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誰贏了誰才是天命！
天命死了，就這樣被魔王機甲給捏爆了。
林易的精神力感知甚至還停留在前一秒那張模糊面孔上詭異的微笑中，但下一秒，那具身軀就化作了一團血霧。
那個救世主就這樣荒誕的落幕了。
林易大腦徹底宕機了，不僅僅說他之前的計劃全部無效，而且自己的目標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也就是這時候，系統面板彈出提示框。
【警告！任務目標死亡！】
林易以為任務會宣告失敗，或者副本會直接重置，但緊接著，任務並沒有結束。
面板上那些文字閃爍了幾下，原本的任務描述被強行抹去，一行全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林易低下頭看了一眼任務再次被震驚到，寒意直衝天靈蓋。
任務從「擊殺天命」，變成了「擊殺天命」！
是的，任務更改了，但那四個字沒有任何改變。
「這算什麼？文字遊戲嗎？」林易咬著牙，腦海中一片混亂。
還不等林易去細細消化這個任務，那尊龐大如星辰的暗紅色魔王機甲，突然開始劇烈地向外輻射出震盪波！
震動的頻率極高，連帶著周圍的星空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感覺，就像是魔王機甲被強行激活，又像是被玲瓏死死纏住左臂而感到了徹底的暴怒。
魔王的右手終於動了。
那隻穿透了天命號白色胸腔不知多少個紀元的暗紅巨手，猛地向外拔出！
「嘭——！」
拔出的一瞬間，原本就已經處在崩潰邊緣的天命號殘骸，迎來了真正的末日。
天命號在失去最後支撐的剎那，徹底崩碎。
無數的碎片在宇宙中翻滾飛散，那場面就像是一顆巨大的金屬星球在林易的眼前爆破！
崩碎產生的震盪波，混雜著天命號殘存的能量風暴，以殘骸為中心向外擴散。
林易所在的機甲首當其衝，根本避無可避！
一聲悶響，黑白機甲就像是颶風中的一片枯葉，被正面轟中，瞬間被捲入了毀天滅地的碎片洪流之中。
機甲在宇宙中不受控制地瘋狂翻滾，外裝甲與那些飛速掠過的碎片不斷發生碰撞，火花四濺。
駕駛艙內，警報聲悽厲到了極點。
林易將體內的本源力量灌注進機甲，強行錨定自身，不讓自己在這種恐怖的離心力中被徹底拋飛出去。
他拼命操控著機甲背部的推進器和各處姿態控制噴口進行反向制動。幽藍色的尾焰在碎片流中艱難地噴吐著。
在幾乎要將機甲骨架撕裂的過載拉扯下，林易終於在碎片洪流的邊緣地帶，強行穩住了黑白機甲的姿態。
機甲剛剛停穩，林易根本顧不上檢查受損情況，他第一時間在混亂的星空中尋找鎖定玲瓏的方位。
「不好！」林易瞳孔猛縮。
視野盡頭，玲瓏那三千丈的龍軀，依然死死地纏在魔王機甲的左臂上！
她那四隻鋒利無比的真龍之爪，已經深深扎入了魔王暗紅裝甲的層層裂縫之中。
哪怕是在剛才那股恐怖的震盪波中，她也咬死了不鬆手，龍鱗在摩擦中迸發出刺目的火光。
但此刻，魔王機甲的右手已經完全解放了。
那隻剛剛捏碎了的暗紅巨掌，在虛空中握成了拳頭。
緊接著，那拳頭直接朝著纏在它左臂上的玲瓏狠狠砸了過去！
純粹的物理攻擊，這一拳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拉出了一道清晰可見殘影！
「轟！」
拳頭正面、毫無保留地轟在了玲瓏修長柔韌的龍軀之上。
金光爆閃！刺目的金色光華在撞擊點轟然炸開，玄昭留給玲瓏的護體神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力運轉起來。
金色的光輝硬生生扛住了這記致命重擊，但那股純粹的力量依舊恐怖至極。
玲瓏的龍軀被打得向後彎折，雖然沒有重傷，但此刻也是壓力極大。
「吼——！」
玲瓏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被激怒了。她的龍爪在魔王的左臂上撕扯得更狠更深。
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晶體裝甲被她連根拔起，整片整片地從魔王的手臂上扯落，暴露出下方涌動著暗紅能量的機械組件。
但魔王機甲根本不在乎這種程度的損傷。
它收回右臂，再次出拳。
第二拳，玲瓏身上的護體金光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漣漪。
第三拳，重擊之下，金色的神力護甲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玲瓏發出了一聲帶著痛苦的悶哼，但四肢依然死死鎖住對方。
一拳接著一拳！
力道比之前更甚，玲瓏的龍鱗在恐怖的震盪力傳導下，竟然硬生生被崩飛了數十片！
玲瓏身上的金光在連續的狂暴轟擊下開始迅速退散，那原本濃郁得如同實質的金層，肉眼可見地變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玲瓏的龍口中噴出一口帶著金色的龍息，「就這點力氣，給本帝撓癢嗎？！」
魔王機甲眼窩中的猩紅光芒猛地跳動了一下。
