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5章 第二天考試結束
李無悔也得到了幾張考卷,只是他的心還在對面的鐵牛身上。
鐵牛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地站在那裡,無形當中既有一股壓迫感。
鐵牛對於李慎來說很聽話,李慎常用乖巧懂事來形容,因為只要是李慎的命令,李鐵牛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一點都不打折扣。
只不過有時候執行的太死板,不懂得變通,讓李慎有時候都哭笑不得。
而這次他得到的命令就是看住眼前的這個瘦子,他就站那一直盯著看。
李無悔低頭寫著,可他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雖然看不到面孔,但他能從面具的眼孔中看到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
他甚至懷疑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頭凶獸,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把他吃了。
「怎麼樣?」
王玄策巡視了一圈回來,李慎喝著茶詢問道。
「已經亂了心神。」王玄策無奈的答道,紀王這招也太損了,李鐵牛是真正上過戰場哈殺過人的。
被這麼一個獸人盯著,對於這群讀書人來說壓力太大了。
其他的護衛不會一直盯著一個人看,他們需要查看好幾個考舍,所以考生不會有多大壓力。
但李無悔不一樣,鐵牛就一直盯著他,那種壓迫感和被人盯著的感覺絕對讓人心神不寧。
而且李慎還讓李無悔那條街的護衛向前走了一步,距離考舍很近。
估計也就只有紀王才能想出來這損招。
「呵呵,這才剛剛開始,等再過一會,效果更好。」
李慎嘿嘿一笑。
這可是關乎到了心理學,在前世李慎在考試的時候,也是不喜歡被監考老師看,總感覺不舒服。
本來看不看都沒什麼,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會緊張。
其實這就是一種大腦自我保護機制罷了。
「王爺,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畢竟都是苦讀數年的學子。」王玄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道。
「怎麼?你憐憫他?」李慎放下茶杯看向王玄策。
「是有一點,臣當年苦讀也是為了重振家業。」王玄策點了點頭。
王玄策出身不錯,祖上都是武將出身,但不是很高,算是官宦家世,比寒門能強了不少。
可隨著祖上慢慢落落,王玄策也是一心想要光耀門楣。
他很是能夠理解那些學子們的心情。
「呵呵,玄策,你憐憫他可就多餘了。」李慎呵呵一笑。
「王爺為何這麼說?」王玄策有些不解。
「你真以為他是寒門子弟麼?」李慎反問。
「難道不是?」王玄策一愣。
李慎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然後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你別忘了他出身哪裡?隴右道,那可是隴西李氏的地盤。你是不是忘記了他姓李?」
「王爺的意思是他出身隴西李氏?」王玄策這才反應來,隴西李氏不就是在隴右道麼?
「至少他跟隴西李氏有關係。不過他居住在寺廟當中,想來應該不是李氏的正宗,多半是旁支,而且還是沒有多大出息的旁支。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隴西李氏,不是那些寒門可比。
他的那身青衫可不是一般的麻布,還有他腰間帶著的那塊玉佩,羊脂白玉,少說三百貫錢。
他的家底可不薄。」
李慎微微一笑,這麼多年磨練,他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從李無悔的衣服還有配飾,李慎就能夠看得出來,他不是普通的寒門子弟。
就算不是隴西李氏主家,那也至少是旁系。
「所以王爺才這麼計較他欺瞞了王爺麼?」王玄策聽後恍然大悟,他還真就沒有注意過這一點。
腰間佩玉的人很多,讀書人都有,只是價格不一,便宜的幾十文的也有。
但他絕對相信紀王的眼光,誰要是每天跟無數寶貝打交道,那他也能有好眼力。
「當然不是。」李慎再次搖頭:
「他的身份說的很清楚,隴右道,並沒有欺瞞本王,只是沒有說出他的具體身份,這並不算欺瞞。
本王只是說給你聽,讓你知道他沒有你想的那麼落魄。
而且,玄策你要記住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時間長了你就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是,多謝王爺賜教。」王玄策行禮。紀王雖然年紀小,但總感覺是經歷了滄桑一般。
「行了,本王睡一會,你看著吧。」
李慎說著拿過墨鏡戴上閉眼補覺。王玄策沒有再繼續說話,他也知道紀王在這裡百無聊賴,能夠坐住全憑陛下的旨意,不然他早就走了。
這一天李慎在迷迷糊糊中度過,反正就是無聊透頂,又不能招自己的妻妾過來打撲克。
只能是睡覺,吃飯,然後再睡覺。
一天過去後,李慎那叫一個後悔,早知道這麼沒意思他就不接這個活了。
還以為會有什麼宮斗,官斗,陰謀詭計什麼的。
他甚至把前世看過的電視劇里的場景都查了一遍,什麼鴿子,送飯,蠟燭什麼的。
可惜沒有任何問題,大唐考試就一天,不像後面要三天,所以也用不到蠟燭。
李慎有一時間都想過不行自己弄點蠟燭過來。
至於說鴿子也沒有出現,甚至連鳥毛都沒有,外面有武侯衛巡邏,門口有羽林衛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讓李慎對這個活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三聲銅鑼響,一天的考試結束,考官帶人開始收考卷。
大批的學子們出了考舍湧出貢院,每個人臉上都有疲憊之色。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除了疲憊,有人臉上神采奕奕,有人卻垂頭喪氣,而李無悔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天他神情高度緊張,被一個人形凶獸盯了一天,讓他身心疲憊,他總感覺自己寫出的答案是錯的。
時不時的就抬頭看一眼面前的鎧甲人。
他也曾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可總是感覺有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去看一眼。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每次看都會感覺眼前的人離自己近了一分,越是如此,他越是想去看。
整一天時間他都無心科考,自己寫出的答案對不對,他已經不是那麼在乎了。
身心疲憊的李無悔出了貢院的大門,臉色很難看,回頭看了一眼貢院,嘆息一聲,只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