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哭泣


  容之鈺離開侯府的時候,剛轉過身就把燙傷膏給擦掉了。

  她嘲諷的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凜冽寒意。

  夜晚,戰穆從皇宮出來,策馬趕到容之鈺的小院。

  他剛踏進院門,便見容之鈺正坐在石凳上發呆,手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蓮子羹,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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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鈺,你這是怎麼了?」戰穆心頭一緊,大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想去拭她眼角的濕意。

  容之鈺卻像是受了驚一般,慌忙往後縮了縮,勉強擠出一抹笑:「沒什麼,許是風迷了眼。」

  她越是這般故作堅強,戰穆便越是心疼。

  他蹲下了身,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觸到她手背燙紅的傷處,眉頭瞬間蹙起:「怎麼回事?腫的這麼厲害?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容之鈺垂眸看著交握的手,沉默了許久,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真的沒事,穆兄不必掛懷。」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反倒讓戰穆的疑心更重。

  他耐著性子,放柔了語氣:「之鈺,你我之間,何須這般見外?有什麼委屈,儘管同我說。」

  這話像是戳中了容之鈺的軟肋,她肩膀微微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哽咽道:「今天,今天我去了侯府。」

  戰穆一怔:「去見母親了?」

  容之鈺點頭,淚水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我想著,你那般孝順,我若是能得夫人青眼,往後你也不必夾在中間為難。我特意熬了她最愛的蓮子羹,天不亮就起了身,生怕晚了會影響口味。」

  她說到這裡,聲音陡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戰穆的心沉了沉,追問道:「母親可是為難你了?」

  容之鈺連忙搖頭,咬著下唇,一副不願挑撥的模樣:「沒有,夫人沒有為難我。只是……只是我不小心把粥碗給弄灑了,我實在是太笨了,若我能利索些,也絕不會把自己給燙傷,全都是我的錯!」

  她抬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該肖想不該得的東西。可我只是想,能替你盡一份孝心,能讓夫人接納我……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啊。」

  戰穆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太清楚母親的脾性,只怕心裡還存著對容之鈺的怨,所以才這般傷害她。

  她太過分了!

  可他看著懷中泣不成聲的人,想起她平日裡的溫柔懂事,想起她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模樣,心頭的怒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我絕不會讓你遭受這樣的委屈,我現在就回去找她問個清楚!」戰穆的聲音冷得像冰。

  容之鈺猶豫了片刻,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啞聲道:「穆兄,要不然,咱們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讓別人以為我是攀附權勢的女子,我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你,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到最後,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悲切,緊緊抓著戰穆的衣袖,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穆兄,我不怕自己受傷,我只怕連累了你。若是夫人真的容不下我,我離開京城也是可以的!」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戰穆的心裡。

  他想起這些日子與容之鈺相處的點滴,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她的小心翼翼,哪裡有半分攀附的樣子?分明是母親固執又不通情理,仗著父親對她的寵愛,肆意欺凌容之鈺這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孤女。

  更讓他心寒的是,母親竟然任由容之鈺被燙傷。

  她不是醫者嗎?

  醫者仁心,她怎麼連最起碼的善良都沒有了?

  「我不許你走!」戰穆猛地收緊手臂,將容之鈺緊緊抱在懷裡,語氣里滿是戾氣:「你是我認定的妻,容不容得下你,輪不到她來做主!」

  容之鈺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語氣里的維護,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她抬手,輕輕拍著戰穆的背,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誅心:「別這樣,戰穆,她是你的母親啊。你若是為了我,與夫人起了爭執,旁人只會說我不孝,說我是禍水。」

  戰穆冷笑一聲,語氣決絕,「我戰穆的女人,輪不到旁人置喙!母親這般不在意你,我勢必要跟她理論一番的!」

  容之鈺的唇角,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戰穆便越是心疼她,越是對他的母親失望。母子之間的裂痕,一旦撕開,便再也無法彌合。

  她輕輕推開戰穆,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戾氣,柔聲道:「別衝動,我沒事的。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受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戰穆看著她這般懂事的模樣,心頭的怒意更盛,對林怡琬的不滿,也越發濃重。

  他當即起身,沉聲道:「你等著,我這就回府,去問問她!」

  容之鈺看著他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緩緩收斂了臉上的淚痕,指尖輕撫過石桌上那碗涼透的蓮子羹,眼底一片冰冷。

  戰穆策馬揚鞭,一路疾馳回侯府,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陣陣塵土,驚得路邊行人紛紛避讓。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狠狠丟給迎上來的小廝,面色鐵青地大步邁進府門,廊下的丫鬟嬤嬤見他這副模樣,皆是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廳內,林怡琬正倚在軟榻上,聽著管事嬤嬤匯報府中帳目,手邊的茶盞還氤氳著裊裊熱氣。

  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她抬眸瞥了一眼,見是戰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今日怎的這般早回府?可是出了什麼事?」

  戰穆站在廳中,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怡琬,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母親,你今天可是見過容之鈺了?」

  林怡琬放下手中的帳本,詫異回答:「見過啊。她來給我送蓮子羹,還說是自己親手熬的!」

  戰穆聽了她的話,上前一步,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那你可知道她的手背給燙傷了,你為什麼不管不問?她替兒子擋過箭,是兒子的救命恩人,你這般慢待她,你讓兒子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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