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犯規!(13306/20000)


  第390章 犯規!(13306/20000)

  

  電梯門又開了。

  大衛—福爾克拿著一個巨大的牛皮紙包裝的東西,艱難地從電梯裡面挪出來。

  「恭喜林女士喬遷!

  」

  福爾克的中文說得不太好,但「恭喜」和「喬遷」兩個詞的發音很標準,大概是提前練過。

  他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

  「這個是我給你們送的畫。」

  林女士從沙發上站起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來。

  牛皮紙拆開。

  裡面是一幅裝了框的油畫。

  畫面上是林萬盛在州冠軍賽中沖球的場景。

  頭盔上的面罩後面露出半張臉,兩條腿蹬在草皮上,手臂夾著球,身體前傾,整個人的姿態是一個正在衝刺的瞬間。

  背景是穹頂球場的燈光和看台上模糊的人群。

  「哎呀!」

  林女士把畫舉在面前。

  艾弗里媽媽從沙發上探過身來看。

  「這個畫太漂亮了!」

  「要放在家裡正中間!」李老師也站起來湊近看。

  林女士把畫靠在了沙發旁邊的牆上,準備比賽看完之後再決定掛在哪裡。

  福爾克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了一百英寸的電視屏幕上。

  畫面上,藍隊的球員們正在做賽前的最後熱身。

  林萬盛穿著亮藍色的緊身球衣,頭上扣著那種西瓜皮一樣的軟殼頭套,腰上繫著腰旗帶,兩條藍色的旗子從兩側垂下來。

  福爾克的手指朝屏幕上的畫面指了指。

  「林女士,我來給你們講講這個比賽的規則。」

  「好好好,我看不懂。」

  福爾克的身體朝電視的方向轉了轉。

  「這個是七對七的腰旗橄欖球比賽,跟阿盛平時打的裝備橄欖球完全不一樣。」

  「裝備橄欖球有五個進攻線球員站在四分衛前面保護他,四分衛有三到五秒的時間在口袋裡面看防守找人傳球。」

  「但腰旗橄欖球沒有進攻線,阿盛拿到球之後,前面沒有任何保護,防守的人可以直接衝過來。」

  「沒有人保護他?」

  「沒有,他必須在四秒鐘之內把球傳出去。四秒,超過四秒還沒有出手就算被擒殺,損失檔數。」

  林女士的手攥緊了遙控器。

  「四秒?」

  「對,四秒之內完成整個過程。」

  「接球,後退,看防守,判斷哪個接球手跑到了空位,傳球,全部要在四秒之內完成」

  。

  福爾克的手在空中比劃傳球的動作。

  「這要求四分衛必須有極快的防守閱讀能力和極快的出手速度。」

  「你的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必須比對面防守球員移動的速度更快,你看到空位的時候手臂就已經在動了。」

