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兄弟會隊的結局
第366章 兄弟會隊的結局
周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雪城到紐約的高速公路上，三輛警車開在最前面，車頂的紅藍警燈在灰濛濛的天色里一閃一閃的。
警車後面是泰坦隊的大巴，大巴後面又跟著兩輛警車。
沿路零星有人站在紐約市區的馬路旁邊。
有的舉著自製的紙板牌子，上面用馬克筆寫著「STATECHAMPS」和「GOTITANS」。
有的穿著紅黃色的球衣，在凌晨五六度的冷風裡搓著手，看到大巴經過的時候使勁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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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家三口站在熱狗車旁邊，爸爸把小女兒扛在肩膀上，小女兒舉著一面巴掌大的泰坦隊旗子在頭頂搖。
大巴經過的時候，司機按了兩聲喇叭。
大巴裡面的狀態分成了很明顯的兩半。
前半截的基本上都睡了。
——
鮑勃教練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腦袋靠著玻璃，外套蓋在身上當毯子，呼吸很沉。
羅佰特教練和佩恩教練分別占了一整排的座位，橫著躺在上面，腳擱在扶手上。
後半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艾弗里和凱文坐在倒數第三排，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條過道，各自靠著窗戶，但身體都往過道的方向歪著，臉對著臉聊天。
艾弗里的左肩還纏著膠帶，右手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指在皮套上無意識地敲著。
凱文縮在座位里，兩條腿架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鞋都沒脫，球鞋上還沾著穹頂球場的橡膠顆粒。
林萬盛坐在他們前面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身體往座椅裡面縮著，兩隻手交疊在腹前，呼吸很勻。
凱文把身體又往過道方向歪了一點，壓低了聲音，但根本壓不住嘴角的弧度。
「咱們真的明天要所有拿了D1offer的人一起開記者會嗎？」
艾弗里往座椅里靠了靠，右手從前排靠背上拿下來，插進了外套口袋裡，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當然。」
語氣拿捏得很到位，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咱們這次比賽打完，這麼多人拿到了D1的offer。不一起宣布都對不起這場比賽。
「」
在州冠軍賽之前，泰坦隊裡拿到D1offer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州冠軍賽之後，這個數字翻了好幾倍。
全國直播的效果就是這麼直接。
幾百萬人看著你打球，你在球場上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攝像機記錄下來，被球探們在辦公室里反覆回放。
凱文自己就收到了三個D1學校的邀約，其中一個是Power5的。
他昨天晚上在更衣室里收到郵件的時候，手機差點從手裡掉到地上。
但他現在坐在大巴上，兩條腿架在前排椅背上，說話的語氣跟艾弗里一樣，努力裝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高中男生的驕傲。
越是內心翻江倒海，臉上越要表現得雲淡風輕。
羅德的腦袋從後排探了過來。
脖子伸得很長，腦袋強行擠進了艾弗里和凱文之間的空隙里，下巴擱在艾弗里這邊座位的靠背上。
「聽說咱們新拿的offer裡面，有一半多是來自兄弟會隊的。」
凱文轉頭看著羅德擠在兩個座位中間的那張臉，往旁邊讓了讓，給他的腦袋多騰了一點空間。
「什麼意思？」
「就是那些大學本來盯著兄弟會隊球員準備發offer的，現在全部轉向咱們了。」
羅德的嘴角咧開。
「太爽了！比搶了他們女朋友還開心。」
凱文有點困惑。
「這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會看的是X上的消息吧，上面的小道消息可不一定準。」
羅德搖了搖頭。
「我爸跟我媽說的。」
凱文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也是大學的教練，現在圈子裡面傳遍了。」
羅德的腦袋在兩個座位中間晃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開party這事，昨天被直播上了。」