魔王的右臂在虛空中緩緩向後拉伸，拳頭表面甚至摩擦出了暗紅色的能量火焰。
隨後，魔王機甲毫無保留地將力量全部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砰！！！」
這一次的撞擊聲，甚至超越了聲音傳播的極限，直接在林易的腦海中炸響。
玲瓏終於扛不住了，被這一拳直接轟飛，巨大的龍軀在星空中如同一個被打飛的陀螺，高速旋轉著向後翻滾。
她身上殘存的那層護體金光，在這一拳之下直接崩碎了一整層，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只剩下薄得幾乎透明的底色，死死附著在龍鱗表面，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玲瓏！」
林易在駕駛艙內看得目眥欲裂，他猛地一咬牙，全速前進！
黑白機甲逆著星空中的能量亂流，朝著翻滾中的玲瓏全速接近。
而此時此刻，那尊立於星空中央的魔王機甲，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它的周身，驟然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如同火焰般跳動的能量光暈，就像是一個突然坍縮的微型黑洞。
周圍空間中，所有漂浮著的機械殘骸碎片，都在這一刻被這股力量牽引，開始朝著魔王機甲的方向瘋狂匯聚。
剛才天命號崩碎後飛散在四周的那些碎片，首當其衝。
那些龐大的殘骸，在接觸到魔王體表那層暗紅光暈的瞬間，表面那白色光澤，迅速黯淡下去。
它們的物質結構開始熔解，眨眼之間，固態的裝甲化作了流質狀的銀白與暗紅交織的液態金屬。
這些液態金屬順著光暈的牽引，如同擁有生命的血管，瘋狂地湧入魔王機甲體表那些裂縫之中，湧入它的關節，湧入它的核心。
天命號的碎片殘骸、散落在這片星空中不知多少紀元的機械廢料、甚至連那個人類救世主化作的血霧，全都在被這尊龐大的魔王貪婪吞噬。
在這段時間中，林易已經駕駛著機甲趕到了玲瓏的身邊。
玲瓏在真空中強行扭動龐大的身軀，龍尾猛地一甩，終於止住了翻滾的勢頭。
她懸停在林易的機甲旁邊，那雙金紅異色的龍瞳中，此刻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極致的怒火。
玄昭留給她的神力防禦在剛才的轟擊下已經所剩無幾，但她根本不打算省著用。
她是聖龍女帝，除了那個混蛋大哥，誰敢把她當沙袋打？
一道令整片暗紅星空都為之戰慄的氣息，從玲瓏的體內轟然爆發！
一尊體型直逼魔王機甲真龍虛影，在玲瓏的身後瞬間凝實！
那虛影遍體流淌著無上威嚴的神輝，這是玄昭在臨走前，強行塞給她的第二張底牌，玄昭的力量投影！
真龍虛影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裡帶著玄昭本人那股囂張到骨子裡的傲氣。
它直接迎著正在吞噬進化的魔王機甲撲了上去，龐大的虛影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具力量感的轉身，一記神龍擺尾，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魔王機甲的胸膛上！
「轟隆——！」
魔王機甲那如同星辰般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尾巴抽得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哀鳴，整個身軀向後傾斜，險些直接翻倒！
但緊接著，那道威風凜凜的真龍虛影中，傳出了一聲極其人性化的聲音。
「切。」
那聲音透著明顯的不爽和無奈，在這聲輕響之後，虛影的形態變得不穩定，仿佛受到了這個世界某種警告。
那虛影在極短的時間內急劇消散，終究只是一道投影，虛影徹底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了暗紅的星空之中。
魔王機甲重新穩住了身形，雖然胸膛上被抽出了一道恐怖的凹痕，但金屬正在飛速將其填補。
它抬起那顆巨大的頭顱，眼窩中的猩紅雙目燃燒著比之前更加濃烈，它被徹底激怒了。
魔王沒有再揮拳，而是緩緩地將一雙巨手在胸前合攏。
兩隻手掌張開，掌心相對，在它那巨大掌心之間，空間開始劇烈塌陷。
暗紅色的霧氣在這一刻被瘋狂壓縮，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暗紅能量環。
這個能量環不斷膨脹，其體積很快就超過了之前射向林易的那顆星球大小的能量彈，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整片星空都在恐懼地顫抖。
而它鎖定的目標，正是前方的玲瓏。
林易看著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環，沒有任何遲疑。
他操控著機甲全速衝刺，瞬間來到了玲瓏那巨大龍首的正上方。
「玲瓏！人族薪火！」