  「稍微慢半秒,空位就被補上了。」

  林女士的目光從福爾克臉上移回了電視屏幕。

  福爾克繼續說。

  「還有一條規則很關鍵,如果防守方攔截了阿盛的傳球,就是接住了本來要傳給隊友的球,防守方直接得三分。」

  「接住了就得分?不用跑回去嗎?」

  「不用跑,直接得三分。」

  「這意味著每一次傳球都是賭博,傳准了是進攻機會,傳歪了可能直接送對方三分。」

  福爾克的手指朝屏幕上紅隊的防守球員指了指。

  紅隊的後場站著四五個人,身體壓得很低,兩隻腳在草皮上碎步移動著,眼睛全部盯著藍隊的四分衛位置。

  「你看那些防守後衛,他們全部在賭,賭阿盛的傳球方向,賭阿盛的出手時機。」

  「如果賭對了,衝過去把球在空中截住,三分到手。

  95

  「所以他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每一次傳球都在拼命往前撲。」

  福爾克靠在沙發上。

  「全美所有的NCAA頂級球探現在都在看這個直播。」

  「腰旗比賽沒有鋒線保護,沒有跑陣掩護,四分衛就是一個人站在場上,對面七個人盯著你。」

  「這是純粹考驗阿盛的裸機性能和大腦處理速度的修羅場。」

  林女士攥著遙控器的手更緊了。

  「他能行嗎?」

  福爾克的嘴角往上提了一截。

  「我覺得四秒鐘傳一個球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林女士的嘴唇合了合。

  然後她的手攥著遙控器,把音量調高了兩格。

  比賽開始,藍隊先進攻。

  中鋒蹲在40碼開球線上,球夾在兩腿之間。

  林萬盛站在他身後,兩隻手伸在前面,手指張開,等著接球。

  」Blue 42! Blue 42!」

  客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了,連黃大爺嚼橘子的嘴都停了。

  」Set!」

  」Hut!」

  中鋒把球從胯下遞了回來,球飛進了林萬盛的手掌。

  中鋒站起來,快步朝場邊跑去,十五個人變成了十四個。

  林萬盛接球後退了兩步。

  ——

  ——

  球攥在右手裡面。

  前面六個藍隊的球員朝各個方向跑散了。

  德肖恩朝右邊切了一條斜線,甩開了盯防他的角衛半步。

  格里芬朝前面跑了十碼然後停住了,轉身等球,盯防他的紅隊球員早就站在了他旁邊。

  紅隊的防守後衛全部壓了上來。

  七個人,每個人都盯著林萬盛的手和眼睛。

  身體壓得很低,腳步碎而快,隨時準備朝傳球的方向撲過去。

  四秒。

  林萬盛的眼睛在場上掃了一圈。

  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接球手身上停留超過零點三秒。

  第二秒。

  右臂後拉,肩膀轉了四十五度。

  球從他的手裡飛了出去。

  一條十五碼的傳球,弧度很低,旋轉得很緊,球朝德肖恩的位置飛過去。

  德肖恩在跑動中伸出兩隻手,球砸進了他的掌心,合攏,接住了。

  「好球!」

  客廳裡面,艾弗里媽媽第一個喊了出來。

  紅隊盯防德肖恩的角衛從側面衝過來,單手朝德肖恩的腰旗抓去。

  指尖碰到了旗子的邊緣,但德肖恩的身體往旁邊晃了一步,角衛的手落空了。

  德肖恩繼續跑。

  又推進了五碼。

  第二個防守球員從正面衝過來,德肖恩還在跑,但速度已經慢了。

  防守球員的手從正面伸過來,準確地抓住了他左側的腰旗。

  一扯,旗子掉了。

  「好!好好好!這球推的遠!」林女士的兩隻手在沙發的扶手上拍著。

  然後一切在二十秒之內變了。

  藍隊的第二次進攻。

  中鋒遞球,林萬盛接球後退。

  他的目光朝右側掃過去。

  藍隊的一個外接手正在跑交叉路線,從右側往中間切。

  路線跑得很乾淨,盯防他的紅隊防守後衛被甩開了一步。

  林萬盛的右臂後拉,傳球。

  球在空中畫了一條弧線,旋轉得很緊,朝外接手的位置飛過去。

  外接手在中場的位置上伸出兩隻手,球砸進了掌心,接住了。

  漂亮的傳球,漂亮的接球。

  外接手轉身。

  準備跑。

  紅隊盯防他的防守後衛從後面追上來了,速度很快,兩步就貼到了外接手的身後。

  但他沒有伸手去扯腰旗。

  他湊到了外接手的面前,嘴在動。

  「就這?就這速度?我們高中八隊的外接手都比你快。」

  外接手攥著球,盯著面前這張貼上來的臉。

  防守後衛的嘴沒有停。

  外接手的兩隻手攥著球,手指在球皮上收緊了。

  他是一個六尺二的白人男孩,來自田納西,打了四年裝備橄欖球的首發外接手。

  四年。

  四年的裝備橄欖球刻在他身體裡面的肌肉記憶,不是腰旗比賽的三天訓練能覆蓋掉的。

  在裝備橄欖球裡面,外接手接球之後被防守球員貼上來噴垃圾話,正常的反應是。

  低肩膀,衝過去,用身體撞開對方。

  這是從十三歲開始練的條件反射。

  肩膀低下來的時候,腦子還沒有來得及判斷「這是腰旗不是裝備」。

  防守後衛的臉還湊在面前。

  外接手的肩膀沉了下去。

  重心前壓。

  兩條腿蹬地。

  整個人朝前面沖了出去。

  防守後衛沒穿護甲。

  外接手的肩膀正面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防守後衛的兩隻腳離地。

  整個人往後倒飛了三四尺,後背砸在了草皮上,從草皮上彈起來,又落回去。

  現場炸了。

  裁判的哨瘋狂地吹,黃旗從裁判的口袋裡飛了出去,兩面黃旗先後落在了草皮上面。

