林易掃視全場，在那極其短暫的停頓中，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能感覺到，接下來林易要說的話，將徹底顛覆整個藍星的歷史。
「人人如龍。」
「我要讓華夏的所有人，十四億同胞！」
「我要讓他們，全部擁有天賦！全部，都能進入天命世界！」
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大腦的CPU直接宕機了。
然後，龍正華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張開嘴：「林、林長老……這……藥劑產能就算擴大十萬倍，也湊不齊所有人的份量啊！而且藥劑還有風險……」
「不需要藥劑。」
林易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我可以直接傳火。」
「我的能力，現在已經超越了你們理解的系統範疇。我可以將我的力量傳承給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介質，只要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要他心中還有意志，只要他願意接受——」
「我就能，點燃他靈魂的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奇異震鳴在會議室中響起。
只見林易眉心正中央，那個原本極其淺淡的金色印記，突然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團火。
明明是相隔千里之前，但是透過投影看著這團火，在場所有人心中，竟然不可遏制地湧起了一種溫暖卻又讓人肅然起敬的莊嚴感。
「沒有天賦的人，我可以直接賦予他最基礎的天賦火種，讓他跨過進入《天命》的門檻。」
「天賦低劣的人，我可以幫他更新、，甚至直接重塑他的天賦！」
「而那些天賦絕倫的人，我可以通過薪火，模擬他的天賦，從而複製出更多的同類型火種，傳承給其他千千萬萬的同胞！」
「簡單來說——」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鄭重：「我現在代表的就是藍星世界的本源意志！我要做的，就是給全華夏的所有人傳火！」
「十四億人，全部成為玩家！」
西南戰區的魏將軍，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激動。
「林、林長老！」魏將軍的聲音洪亮如鍾，「你……你是說真的？所有人都能獲得天賦？都能有自保的力量，都能進《天命》世界？！」
「所有人。」
林易看著這位為了國家戍邊一輩子的老將，重重地重複了一遍，「我說的所有人，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所、有、人。」
魏將軍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手下那些最悍勇的老兵啊，就因為那該死的「天賦」概率，絕大多數人都被天命拒之門外。
有天賦的成為了超凡脫俗的強者，而這些老兵卻只能留在現實里，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那些變異怪物。
那種沉默的苦澀，那種被時代拋棄的落寞，魏將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如果林易說的是真的……如果人人都能如龍……
「林長老，這件事確實振奮人心，可以說是重塑國運的壯舉！但……有些極其現實的問題，我們不能不考慮。」說話的是華南戰區的司令。
陳司令直視林易，「如果人人都能無差別地獲得超凡的天賦力量，那我們現有的社會秩序怎麼維持？那些有前科的、正在被管控的危險分子，甚至是那些心理扭曲的反社會人格？」
陳司令的話極其尖銳：「他們如果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會不會立刻在現實中掀起腥風血雨？會不會反過來成為我們內部最致命的隱患？我們要不要先制定一套嚴密的甄別機制！」
這話一出，原本激動萬分的不少將領都愣住了，隨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力量一旦下放到民間，而且是十四億人，如果沒有道德和法律的約束，那就是一場災難。
林易偏過頭，淡淡地看了陳司令一眼。
「你是一個優秀的統帥，你的顧慮在非常正確。但現在，沒時間去進行什麼狗屁的甄別了。」
「為什麼？」陳司令皺眉。
「因為如果藍星不存在了，如果現實世界徹底崩塌了，討論這些罪犯會不會危害社會，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陳司令張了張嘴，他最終硬生生地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陳司令絕對不傻，當林易說出「藍星不存在了」這幾個字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不是在做最壞的戰略假設，那是一種仿佛已經看到了確切結局的陳述。