下方的玲瓏，那雙異色的龍瞳中精光爆閃。
在這一刻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兩人之間的默契勝過千言萬語。
玲瓏閉上雙眼，意念沉入靈魂深處。她眉心處，那朵原本隱藏起來的金色火焰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神聖而溫暖的光芒。
那是林易曾經分享給她的文明火種，同一時間，林易體內的本源薪火也如火山般噴發。
兩道同源的金色火焰，在玲瓏的龍軀上方交匯。
當兩個攜帶薪火的載體，在這激發共鳴時，薪火的效果從來不是簡單的疊加！
林易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與本源力量，在這一刻與玲瓏那龐大的生命能量徹底合流了。
他能如同臂使指般調動玲瓏體內那如汪洋般浩瀚的氣血，而玲瓏，也在這共振中，借用到了林易那足以修改現實的體系。
二者合一，不分彼此。
此時，前方魔王機甲掌心之中的那顆暗紅色能量環，終於突破了臨界點，朝著他們當頭砸了下來。
林易站在龍首之上，「金剛不壞！！！」
嗡——！
一股萬劫不磨、萬法不滅的古老意境，從林易的靈魂迸發。
暗金色的神紋在瞬間爬滿了林易的全身，緊接著，這股不滅的意境順著他與玲瓏之間建立的薪火連結瘋狂蔓延。
短短一息之間，暗金色的紋路便覆蓋了玲瓏龍軀的每一寸鱗甲。
轟隆——！！！
暗紅色的能量環砸了下來，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那一發能量彈十倍、百倍。
暗紅色的毀滅之光瞬間吞沒了玲瓏與林易的身影，在能量環與金剛不壞接觸的那個點上，宇直接向內塌陷出了黑色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能量衝擊如同銀河倒瀉，源源不斷地沖刷著。
林易站在龍首之上，死死咬緊牙關。
大聖的金剛不壞極其霸道，但是無法移動。不過好在他現在不需要攻擊，他現在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護住玲瓏，然後撐過去！
玲瓏龐大的龍軀在這股毀滅洪流的不斷沖刷下，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著，發出低沉的龍吟。
但包裹在他們周圍的那層暗金色光輝，卻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紋絲不動。
金剛不壞，是大聖的終極保命奧義，哪怕是這魔王的全力一擊，也無法在這防禦上留下裂痕。
狂暴的能量試圖分解一切，但是毫無建功。
在這期間，林易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本源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流失。
魔王機甲並沒有停留在原地等待結果，在釋放這記終極攻擊的同時，它胸前的漩渦依舊在瘋狂運轉。
無數的機械殘骸源源不斷地被它吞噬吸收，它的身軀在這期間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暗紅色晶體不斷剝落，機甲快速重塑，展現出極度高級的規則美感。
終於，隨著魔王機甲手部的能量輸出切斷，那道暗紅色的毀滅光環在真空中逐漸消散，星空重新恢復了幽暗。
林易的雙腿猛地一軟，單膝跪倒在玲瓏的龍角之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與玲瓏同時退出了【金剛不壞】的狀態，那層暗金色的光輝如潮水般斂去，一人一龍毫髮無損。
林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金剛不壞】對他和玲瓏本源力量的消耗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這神技雖然無敵於世，但它的代價同樣驚人，以前沒什麼感覺，現在才發現這個技能居然是真正的無底洞！
只不過，林易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損耗了。
他緩緩抬起頭，盯住了前方的深空，對面的魔王機甲完成了它最終的質變。
那具原本龐大的暗紅色軀體上，之前裂的缺口以及凹陷，早已經被吞噬的殘骸完美填補。
不僅如此，魔王機甲那雙原本充斥著無盡暴虐猩紅複眼，光芒徹底地散去了。
它主動停下了對林易和玲瓏的後續攻擊，不是因為它沒有能量，而是因為它進化了！
體表那些暗紅晶體，如同蟬蛻一般大面積脫落。在那些廢料之下，露出了一種將銀白與暗紅色完美交織的流線型外殼。
無數字符在裝甲的表面遊走，散發著神秘而玄奧的律動。
那些屬於天命號的碎片，被徹底融合進了魔王的身體裡，成了它的一部分。
伴隨著雜質的剝落，它的體型開始極速壓縮，最終，它的體型定格在了之前的一半高度。
雖然在這個尺度上依然龐大無比，但相比於最初那身軀，這具全新的機甲只能用優雅到了極點來形容。