「所以本來準備給兄弟會隊球員的offer就收了回去？」凱文問。
「收回去的有，觀望的有，直接轉給咱們的也有。」羅德聳了一下肩。「他們那個破事，贏了我們還好說。」
「體育競技，菜就是原罪。」
他停了一下。
「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凱文挑著眉毛點了點頭。
「那可真爽。」
後排的丹尼探了一個腦袋過來。
「你們在聊什麼？」
「D1offer。」艾弗里說。
「哦。」丹尼縮了回去。過了兩秒又探出來。「我也拿了一個。」
「哪家？」
「波士頓學院。」
「嚯！」凱文吹了一聲口哨。「ACC聯盟的啊。」
「對啊。」丹尼的嘴角壓不住了，笑得整張臉都在發光。
「我媽昨晚看到郵件的時候直接哭了，打了四十分鐘電話給我外婆。我外婆在多米尼加，時差根本不對，半夜三點被吵醒，聽完之後也哭了。
，「我外婆說她要坐飛機來看我打大學聯賽。」
「她這輩子還沒坐過飛機呢。」
過道對面的蔣黎也醒著，戴著耳機聽歌，聽到丹尼說外婆沒坐過飛機，把耳機摘了一隻。
「我奶奶也沒坐過飛機，我跟她視頻的時候她一直問我，橄欖球是什麼？能吃嗎？」
幾個人笑了。
笑聲壓得不大，怕吵醒前面睡著的教練組，但憋不住，從鼻子和嘴角的縫隙里漏出來。
羅德的腦袋還擠在兩個座位中間，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鮑勃教練發了群消息。」
幾個人同時掏手機。
「今天回去之後好好休息，晚上好好想想到底去哪家學校，如果做好決定了，明天上午一起宣布。」
下面又跟了一條。
「我們開一場歷史上宣布人數最多的新聞發布會。」
艾弗里看完消息之後把手機懟到了凱文臉上。
「看到沒有？歷史上人數最多。」
凱文把他的手機推開，自己的手機上也彈出了同一條消息。
「看到了看到了。」
羅德的腦袋從兩個座位中間縮了回去，在後排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歷史上人數最多的新聞會！我們要上新聞的！」
旁邊有人噓了一聲。「小聲點，qb在前面睡覺。」
羅德的嘴瞬間捂上，眼睛亮到不行。
前面一排，林萬盛的眼罩下面，嘴角彎了彎。
遠處的天際線上，太陽還沒有冒出來，但邊緣已經泛了一圈橘紅色的光。
三輛警車的紅藍警燈還在閃著，只是在晨光里不如凌晨的時候顯眼了。
大巴後窗上貼著一面泰坦隊的旗幟，紅黃兩色的旗面被車速帶起來的風吹得微微鼓著。
回到東河高中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
大巴停在學校正門口，車門嘶地一聲打開，球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走。
有人踩到地面的第一步就愣住了，站在那裡左右看了兩眼，好像不太認識這個每天都來的地方。
有種奇怪的恍惚感。
好像，是不是，明天不用訓練了？
總決賽之前每天早上五點半到訓練場，每天晚上八點才離開。
跑體能，練陣型，看錄像，對戰術。日子被訓練表切成了一塊一塊的，每一塊都填滿了。
現在賽季結束了。
站在學校門口的球員們互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開心，疲憊，還有一點點空落落的東西。
艾弗里站在大巴旁邊，左肩纏著膠帶，拿手機給他媽打電話。
「到了到了，你來接我吧，我真的走不動了。」
喬文已經被他媽接走了，上車之前還回頭朝大家揮了一下手。
停車場的角落裡，阿什莉正在把馬克的輪椅往車後面推。
瑪莎站在車旁邊等著。
林萬盛和鮑勃教練從大巴那邊走了過來。
瑪莎看到他們兩個朝這邊走，手裡的保溫杯往下放了放。
「瑪莎女士。」鮑勃教練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瑪莎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密西根那邊，今天晚上會帶著新條件過來。」
「萬盛這邊跟密西根的NIL合同一起談的時候，加了一個條件。」
瑪莎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們會幫我們去跟梅奧診所那邊談。」
「而且，關於脊椎方面的前沿項目，梅奧那邊其實算不上第一梯隊。」
林萬盛接了一句。
瑪莎轉頭看向他。
「密西根自己的醫學院在脊椎神經再生這塊有一個實驗性項目，去年剛拿到了聯邦的研究資金。他們願意幫馬克申請這個項目的臨床評估名額。」
「包括其餘項目，他們也會幫忙去聯繫。」
瑪莎的手指在保溫杯的杯蓋上收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鮑勃教練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往前走了半步。
「您別著急。」
聲音放得很輕。
「我們會努力的。」
