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我要和這棵樹共存亡!
無論是正在戰術室里辛勤工作的教練,還是正在健身房做著硬拉的學生,只要你和橄欖球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此時手機里就會蹦出一條全網推送的突發新聞。
【突發詢問,20餘所高校,近70名核心球員在ncaa大樓總部前靜坐,宣布絕食抗議!】
劃開屏幕,畫面並沒有像其他新聞一樣經過精心的構圖,反而是鏡頭搖晃,伴隨著記者在旁邊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鏡頭裡愛荷華大學的跑衛此時正站在靜坐人群的最前方,他的頭上綁著一根紅色的止汗帶,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fight!」
後面的靜坐人群都穿著統一的服裝,舉著十幾條醒目的抗議橫幅,上面寫著:
【球員有權利!】
【我們要自由轉會!】
【教練可以,球員也可以!】
現場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領頭的愛荷華跑衛,這個兩天前還在酒吧里買醉的人此時右手舉著擴音器,把喇叭抵在嘴邊,一下接著一下地舉著拳頭喊。
【誰在打球!】
後面的人跟著喊,【我們!】加載中... 這位記者是報導大學橄欖球的資深媒體人,他知道絕食對於每天需要消耗極高卡路里的運動員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ncaa也派出了醫務人員在靜坐現場來回巡迴,如果有暈倒的球員,就會被立刻抬向醫務車。
那名球員看了記者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現場所有人在靜坐前已經約定好了,所有訴求只由發言人統一公布,他們不接受任何詢問。
如果有人因為身體問題倒下了,就會換一個人上來,因為還有不少球員在路上。
記者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從這些球員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了。但是為了完成台里的工作任務,無奈站起身,目光在人群周圍四處搜尋,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可以接受採訪的人。
記者突然眼前一亮,在整個靜坐隊伍的最末端,靠近花壇邊緣的一棵大樹下,居然還有一個人!
令他驚喜的是,在這個氣氛沉悶、餓得頭暈眼花的靜坐隊伍里,那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異類。
他被幾圈厚厚的透明膠帶死死地綁在樹幹上,但是卻眼神明亮,腦袋不住地左顧右盼,看起來非常有精神。
記者和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像餓狼一樣猛撲了過去。
「你好,同學。」記者激動地把麥克風懟到了那人的嘴邊,「請問你是怎麼看待這次各校球員聯合發起的靜坐絕食活動?」
「你現在的姿勢很特別,請問你是想表達ncaa在作繭自縛嗎?」
「最後,關於轉會窗口的問題,你有沒有想對ncaa高層說的話?」記者激動地發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被綁在樹上的哥們明顯地愣了一下,看著不遠處的那個黑漆漆的鏡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猛吸一口氣,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他媽才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呢。」
記者傻眼了,「啊?......」
「ncaa上周說要砍了這棵百年老樹去擴建停車場,我是來抗議的!」
那哥們急得臉紅耳赤,一邊瘋狂扭動著被膠帶纏成木乃伊的身體,一邊大喊,「誰知道這群打橄欖球的瘋子突然就衝過來靜坐了。」
「大哥,你有刀嗎?幫幫我,我要上廁所!」
「等我上完廁所,我再和這棵樹生死共存亡!」綁在樹上的男人用跟記者一樣的語速回復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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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aa總部大樓的會議室里,桌面上擺著精緻的現磨咖啡和法式糕點,但是昂貴的法式糕點並沒有緩解屋內的焦灼,這裡的氣壓低的幾乎能擰出水來。
「各位!看看下面那群人,現在全美的媒體都在盯著我們的笑話呢。」ncaa委員會主席滿臉焦灼,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顯得有一些凌亂。 他在會議室里不停地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雙手撐在會議桌子上,死死地盯著其他的高管。
「目前已經有政客開始在推特上發聲支持他們了,快點給我一個解決方案,我們不能任由這種公關災難繼續發酵!」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b難道你們想讓大總統親自在推特上發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嗎?」
主席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直接伸手指向坐在右側的運營主任。「你!你先說!轉會窗口期縮短的提案是你主負責的,現在你有什麼建議?」
運營主任是一個作風老派的老頭,面對主席的質問,他挺直了腰板,「主席先生,我個人的建議是絕不妥協,不要去改變規則。」
他環視了一周,沉聲道,「各位,我們不能忘記ncaa的初衷是什麼。」
「他們是學生運動員,不是唯利是圖的僱傭兵。」
「我們之前提出把轉會窗口縮到10天,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為了那點nil贊助費就隨意跳槽。」
「我們不希望他們在學生時代就染上職業聯盟那種令人作嘔的壞習慣,我建議不變,守住我們的底線。」