在它的背部，數對暗紅與銀白光粒子構成的能量光翼緩緩舒展開來。
光翼每一次極其輕微的震顫，都能在周圍穩定的空間中，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尊機甲散發出的壓迫感，沉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林易站在玲瓏的龍首上，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本能地戰慄。
那尊全新蛻變的機甲，緩緩睜開了雙眼。
它的眼窩裡，亮起了毫無感情波動的神性！
視線接觸的瞬間，林易如遭雷擊，大腦在瞬間陷入了一片轟鳴。
這種眼神，這種氣質，他死都不會認錯。
那是天命女神！
這一瞬間，林易腦海中無數線索，以及系統面板上那條自相矛盾的「擊殺天命」的任務，被徹底串聯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林易喃喃自語，恍然大悟。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天命」的具體存在，或者說，人人都可以是天命。
天命不是一個名字，也不是剛才那個被捏碎的救世主，更不是什麼代表正義與神聖的頭銜。
它是一套法則，一套赤裸裸的的叢林法則。
適者生存，勝者通吃。
誰贏了，誰就是「天命」！
之前流傳下來的信息可能真的沒錯，那個人類救世主可能真的贏了，拯救了人類。
但是這種情況並不影響現在她又敗了，失去資格的她就不是天命。
魔王機甲贏了，所以現在的魔王機甲就是新的天命！
勝者為神，統御萬物，敗者化塵，淪為墊腳石。
系統那條荒謬的任務指令從一開始就沒有變更過，因為它要殺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個固定的人或物。
「擊殺天命」，它要林易殺的，是最後的那個贏家！
無論那個曾經的人類救世主，是的魔王機甲，還是任何其他的存在。
只要它站在了最後，它就是天命，林易的任務就是必須殺了它。
想通了這一切，林易看著前方那尊散發著神性光輝的全新機甲，心頭冰冷一片。
因為他好像知道天命真正的殺招到底是什麼了！
就在這時，新生的天命機甲動了。
它用那雙漠然的神芒，看向了面前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它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魔王的嗜殺。
因為它已經不需要憤怒了，撣去灰塵即可。
新天命機甲緩緩抬起了它的右手，一股無法衡量的恐怖排斥力，在這一刻，以天命機甲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只是一次驅逐，一次基於對不屬於這片空間雜質的清理，只是順手為之。
首當其衝的，是體積最大的玲瓏。三千丈的龍軀，在這股排斥力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她甚至連發出一聲龍吟的機會都沒有，被直接彈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林易。林易只感覺是被鐵板狠狠拍中的蒼蠅。他連啟動【大道如初】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連同機甲被那股力量強行裹挾著，向後倒飛而出。
星空在視野中瘋狂倒流，化作無數拉長的光軌。
兩道身影，被毫不留情地轟出了這片獨立的暗紅星空。
「砰！！！」
「轟隆！！！」
兩聲巨響，接連在地表炸開。
林易連同機甲一起狠狠砸在地表上，巨坑底部，機甲的警報聲響個不停，紅光瘋狂閃爍，曾經帥氣無比的黑白裝甲此刻布滿了裂紋。
而在距離林易不遠處的另一個巨坑中，玲瓏已經無法維持那龐大的真龍之軀，化作人形躺在碎石堆里。
她原本華麗的衣衫此刻沾滿了灰塵，臉色蒼白如紙。
林易一腳踹開已經嚴重變形的駕駛艙門，從機甲跳了下來，快步衝到了玲瓏的身邊。
他一把將玲瓏扶起，【復甦之風】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身體。
「玲瓏！怎麼樣？」林易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
「咳……咳咳……」
玲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疼。」
她那雙金紅交織的異色瞳孔卻沒有看林易，而是盯著他們身後那片遙遠的天空。
「林易……你看上面。」
林易心頭一沉，仰望蒼穹。
這片絕地，化作黑霧升空了。而那黑色的霧氣直插雲霄，將本就昏暗的天空徹底撕裂。
而在天穹之上，那顆死寂了的魔王之瞳泛起了詭異漣漪。
林易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那隻巨大眼球中央的暗紅色瞳孔，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帶著無盡神聖與威嚴的節奏，轉動了。