阿什莉站在輪椅後面，兩隻手還握著推手，聽到了這些話，低下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馬克。
馬克的右手搭在輪椅的扶手上，手指在摸著戒指。
艾弗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凱文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站在林萬盛旁邊，衝著瑪莎的方向。
「我們也在跟大學那邊努力。」艾弗里說。「凱文拿到的那個Power5的學校，醫學院也很強，我們已經讓Jimmy的經紀人幫忙問了。」
凱文在旁邊點了一下頭。
鮑勃教練的手指在褲縫旁邊敲了一下。
「這種項目其實就是缺一個進門的機會，門檻很高，一旦有人幫你推一把，事情就能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芙拉—休斯頓也答應了我，幫忙去問問。」
「她在紐約州的醫療系統裡面有人脈————」
瑪莎站在車旁邊，手裡的保溫杯已經放在了車頂上。
她看著面前站著的這幾個人，不自覺地捂著自己的嘴，言語之間有些許哽咽。
「謝謝你們。」
「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
林萬盛剛推開家門，林女士就從廚房裡衝出來了。
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灶台那邊傳來煎蛋的滋滋聲。
「你到底想去哪裡？」
怎麼連「我回來了」都沒有說！
林萬盛彎腰脫鞋，右手撐著門框，左手拽著鞋跟。
「媽，我剛到家。」
「我知道你剛到家，我問你，想去哪裡？」
林女士站在玄關的盡頭，鍋鏟豎在身體旁邊，眼睛盯著林萬盛。
「話說，其實現在而言的話，要不要直接去常春藤啊？」
林萬盛的鞋脫了一半，動作停了。
「昨天還有哈佛和普林斯頓的人來了。」
林女士的聲音裡面帶著一種很典型的華人家長式的期待。
林萬盛把鞋脫下來擺好，直起身子，往客廳走。
「媽，他們橄欖球真的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哈佛。」
「哈佛的橄欖球在常春藤聯盟裡面算強的，但常春藤聯盟整體放在全美屬於FCS級別，跟密西根，俄亥俄州立這些FBS的Power5學校比，競技水平差了兩個檔次。」
「我的目標是去NFL。」
林萬盛站在客廳裡面，從窗戶透進來的晨光照在他臉上。
左肩還是微微垂著，臉上有一層沒洗掉的汗漬，頭髮被頭盔壓了一整天之後亂得像鳥窩。
從紐約到雪城再回來的這一路上，他把所有的選項都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
系統給他的金手指就是加點，外加礦工的技能。
這套系統在高中級別的比賽里已經展現出了威力。
而真正能讓它發揮最大價值的地方是NFL。
如果為了一個常春藤的名校光環去了一個橄欖球競技水平不夠的學校，金手指的成長速度會大打折扣。
在FCS級別的聯賽裡面刷出來的屬性值和經驗值，跟在Power5聯盟裡面拿命去拼出來的完全是兩個量級。
密西根。
論學業，全美公立大學前幾名，不輸大部分常春藤。
論橄欖球，BigTen聯盟，NFL選秀的常客。
這裡是學業和橄欖球之間最好的平衡點。
林萬盛開出的條件大衛—福爾克已經傳達過去了。
兩個核心條件。
第一，NIL合同不少於安德伍德，也就是不能低於1250萬。
第二，馬克的康復。
系統的藥方他想過了，並沒有很明確的說出來能徹底治療脊椎的損傷。
所以他需要現實世界裡最好的醫療資源來給馬克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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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的煎蛋開始冒煙了。
林女士聞到了焦味，「哎呀「一聲轉身跑回廚房。
鍋鏟在鍋里翻了兩下，把煎蛋鏟到了面上。
一面金黃，另一面焦了一點。
她端著一大碗面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先吃飯。」
林萬盛坐到餐桌前面，拿起筷子。
「吃完了咱們再聊。」
林女士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看著林萬盛吃飯。
看了兩口之後忍不住了。
「所以是密西根？」
林萬盛嘴裡嚼著煎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看他們的誠意。」
「媽你別急啊————」
「我宣布去哪家大學之後。」
「一月就要去了。」
「這麼著急趕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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