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顏面
她悄悄掀開床榻內側的木板,那是她下午趁著紫兒去打水時,用髮簪撬開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套早就準備好的粗布衣裙,是她之前偷偷讓客棧小二幫忙買的。
紫兒拿著藥瓶轉過身時,榻上只剩下一堆散亂的錦被,哪裡還有容之鈺的影子。
她心頭一緊,快步衝到窗邊,只見窗戶大開著,夜風卷著寒氣灌進來,窗台上還留著一隻小巧的繡花鞋。
「不好!」紫兒低喝一聲,飛身躍出窗外,卻見夜色茫茫,長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哪裡還有容之鈺的蹤跡。
殊不知,容之鈺根本沒走遠。她換上粗布衣裙,用鍋底灰抹了臉,將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又扯了塊布巾蒙住半張臉,趁著紫兒追出窗外的空檔,從床底的暗門鑽了出去。
這客棧是老宅子,床底有個通往後院的暗門,還是她下午假意閒逛時發現的。
她貓著腰,順著後院的牆角溜到客棧後門,那裡停著一輛裝滿柴火的驢車,趕車的老漢正坐在車轅上打盹。
容之鈺摸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老漢手邊,低聲道:「老伯,煩請送我去城東的破廟,多謝。」
老漢驚醒過來,看著手邊的銀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打扮樸素的女子,雖有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驢車慢悠悠地駛在長街上,容之鈺縮在柴火堆里,一顆心怦怦直跳,直到驢車拐過幾條街巷,徹底遠離了客棧,她才鬆了一口氣。
城東的破廟是流民聚集之地,魚龍混雜,最是容易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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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之鈺找到一處還算乾淨的角落坐下,卸下臉上的偽裝,露出那張清麗的臉龐。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香囊,裡面裝著的不是香料,而是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戰」字,是戰穆之前送給她的信物。
當時他還笑言,如果將來兩人全都考取功名,各自到地方上為官,就讓後人拿著信物前來相認。
她嘲諷的勾起唇角,她自始至終圖謀的都是他啊。
戰穆如今在皇宮中藏書閣,輕易見不到面,想要傳消息給他,必須找個可靠的人。
破廟裡有個跛腳的乞丐,名叫阿三,曾經受過容之鈺的恩惠。
容之鈺找到他時,阿三正蜷縮在草堆里啃著冷饅頭,見到容之鈺,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連忙跪下行禮:「容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容之鈺扶起他,將那枚玉佩塞到他手裡,壓低聲音道:「阿三,我有要事相求,你幫我把這枚玉佩送到紅葉街的一個魏宅,什麼話都不要說,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續寫內容
她嘲諷的勾起唇角,她自始至終圖謀的都是他啊。
戰穆如今在皇宮中藏書閣,輕易見不到面,想要傳消息給他,必須找個可靠的人。
破廟裡有個跛腳的乞丐,名叫阿三,曾經受過容之鈺的恩惠。
容之鈺找到他時,阿三正蜷縮在草堆里啃著冷饅頭,見到容之鈺,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連忙跪下行禮:「容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容之鈺扶起他,將那枚玉佩塞到他手裡,壓低聲音道:「阿三,我有要事相求,你幫我把這枚玉佩送到紅葉街的一個魏宅,什麼話都不要說,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阿三捏著那枚冰涼的玉佩,指尖觸到上面刻著的「戰」字紋路,心頭猛地一跳。
他雖流落街頭,卻也知曉,戰家乃是皇親國戚。
他抬頭看向容之鈺,見她眉眼間雖染著憔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忙不迭點頭:「姑娘放心,小的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把玉佩送到魏宅!」
容之鈺滿意地頷首,又從懷裡摸出一錠碎銀遞過去:「這銀子你拿著,路上買點吃的,記住,避開耳目,別讓人跟著你。」
阿三接過銀子,攥得緊緊的,重重磕了個頭,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破廟外的晨霧裡。
看著阿三的背影遠去,容之鈺才緩緩鬆了口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魏宅的主人名叫魏坤,是阿兄留在盛朝的底細,他淨身入宮,現在應該已經快做到御前管事了吧。
阿兄曾經交代她,沒有十萬火急的困難,不要動用魏坤。
可現在,她著實走投無路了,她需要儘快見到戰穆。
她攏了攏身上單薄的粗布衣裳,望著破廟外灰濛濛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怡琬以為把她趕出侯府,派人盯著她,就能斷了她的念想?簡直是痴心妄想。
戰穆對她的情意,豈是林怡琬三言兩語就能離間的?她要做的,就是讓戰穆知道,她是被林怡琬逼得走投無路,讓他心疼,讓他愧疚,讓他不顧一切地來尋她。
到那時,她不僅要重回侯府,還要讓林怡琬那個高高在上的侯夫人,顏面掃地。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阿三終於跌跌撞撞地趕到了紅葉街。
魏宅的門不算氣派,卻打理得乾淨整潔,門口守著兩個精壯的漢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僕役。阿三剛靠近,就被其中一個漢子攔住了:「站住!你是什麼人?」
阿三咽了口唾沫,舉起手裡的玉佩,結結巴巴道:「我……我是來送東西的,給魏老爺的。」
那漢子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玉佩,瞳孔驟然一縮,連忙換了副神色,側身讓開了路:「跟我來吧。」
阿三跟著漢子進了府,穿過一道抄手遊廊,來到一間雅致的書房。就看到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看書,眉眼間透著一股陰沉的氣息,皮膚蒼白嚇人,正是當朝皇宮辛者庫的副管事魏坤。
漢子上前低聲稟報了幾句,魏坤抬起頭,目光落在阿三手裡的玉佩上,臉色倏地變了。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戰」字,聲音都有些發顫:「這玉佩是從哪裡來的?」
阿三不敢隱瞞,把容之鈺的吩咐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末了又補充道:「容姑娘說,什麼話都不用講,您看到玉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魏坤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自然知道容之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