它，復活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頻率瞬間掃過整個星球，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紅光芒，以那顆巨眼所在的絕地為中心，向著整個廣袤的廢土世界瘋狂輻射。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天空就被染成了一片刺眼而絕望的血紅色，輻射更加強大了！
那隻血紅色的魔王之瞳，俯視著這片瘡痍的大地，俯視著林易，俯視著廢土眾生。
林易站在狂風與紅光之中，雙手在身側緩緩握緊成了拳頭。
看著天上那顆轉動的巨眼，他想通了很多事情，也終於想通了，天命女神費盡心機，將他流放到這個試煉地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流放，限制他的行動，封鎖他的技能，這些都依然只是表面的目的，真正殺局也不僅僅時間！
她要讓林易在這個廢土世界上，在漫長的歲月中孤獨地流浪探索。
如果林易按照天命女神寫好的劇本，在廢土上苟延殘喘數百年甚至數千年。
那麼，當絕地里的魔王機甲順其自然地完成進化，慢條斯理地吞噬掉天命號所有的殘骸，最終與天穹之上的魔王之瞳完美融合的那一天。
他林易，面對的將是一個徹底完成了蛻變的神明！
到那個時候，別說去完成什麼「擊殺天命」的任務了，林易恐怕連站在對方面前的資格都不會有。
但是，天命女神也棋差一著，算漏了姜歸源這個「異數」提前六十年墜落此地，給林易鋪好了一條路；算漏了玄昭，竟然把玲瓏一腳踹到了這個世界來當幫手。
這些種種不可控的變數匯聚在一起，讓林易提前闖入了那片被封鎖的絕地，甚至陰差陽錯地提前觸發了這場魔王的最終進化。
這也就意味著，魔王雖然在剛才完成了軀體的蛻變，但它顯然是在外力的干擾下倉促完成的！
但從天上那個「魔王之瞳」來看，它還是需要時間！
這是最後一個窗口期，也是唯一的反擊窗口期。
如果讓那具機甲和這隻眼睛徹底融為一體，那這局棋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鬧了半天……」
林易咧開嘴，嘴角扯出冰冷殺意，「還是要去天上打那個大眼睛啊！」
「那就去天上唄。」
玲瓏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帶著屬於女帝的驕傲，「我手裡，還有大哥給的底牌沒掀開呢。」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還在因為剛才的重創而微微發抖，顯然，這排斥力對她衝擊遠比她嘴上說的要大得多。
林易張了張嘴，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但最終，他什麼煽情的話都沒有說。
因為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
他轉身走回自己那台機甲殘骸旁邊，機甲受損極其嚴重，看來這台大玩具直接報廢了。
不過，通訊信號終於恢復了。
「滴——」
「林……林先生！能聽到嗎？！現在距離你們進去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平安歸來了嗎？！聽到請回答！」
「絕地方向發生了劇烈的能量波動，整個天空都變紅了……」
「我聽到也看到了，我們沒事。」林易聲音沉穩，直接打斷了她的慌亂，「老薑呢？」
「救世主大人正在緊急調度！他下令讓希望城外所有的人員、拾荒小隊全部縮回內城！」姜靈快速匯報著，背景音里滿是刺耳的警報聲。
「轉告老薑，讓他把這次收集到的，所有能運回去的天命號殘骸，全部帶回希望城！」
「告訴他，有多少準備時間我不確定，但絕對不會太長。讓他把壓箱底的都給我端出來，哪怕沒用也端出來！」
林易下達完指令，然後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通訊。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顆在蒼穹中緩緩轉動的血紅巨瞳。
那雙眼眸已經開始掃視這片廢土上所有還在呼吸的生命，紅光所過之處，絕望的情緒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蔓延。
林易站在狂風中，低聲自言自語。
「誰贏誰就是天命是吧！」
在那張年輕臉龐上，此刻，正燃燒著一團玲瓏從未見過的火！
那是純粹的屬於林易自己的怒火！
從進入這個試煉開始，被算計，被流放，被系統玩文字遊戲，被高高在上的所謂「神明」當成蟲子一樣驅逐……
林易現在的火氣，非常、非常大！
大到他現在根本不想去管什麼狗屁規則，他現在滿腦子只想做一件事。
開掛！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