聯想到之前林易要求全國玩家強制下線、平民大規模集中、建城計劃暫緩……
這一連串看似矛盾的戰略部署，突然像一道閃電般劈開了陳司令的腦海。
一個恐怖到極點的念頭浮現出來，藍星的現實世界，可能真的，馬上，就要沒了！
這個駭人的認知，讓陳司令甚至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眩暈。
如果現實真的要毀滅，那確實，把所有人都塞進《天命》，是唯一保留文明火種的方法。
活下去，才是唯一！
林易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解釋，藍星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他直接推進了下一步部署。
林易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火苗。
一團足有籃球大小的金色火光，直接在他的手心中劇烈地跳躍起來，將整個指揮中心映照得一片神聖。
「我的力量，可以賦予任何現實中的人。只要我願意，在座的所有指揮官，你們都可以立刻成為【傳火】的繼承者」
林易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但是，我的力量本源雖然不滅，可傳火這個過程是需要消耗時間。我不可能一個人在短短几天內跑遍全國，親手給十四億人傳火。」
他的目光如炬，掃過屏幕上所有的指揮官。
「所以，這件事，由你們幫我去執行！」
「我現在要做的，是給咱們華夏所有人留一條最後的退路！」
西北戰區的司令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這還是有點過於不可思議了。由我們去傳火？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嗎……」
林易手腕一翻，收起了那團耀眼的火光。
「不需要你們理解，只需要你們服從命令！」
「火種，我會先傳給你們！」
「你們立刻組織你們手底下最忠誠、最可靠的軍官和士兵。都給聽清楚了，在這個階段，我只要絕對忠於國家、忠於人民的鐵血軍人！然後現在、立刻來龍域基地，接受我的本源火種力量！」
「之後由你們，帶著這些火種，去給那些集散點裡的群眾，大規模傳火！」
「你們的軍隊開到哪裡，這文明的火，就給我燒到哪裡！」
「這就是我要求建立集散點的終極意義！群眾集中到你們的駐地身邊，你們就負責傳火！分批、有序、全覆蓋！我要一個都不能少！」
林易雙手死死地撐著桌面，目光如電，最後說了一句：
「時間不多了，趕緊行動起來吧！」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沸騰了。
龍正華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直起身子，大步沖向通訊台。
他的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熱光芒，他太清楚林易的實力了
他雖然之前依靠信念林易，勉強領悟出了一個盜版的【聚氣咆哮】，那效果都能發揮出逆天的奇效，但是那玩意兒，哪有林易身上的正版好用啊！
龍正華早就眼饞林易的其他幾個變態技能了，尤其是那個能夠豁免傷害的【鎮國之御】！
有一說一，這次能爭取一下。
他暗自咬緊了牙關，奶奶的！這次必須要好好把握機會！
他這個常年坐鎮後方被稱為「大管家」、「後勤局長」的男人，早就想去《天命》的前線干一票大的了！
他也要去開疆拓土，他也要去讓那些怪物嘗嘗華夏軍人的鐵拳！
「各大軍區負責人聽令！」
龍正華衝著麥克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所有指揮官，立刻向龍域基地集結！帶上你們最精銳的部隊！耽誤一秒鐘，老子斃了你們！」
全息大屏幕里。
各大戰區的司令員、將軍們，沒有一個人覺得龍正華的態度囂張，他們紛紛開始行動。
各地的作戰會議室里，司令們衝出作戰室的隔音門，對著外面的參謀部，怒吼著下達了一道道指令。
「立刻調集戰區內所有軍用運輸機！」
「向全軍發布強制命令！所有二轉及以下現役軍人，立刻、馬上、就地給我強制下線退出《天命》！違令者送上軍事法庭！」
「通知各地方，一天內，必須在各大城市中心給我把大型集散點的框架搭起來！交通部分安排路線，告訴他們，如果做不到，老子派坦克去接管！」
不到一分鐘，全息投影相繼閃爍、熄滅。
巨大的環形房間裡，只剩下林易一個人，他緩緩站直身體，轉過身，看著全息沙盤上那面鮮紅的華夏疆域圖，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天命……」
「你要玩滅世，那我就陪你玩一場全民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