「荒謬!」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慷慨陳詞,說話的是坐在角落裡被專門聘請來做獨立第三方評估的數據專家。
這名專家冷笑了一聲,「別天真了,這些球員絕對不會因為時間短就放棄轉會。」
「相反,極度壓縮的時間會逼迫他們更早的在台面下接觸其他的學校或者直接讓經紀人去幫他們談價碼。」
「這樣做的結果會是什麼?從表面上看進入官方轉會門戶的人數可能確實減少了。」
「但是在門戶外的交易、暗箱操作等會成指數級的爆炸增長。」
「我認為這樣的決策是會把整個聯盟推向徹底的無序。」
運營主任臉色鐵青,「你......!」
「不要吵!」主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還有沒有其他的意見?」
ncaa負責財務的高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微微發顫,「各位,就在5分鐘前, espn的負責人和其他一些體育頻道的負責人給我打了電話,他們發出了最後通牒。」
「如果下一輪的比賽因為球員罷賽而大面積停擺,轉播方會認為我們構成了嚴重的違約。」
「如果全國直播取消,我們就要補償他們廣告時段的違約金。」
「這對我們來說可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運營主任站起身,透過玻璃看了看樓下靜坐的那群年輕人。
「70個人不能夠代表所有球員,是不是可以先發一個聲明,說明提案還沒有通過,然後讓學校把人帶回去?」
一直沉默的首席法律顧問此時也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接過了話茬,「我必須從法律上提醒各位。」
「聲明可以發,但無法讓他們強制參賽。」
「如果ncaa把拒絕出場定為資格違規,或者是要求學校拿獎學金逼迫學生參賽,球員律師會可以立刻提起集體訴訟。」
「那時候會對我們更加不利,造成的損失更大。」
「那如果讓學校處理呢?」主席提問。
數據專家哼了一聲,翹起二郎腿,」我建議,就讓運營主任說一下各學校的意見吧。」
運營主任在此時面色不善,開始支支吾吾,「經過上次的會議......收集到的意見是....」
「停吧。」數據專家打斷了他,「根據我們的統計,目前絕大部分學校的意見都是建議聯盟重新考慮這項規則。」
說吧他從包里掏出一疊材料,推給了主席,主席面色難看的翻看著材料。
財務危機,法律風險,公關災難。 這三座大山死死的壓在他的頭上,他覺得有些要喘不過氣來了。
就再氣氛陷入死寂的時候,「砰」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主席的年輕漂亮的行政秘書甚至顧不上敲門,踩著高跟鞋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疊資料。
「主席,最新消息。」秘書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變調。
「剛剛收到了五大聯盟十二所高校的內部急電,除了外面靜坐的球員,又有超過100名的球員宣布加入罷賽陣營。」
「並且有人說....」她咽了口唾沫,艱難的補充道,「這些人已經準備來總部了。」
「而且!」她加快了語速,「因為他們不停的在網絡上發表罷賽聯合聲明,導致這周末至少有4場全美直播的焦點戰有被迫取消的風險。」
「轉播方要求我們今天在今天日落之前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會議室里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主席身上。
主席覺得時間像靜止了一樣,他轉過頭,透過落地窗,隱隱約約看到大樓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靜坐人群,以及寫著「我們要自由轉會」的巨大橫幅。
突然間他的眼神像是蒼老了十歲,帶著一絲無奈的悵然,長長的出了一口濁氣,「那就這樣吧,10天的提案暫緩。」
運營主任臉色一白,他張嘴想說什麼,就被主席冷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主席看向法律顧問和運營主任,語速飛快地部署著,「先去發一個聲明,告訴他們十天轉會期的政策暫緩,以及我們預計會再增加一個轉會窗口期,但具體的規則待研究之後發布。」
說完,主席疲憊地跌坐在椅子裡,揮了揮手,「散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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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裡,林萬盛正在對著戰術手冊奮筆疾書,又時不時地停下來,眉頭微皺。
艾薇依舊坐在他的身邊,單手托腮,安靜地看了他很久。
久到林萬盛實在無法無視她的眼神,抬起頭疑惑地問她,「怎麼了?」
艾薇沒有躲閃,而是伸出手,用手指撫平了他皺著的眉頭。
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我剛才在想,如果能高中的時候遇到你就好了。」
林萬盛看著她,「高中的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並沒有什麼差別。」
「不,我想在你還沒打橄欖球的時候就認識你。」
林萬盛一愣,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最初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的他在唐人街過著窘迫的日子,時時刻刻給爸媽當人形翻譯,加入橄欖隊也不過是想要為申請大學多加一份資本。
好不容易加入之後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透明,還經常會引來霸凌。
那時候的他的最大願望就是考一個好大學,離開唐人街,現在情況已經變得有點離譜了。
艾薇沒有理會他的沉默,自顧自的說,「林萬盛,我喜歡你。」
「我好像還沒有正式的告訴過你,所以現在要和你好好的說一說。」
「當然了,你不用立刻回答我。」
艾薇沒有再看林萬盛,而是靠回椅背,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只是覺得,既然我的心裡已經裝滿了你,那我就有責任讓你明明白白的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