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水牢
二當家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這才側身讓開了路，只是丟下一句：「林大夫是寨中的貴客，只是寨中規矩多，還望大夫莫要四處亂走，免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明著是提醒，實則是警告。
林怡琬心中冷笑，面上卻恭敬應下：「民女省得。」
走進屋內，幫主夫人正靠在床頭，懷裡抱著襁褓中的嬰兒，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精神好了些許。見到林怡琬進來，她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勞煩林大夫了。」
林怡琬走上前，將湯藥放在桌上，笑盈盈開口：「夫人客氣了，也是職責所在！」
話音落下，她又伸手替她診脈，指尖搭在她的腕上，一邊感受著脈象，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夫人這院子，倒是雅致，只是不知寨中西北角的景致如何？昨日聽紫兒說，那邊有一片梅林，此時該是開得正好。」
幫主夫人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西北角偏僻得很，哪有什麼梅林，只有一處山坳，常年陰冷，聽說還建了個水牢，關著些不聽話的人。我跟在幫主身邊三年，也只去過一次，那裡陰氣太重，實在不是什麼好去處。」
林怡琬心中微動，面上卻故作惋惜：「原來如此，倒是民女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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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又叮囑了幾句調理的注意事項，這才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見胡天一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嘍囉，手裡提著不少補品。
胡天一臉上帶著笑意，看向林怡琬的目光，多了幾分和善，「林大夫來了？夫人的身子，可有好轉？」
「回幫主的話，夫人脈象平穩了許多，只要按時服藥，好生休養，不出十日，定能痊癒。」林怡琬恭敬回道。
胡天一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嘍囉將補品放下：「這些都是寨子裡的特產，林大夫拿去補補身子。你放心，只要你好生照顧夫人，我胡天一絕不虧待你。」
林怡琬謝過，迅速告退離開。
待走出院子，她沿著青石路慢慢走著，看似在欣賞寨中的景致，實則在暗中觀察四周的布防。
她發現，狼頭幫的守衛果然森嚴，各處路口都有悍匪把守，尤其是通往西北角的那條路，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想要靠近，難如登天。
正思忖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怡琬心中一緊，猛地轉過身，見是紫兒快步走來，她才鬆了口氣。
紫兒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夫人，屬下剛探到，今晚三更，二當家會親自帶人去水牢巡查，而且他還會帶著一個藥箱。」
林怡琬眸光一亮，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她拉著紫兒拐進僻靜的廊下，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鋒利的銀針，聲音壓得極低：「二當家深夜帶藥箱去水牢，絕非尋常巡查，怕是外祖父身體不適。」
紫兒臉色一白，忙道：「那可如何是好？水牢守衛本就森嚴，再加個心思縝密的二當家，咱們根本近不得身。」
林怡琬眸色沉沉，目光落在不遠處巡邏的悍匪身上，「咱們要趕在他們的前頭進去水牢才行！。」
紫兒正想問她有何計策，就見胡天一身邊的貼身小廝匆匆走來，對著林怡琬躬身道：「林大夫，幫主請您去夫人院中一趟，夫人方才忽然腹痛，怕是身子又不適了。」
林怡琬心中一動，這倒是個現成的由頭。她對紫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按原計劃行事，隨即跟著小廝快步往幫主夫人的院子趕去。
剛踏進院門，就見幫主夫人柳眉緊蹙，手捂小腹，額上滲著細密的冷汗，見到林怡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大夫，你可算來了，我這肚子疼得厲害。」
胡天一守在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見林怡琬進來，忙道：「林大夫快看看，夫人這是怎麼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林怡琬快步上前，伸手搭住夫人的腕脈，指尖微動，心中已然有了數。她故意皺起眉頭，沉聲說道：「夫人這是產後氣血虧虛，又觸了寒氣，鬱結於腹，若不及時化解，怕是會落下病根，日後再想調理，可就難了。」
胡天一急得團團轉：「那該如何是好？寨中有的是藥材，林大夫儘管開口。」
林怡琬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窗外，「尋常藥材無用，夫人這寒症，需用溫熱的艾草灸烤穴位，再輔以凝神的湯藥，只是艾草需得是晨露未乾的新艾，寨中怕是沒有。」
胡天一怔了怔，轉頭看向身邊的二當家，他不知何時竟也來了，正站在門邊，眼神銳利地盯著林怡琬。
二當家上前一步，沉聲道：「寨中後山倒是有一片艾草，只是晨露未乾的新艾，需得凌晨去采，此時已是午後，哪裡尋得？」
林怡琬沒有理會他，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說道：「我這裡有一粒凝神丹，可先替夫人穩住氣血，暫緩腹痛，只是此藥藥性霸道，需得用溫水送服，且服藥後半個時辰內，旁人不可近身打擾，免得衝撞了藥效。」
幫主夫人疼得厲害，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忙讓丫鬟取來溫水，服下了藥丸。不過片刻，她額上的冷汗便漸漸消了，腹痛也緩解了不少，竟慢慢睡了過去。
胡天一鬆了口氣，對林怡琬越發信任：「多虧了林大夫，不然夫人可要遭大罪了。」
林怡琬微微頷首，狀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夫人暫且無礙了，只是這凝神丹只能暫緩一時，若想根除，還得尋新艾。只是我白日裡要照料夫人，夜裡又需得熬藥，怕是抽不開身。」
她話音剛落，就聽二當家冷聲道：「此事交給我便是，凌晨我親自去後山采艾。」
林怡琬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擔憂：「二當家萬金之軀，怎好勞煩？只是新艾嬌貴，採摘時需得輕拿輕放，不可碰壞了葉片，否則藥效會大打折扣。」
二當家冷哼一聲，顯然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只道：「我曉得分寸。」
胡天一見狀，忙道：「有勞二弟了，此事辦妥，哥哥定有重謝。」