  場邊的人群涌了過來。

  拿著手機和攝像機的媒體人從邊線外面衝進了場內,鏡頭全部懟到了倒在地上的防守後衛和站在旁邊的外接手的臉上。

  手機屏幕的光在賽場上一閃一閃的。

  林萬盛從場邊沖了進來。

  他已經傳完了球,按照腰旗比賽的節奏正準備回到進攻陣型的位置上。

  撞人發生的時候他站在十五碼之外,他跑到了外接手旁邊。

  外接手還站在原地,兩隻手攥著球,肩膀還保持著衝撞的姿勢。

  臉上三分驚恐,三分茫然,四分「我怎麼就撞了」的困惑。

  「你沒事吧?」林萬盛的手搭在了外接手的肩膀上。

  外接手的嘴張開了。

  「他————他在我面前噴垃圾話————我————我沒想·他的————身自己就————」

  「我知道,先冷靜。」

  林萬盛的目光從外接手臉上移到了倒在地上的防守後衛身上。

  防守後衛已經坐起來了,兩隻手撐在草皮上,胸口在起伏著。

  旁邊的隊友蹲在他身邊查看情況。

  裁判走過來了。

  「藍隊,十五號,不必要的粗暴行為,罰退十碼。」

  裁判的手朝藍隊的方向做了一個罰退的手勢。

  然後裁判的手又舉了起來。

  「十五號,惡意犯規,驅逐出場。」

  外接手的臉白了。

  在美式橄欖球的規則裡面,不管是裝備橄欖球還是腰旗橄欖球,球員被驅逐出場之後球隊可以立刻派替補上場。

  不會出現少一個人打比賽的情況,場上永遠保持七對七。

  懲罰分兩層。

  第一層是懲罰個人。

  被驅逐的球員必須立刻離開球場,通常要直接回更衣室,不能留在場邊。

  後續還可能面臨禁賽處罰。

  第二層是懲罰球隊。

  球隊被罰退十碼,而且在腰旗比賽裡面,惡意犯規還會伴隨損失進攻檔數。

  在腰旗的節奏下,罰退十碼加上損失一檔幾乎等於這一輪進攻報廢了。

  所以球隊不會少人,但代價已經夠重了。

  外接手低著頭朝場邊走。

  教練站在場邊,臉色很沉。

  「直接回更衣室,別在場邊待著。」

  外接手的腳步更慢了。

  場邊的媒體人舉著手機和攝像機對準了他,有人在喊問題:「你為什麼撞他?是故意的嗎?」

  他沒有回答,低著頭走過了替補區域,走進了通往更衣室的通道。

  背影消失在了通道的轉角。

  教練轉頭看了藍隊的替補席。

  「誰能上?」

  替補席上坐著的球員互相看了看,一個來自加州的替補外接手站了起來。

  「我上。」

  「去吧。」

  替補外接手拉了拉腰旗帶,小跑進了場地。

  林萬盛站在場地中間。

  藍隊的首發陣容在開場二十秒之後就缺了一個人。

  雖然替補上來了,但首發外接手和替補外接手之間的差距不是位置能填補的。

  替補沒有跟林萬盛合練過傳球配合,路線的時機和節奏都是生的。

  紅隊那邊的氣氛變了。

  ——

  被撞倒的防守後衛已經站起來了,隊友攙著他朝場邊走。

  他的步子稍微有點晃,但看起來沒有大礙。

  走到場邊的時候他回頭朝藍隊的方向掃過來,嘴角的弧度不是疼痛的弧度,是笑容。

  俄亥俄州立的中線衛站在紅隊的陣型裡面,兩隻手叉著腰,目光朝林萬盛的方向掃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場地中間碰了一秒。

  中線衛的嘴動了。

  林萬盛沒有讀出來他說了什麼。但他看到了中線衛嘴角的弧度。

  紅隊這邊也有一個防守後衛準備上來替換受傷下場的人。

  替補和首發之間的差距是雙向的。

  藍隊少了一個首發外接手,紅隊也少了一個首發防守後衛。

  但紅隊的士氣不一樣了。

  藍隊犯規,被罰退十碼,首發被驅逐出場。

  這三件事在二十秒之內連著發生,給了紅隊一針強心劑。

  場邊的嘻哈音樂還在,拿著手機錄視頻的媒體人還在場邊圍著。

  但賽場上的氣氛已經從藍隊的開場碾壓切換成了紅隊的反攻蓄勢。

  格里芬跑到了林萬盛旁邊。

  「怎麼辦?」

  「打。」

  「替補的外接手沒跟你練過配合。」

  「那就臨時配。」

  「你能配?」

  林萬盛掃了格里芬一眼。

  格里芬的嘴合上了。

  「回到你的位置上,下一輪進攻我傳給你,你準備好。」

  「傳給我?我每次只能推進四碼。」

  「如果每次都能推進四碼,你不應該覺得自己很牛逼嗎?」

  格里芬的轉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萬盛站在進攻陣型的後方。

  四秒。

  他攥緊了球。

  ESPN的演播室。

  畫面從賽場切回了演播室。

  主持人坐在桌子後面,屏幕上還在回放藍隊外接手撞飛紅隊防守後衛的慢動作畫面。

  主持人看著鏡頭。

  「開場才二十秒,藍隊的一名首發外接手就因為惡意犯規被驅逐出場了。」

  ——

  ——

  他的手朝屏幕的方向指了指。

  「罰退十碼,損失一檔。首發直接回更衣室。」

  「不過幸好,不是密西根的人。」

  「藍隊五個密西根簽約的球員全部還在場上,密西根的核心陣容沒有受到影響。」

  主持人的目光回了鏡頭。

  「但對藍隊來說,開場的節奏已經被打亂了。」

  「紅隊拿到了十碼的罰退優勢和一檔的額外機會,而且更重要的是,紅隊的士氣被這次犯規給帶起來了。」

  「接下來的比賽會非常好看。」

  「藍隊對紅隊,密西根對俄亥俄州立。」

  「讓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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